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肖停止了抽搐,口中再次傳來那種低沉沙啞的聲音。
“小師祖,你是要破界還是要護界呢?”
“報上名來。”
白肖卻隻是一個勁地冷笑,泛白的雙目盯著趙逢生說:“很久以前有一個木偶,他以為自己是個人,可他其實是個木偶,他的主人把他從垃圾堆裏撿了出來,教他像人一樣說話,做事,給他穿上漂亮的衣服,還讓身邊的人都把他當成人看,久而久之木偶也忘記自己是個木偶了,他以為自己是人而且是人上人,可是在皮囊之下的不是骨頭而是木頭,這一點永遠都改變不了。”
趙逢生問:“你這番話是說給我聽的嗎?”
“不對不對……”白肖又搖起頭來說道,“還是有機會的,不過機會實在是很渺茫,木偶變成人的機會就是破界還是護界,如果木偶選了破界,那他就有機會蛻變成人,可是他的蛻變卻要無數人付出代價,如果木偶選了護界,那他永遠都變不成人,自然也不會有人因為他付出代價,那麽木偶會怎麽選呢?”
趙逢生眉頭皺在了一塊兒,他把手點在白肖的額頭上,仙師印從胸口發出燦燦金光,他喝道:“何方神聖,現出真身。”
“哈哈,一天之後隻是開端,到底是破界還是護界,到底是踩著億萬生靈的屍骨變人,還是為了億萬生靈而放棄變人,木偶都要好好想清楚了,我能給木偶的隻有一句忠告。”
趙逢生放出仙師印想要強行將白肖體內的東西逼出來,可是白肖在仙師印的壓迫之下竟然沒有絲毫反應。
“自古無真善,虛偽滿人間。”
白肖說完這句話後昏睡了過去,趙逢生感覺到白肖體內有一股奇異的炁突然消失了,他輕輕拍了拍白肖的臉,白肖一個激靈清醒過來驚訝地看著趙逢生說:“小師祖,我是不是又發瘋了?我沒冒犯到您吧。”
趙逢生鬆開手,白仁居趕快跑上來攙扶虛弱的白肖緊張地問道:“小師祖,我徒兒身體裏到底是什麽東西?”
趙逢生說:“你讓我想一想,你先安置好他然後出來找我。”
說完趙逢生自顧自走出了房子,站在門外夜裏的冷風迎麵吹過,白肖體內的神秘東西說的那一大段話好像說的都是他,木偶,破界,護界,變人,這些奇怪的詞匯沒有一個他聽得懂,一開始他也以為白肖在胡說八道,直到白肖體內的那個東西說到了一天之後隻是開端這句話,現在已經過了零點,十二個時辰之後就是道盟大會開始的那天,趙逢生自己也多次占卜這一次道盟大會的運數,都沒有明確的卦象,唯一能算出來的是這一次道盟大會會改變很多事情,整個玄門未來的運數都與這一次道盟大會息息相關。
“富貴”說道:“小子,那個小孩兒身體裏的東西是不是神降啊?”
