“道童?你幾十歲的人了,怎麽還自稱道童?”
“我就是當年常水觀的道童,師父賜的雲字,我沒說謊。”
老頭麵色驚恐生怕得罪了趙逢生再吃苦頭。
“那你為什麽掐我的香?”
“師父以前說過,若是有人不請自來,在道觀門口點香的話就是無禮之舉,我若是看見了要立刻將香掐滅。”
趙逢生在常水觀門口兩次點香,確實有挑釁的意思,如果常水觀裏還有人的話,看見了這三根香一定會動手掐滅,他也是用此舉來試探一下常水觀是不是真的荒廢了,沒想到一試還真試出一個活人來。
“常水觀裏就你一個幸存者了嗎?其他常水觀的弟子呢?”
“三十五年前都死了,我要不是當時去縣裏采買東西剛好躲開了禍事,也活不到今天了。”
“三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雲童老頭抱著腦袋,回憶起當年的往事,讓他無比痛苦。
“我……我也不知道,等我回到觀裏的時候師父師兄們都死了,那年我隻有八歲什麽都不懂,要不是有縣裏的鄉親們幫忙的話,我恐怕連活都活不下來。”
老頭話說到這裏忽然臉色一變,趙逢生捏著他鎖骨的手再次發力,雲童被捏的慘叫起來連聲說:“您手下留情,我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您別把我的鎖骨給捏碎了。”
“三十五年前的中元節常水觀被滅,那年你八歲還是個道童,現在應該也才四十出頭,我看你現在少說六十幾歲了,你是不是覺得本尊很好騙,用這種低級的謊話來哄騙我。”
雲童連連搖頭說:“不敢不敢,我確實才四十多歲,之所以變的這麽蒼老是另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說實話。”
“這不是我原來的身體,我在十八歲的時候被奪舍了,準確地說是被強行交換了肉身,我才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誰強行和你交換了肉身?”
“我師父,三十五年前常水觀裏除了我還有一個幸存者就是我師父,我師父比我年長二十歲,他天賦過人年紀輕輕就已經是道觀裏數一數二的高手了,出事那天他被打成重傷躲進袇房裏靠裝死活了下來,我和鄉親們發現他後,把他帶到縣裏醫治,後來他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可是根基幾乎全毀,別說成仙就算是修煉都不可能了,不過他對我很好,一直嚴格地操練我,監督我好好修煉,那十年我學會了不少本事,可我沒想到十八歲那年,他說給我慶生,要為我布陣祈福,順便測算我的劫數命運,我沒想到那個陣法是用來奪舍的,我入陣之後就感覺不對勁可是已經晚了,當時就昏睡了過去,等醒來時我已經被奪舍了,師父的肉身變成了我的,而他占了我的肉身後不知去向。”
“這麽看來你還挺可憐的,過來,讓我看看。”
趙逢生並不相信老頭的話,等老頭過來之後趙逢生把手按在他的額頭上,如果一個人被奪舍的話,他的魂魄與現在的肉身一定不契合,魂魄會有明顯的損傷。
“你還真被奪舍了,那你沒想過去找你師父報仇嗎?”
“我都變成這樣了,還報什麽仇啊,師父的肉身雖然根基毀了,但好在還算健康,我就隻能湊合著用了。”
“這常水觀裏都是邪祟,你不在縣裏待著,跑到這裏來幹什麽,上杆子給這些邪祟送吃的嗎?”
“這……”
老頭神色閃爍又變的吞吞吐吐起來,趙逢生抓著老頭說道:“你道行也沒有你說的那麽差,體內還是有炁的,深更半夜你不在家裏睡覺,跑到常水觀來,不僅不怕裏麵的邪祟而且還在外麵掐我的香,老頭,你還是沒說實話。”
說完趙逢生再次發力,這一回差一點就將老頭的鎖骨捏碎了,老頭疼的渾身發抖連聲求饒:“高人饒命啊,有些事我不能說啊。”
“有什麽不能說的,再不說實話我把你的魂魄從這具肉身裏抽出來,讓你也變成無處可去的孤魂。”
“我說,您輕點,這些邪祟都是我師父招來的,我也是被我師父強行留下來的,他讓我看著常水觀,如果有外人來常水觀的話就……就想辦法幫著那些邪祟把人趕走,高人饒命,我這一次說的都是實話。”
“你師父不是二十五年前就走了嗎?”