“有點像。”
“如果是神降的話,那就難怪你用仙師印也沒辦法把那個東西逼出來了,那個東西隻是借那個小子的嘴巴和身體傳達意思,並沒有真地附身到那個小孩兒的身上,不過那個東西說的話我怎麽聽著像是在說你啊。”
“我也這麽覺得,隻是沒什麽頭緒。”
“富貴”笑道:“嗬嗬,照我看不用管那個家夥說的什麽屁話,無論是異神還是咱們這兒的某些妖神都喜歡故弄玄虛,我以前也遇到過幾個妖神預言了我的各種死法,到頭來老子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這時候白仁居走了出來焦急地詢問趙逢生怎麽辦,趙逢生說:“你徒兒應該是某個存在神降了,也就是在精神層麵建立了聯係,那個神秘存在可以通過精神操控你的徒兒說話行事,不過神降一般是不穩定的,你徒兒隻要多修煉幾年強化魂魄的功法就不會再被神降了。”
白仁居連連點頭說:“原來是神降,您不說我都不知道有這回事的存在,那我再去坊市買幾本修煉魂魄的功法去,不過這幾年又該怎麽辦?修煉總要個時間吧。”
趙逢生想了想說:“若是能去某座有道統的道觀倒是可以將其鎮住,這樣吧,這幾天你先帶著他去參加道盟大會,有那麽多道門高人在場,那個神秘存在也不敢亂來,等道盟大會結束後若是沒有其他變化,你們師徒倆可以跟著我回大陽宮,在大陽宮修煉幾年等神降中斷後再下山去。”
白仁居一聽到這番話立刻感激地跪了下來說道:“多謝小師祖出手相救,我代我徒兒給您磕頭了,您放心吧,我們不會白白接受你的好處,以後我和我徒兒的命就是您的了,隻要您一聲令下,無論是出錢還是出力,我倆都沒有二話。”
趙逢生把他攙扶起來,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張符咒遞給他說:“這是我親手畫的安魂寧神的符咒,你讓他隨身帶著,多少能幫他安定心神穩固魂魄。”
白仁居又是連連感謝將符咒收了起來,趙逢生擺了擺手說:“我先回去了,這一整天你們就別出去瞎晃了,我還是那句話,你手裏的兩張空白邀請函很多人都盯著呢。”
“再次感謝小師祖救命之恩。”
趙逢生帶著然兒走在回去的路上,已經過了子時,可是小鎮上還是很熱鬧,許多香客和散修都在喝酒聊天,有一個人看見趙逢生路過,他撓了撓腦袋說:“我是不是喝多了,我好像看見大陽宮的小師祖了。”
“你肯定是喝多了,過來繼續劃拳。”
回到民宿,眾人已經休息,眾人已經休息了,趙逢生回到房間裏,他之所以邀請白仁居師徒去大陽宮,是因為操控白肖精神的那個神秘存在可能還會借他之口說出預言,趙逢生總覺得自己遇到這對師徒並非偶然,就好像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似的。
他洗漱一番後躺在**暗道:難道我就是那個木偶嗎?那最後那句詩又是什麽意思,自古無真善,虛偽滿人間,難道是說師父他老人家虛偽嗎?
迷迷糊糊之中趙逢生睡著了,第二天他醒來後就聽見了鎮子上的大新聞,今天一大早竟然有四具屍體出現在武凰宮的山門口,這四具屍體正是玲瓏二祖和無想無念的屍體,另外還有兩個神誌不清的武凰宮弟子,也就是山羊胡子和披頭散發的道士二人,雖然武凰宮很快就將屍體和兩名弟子帶走了,但謠言還是如同狂風一般在小鎮裏傳開,參加過坊市拍賣的人都推測可能是無想無念二人沒有買到空白邀請函,所以拍賣會結束後私底下又去找了兩名武凰宮弟子索要邀請函,兩邊一言不合動起手來,最後打了個兩敗俱傷,武凰宮兩名弟子根基被廢神誌不清,無想無念慘死,至於玲瓏二祖為什麽也死了,很多人推測是武凰宮的高人出手滅了二祖,甚至有人斷言肯定是郇一子出手了。
其實這一切都是趙逢生讓八卦鐲裏的妖物幹的,他不在乎這件事的合理性,反正謠言可畏,傳播謠言的人會將邏輯自洽的。
武凰宮後山,一道恐怖的血氣從後山衝出直撲祖師殿而去,守在祖師殿門口的兩個弟子想要阻攔卻被血氣直接震飛,血氣衝入祖師殿內懸停在了郇一子等人的頭上,血氣裏傳出一個蒼老威嚴的聲音:“郇一子,老夫需要一個解釋,為什麽我的兩個徒弟死在了你的手裏?”
郇一子屏退周圍的人後冷冷說道:“血梟前輩,外麵的謠言怎麽能相信,我怎麽可能對你的愛徒出手,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我這麽做有什麽好處嗎?”
“哼,不是你又是誰?”
“我已經讓我的暗徒去查了,不管是誰一旦查出來我一定將他抓來送到您的麵前任您處置,您還是消消氣,明天就是道盟大會了,這第一天的立幡儀式可不能出紕漏,這關係到整個計劃是否成功。”
血梟冷冷說道:“我答應太法上人的事情不會出紕漏,明天立幡我會在暗中出手,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立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