“這是他走的時候交代給我的任務,為了防著我,他還讓那些邪祟盯著我,如果我敢跑的話,那些邪祟就把我抓回來,其實我也跑過幾次但都沒跑成,後來我就不跑了。”
這老頭看上去不像在說謊,此地聚集如此之多的邪祟也肯定是有人故意招來的,這麽看來這老頭的話倒是有幾分可信了,不過為什麽他師父要招來如此多的邪祟駐留此地,還逼迫自己的弟子留下來看著這裏呢?難不成這裏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觀裏是不是藏了什麽東西?”
“沒,沒有啊。”
“你又想隱瞞,看來真不能慣著你了。”
趙逢生手指一點,一絲炁進入老頭體內,對著他的三魂七魄輕輕一震,老頭頓時感覺自己好像墜入了冰窟窿一般渾身發冷抽搐,他緊張地說:“有一處地窖,我沒進去過因為上了鎖,我師父也不讓我進去,不過他臨走時交代過每年都要淋一些血在地窖的鎖上,最好是人血,這些年我都是用自己的血灑在上麵的,如果要說秘密的話,那個地窖是唯一有可能藏著秘密的地方。”
“地窖在哪裏?帶我去。”
趙逢生收回炁,老頭喘了幾口氣後捂著胸口往道觀裏走,看著被趙逢生清理幹淨的道觀老頭臉色又是一變說道:“道觀裏的這些邪祟都是您清理的嗎?”
“別廢話,帶路。”
老頭帶著趙逢生去了常水觀最後麵的一間袇房,進了袇房後,房間裏隻有一張床,老頭掀開被褥又打開了一層木板後說道:“地窖入口在這裏,您請看。”
趙逢生走上前去一看,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地窖大門上纏著好幾條鎖鏈,這些鎖鏈趙逢生並不陌生,正是在鎬城大墓裏見到過的大禁神鎖,隻不過當時鎖古神的一共有十六根大禁神鎖,而此時地窖上纏繞的不過三根。
“大禁神鎖,常水觀居然還有這種寶貝,這地窖裏到底是什麽東西居然需要大禁神鎖來封印。”
趙逢生跳到地窖大門上,他雙目盯著地窖想要看穿地窖大門,然而地窖大門卻能夠屏蔽他的法力,趙逢生彎下腰把手按在了地窖大門上,一絲炁順著他的手進入了地窖內部,接著他這位年輕的仙師居然感覺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地窖下麵的東西比寒冰更冷,那是一種直刺人心的可怕氣息,當觸碰的一瞬間便仿佛要凍結趙逢生的身心。
“富貴”也感覺到了這股非比尋常的氣息說道:“這下麵的東西可太邪性了,小子,你可別大意了。”
趙逢生收回手呼吸幾輪後才將心頭那股寒意去除,他看著地窖上散落的暗紅色印記,這些應該就是老頭灑下的血液。
“大禁神鎖是不需要用血來強化的,你師父為什麽讓你把血灑在鎖上?”
“我不知道啊,我隻是按照他交代的做。”
趙逢生見老頭什麽也不知道,便低頭自己思考起來,如果大禁神鎖不需要血液,他師父卻交代他這麽做,要麽是他師父什麽也不懂在胡說,要麽就是他沒有告訴自己徒兒真相,這些血不是提供給大禁神鎖的,而是提供給地窖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地窖裏封印著的東西的。
“高人,我知道都已經說了,要不然您就放過我吧。”
老頭想開溜,趙逢生正要說話,忽然他感覺腳下的地窖大門突然抖動了一下,緊接著三根大禁神鎖同時收緊,可是不知為何這三根大禁神鎖散發出的靈光無比黯淡。
“咚咚……”
有東西想衝出地窖來,開始不停地撞擊地窖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