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逢生回山,整個大陽宮很快就恢複秩序,貼出公告七天後山門重開,歡迎香客信士上山。

玄字輩和京字輩的弟子各自做好自己的工作,在安排好了觀內的事情之後,趙逢生把白肖見到了自己的袇房內。

一年多沒見,白肖氣色好了不少,他如今和楚襄還有不少京字輩的弟子都成了朋友,在大陽宮的日子簡單平靜,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拜見小師祖。”

“坐。”

待白肖坐下,趙逢生問:“你師父呢?”

“我師父老家有事,半個月前回去了,昨天我接到他的電話,他正趕回來。”

“你這一年多來可有再次出現神降的情況?”

白肖搖了搖頭說:“您下山之後神降就再也沒出現過,倒不是完全沒有,起初有過幾次征兆,可是每次征兆剛剛出現就突然消失了,我問過玄字輩的幾位師叔,他們說神降應該是被大陽宮的守山大陣給壓製住了。”

“你可記得一年多前,我下山時你對我說的話?”

白肖想了想後說:“我自己不記得了,那次神降後我的記憶缺失的厲害,小師祖,是想問我體內那個神秘神魂一些事情嗎?”

白肖說的還真沒錯,趙逢生在正西結界內見到了可怕的幻象,而且也知道了“木偶”二字背後的含義,還見到了可能和自己同為木偶的先民祖貢,當初下山時白肖發生神降,說木偶即將觸碰第一根線,他就是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這第一根線是什麽意思,可惜白肖自己沒有記憶,一年多來也都沒有發生過神降,他也不好逼著白肖發生神降。

“既然不記得那就算了,等你師父回來之後你和他商量一下,幾日後崔昊來襲,你們師徒倆若是想下山就盡快離開,以免卷入無妄之災中。”

白肖急忙擺了擺手說:“我不會走的,師父也和我商量過了,大陽宮對我們有恩,我們如果在這時候離開那太不是東西了,而且大陽宮有您坐鎮肯定出不了亂子,我和師父留下來後雖然鬥法的時候幫不上什麽忙,但是搬搬東西,畫符布陣還是能幫上一點小忙的。”

趙逢生說:“你們即便此時離開大陽宮我也不會怪你們,你們若是不走,我也可保你們無恙,你先回去吧,把話也帶給楚襄,他若是想走就盡快下山。”

白肖點頭行禮正準備離開,可是才行完禮忽然臉色一變,原本氣色不錯的臉瞬間一片蒼白,身體搖搖晃晃跌坐在了椅子上,腦袋耷拉下來,渾身抽搐個不停,趙逢生快步走過去抓住白肖的手,金光照在白肖身上,白肖口中發出冷笑,身體的顫抖漸漸平複下來,冷笑過後白肖的聲音突然變了。

“木偶,看到那第一根線了嗎?”

此話一出,趙逢生便知道白肖又被強行神降了,而且還是當著他的麵,趙逢生說:“一年多來你都沒有降臨在白肖身上,怎麽今日見了本尊突然就冒出來了。”

“嗬嗬,這小子的身體太虛弱了,如果神降的次數太多這小子怕是要一命嗚呼,我還用得著他,得讓他活著把身體養好了,這樣才能繼續使用下去。”

“這麽說來白肖還得感謝你的不殺之恩啊。”

白肖冷笑道:“不說這些廢話了,小道士,你應該看到第一根線了吧,說說你看見了什麽?”

“木偶不止我一個,我看見一些類似神明的存在爆發大戰,然後看到他們選出了十幾個不同種族的孩童,他們往這些孩子身體裏注入力量,把他們送入了陣法裏,所有孩子和搖籃都消失了,我隻看到了這些。”

“嗬嗬,你的第一根線看到的還挺多的,不過想來你看到的越多心裏就越困惑吧。”

“第一根線是什麽意思,還有我看到的那些異象又是什麽?”

白肖擺了擺手說:“別急,我可以解答你全部的疑問,不過不能白解答,你要拿東西來跟我交換。”

“你要什麽?”

“幾日後那個叫崔昊的家夥就要來大陽宮了,你和他必有一戰,把他的魂魄帶給我,我可以為你解惑。”

“你要崔昊的魂魄來幹什麽?”

“這可不能告訴你。”

趙逢生也不是好忽悠的,見白肖體內的異神想牽著自己的鼻子走,趙逢生決定反客為主,他冷冷說道:“我未必一定要從你這裏得到解答,反倒是你隻能降臨在白肖的身上,而白肖隻要在大陽宮一天,你就別想用他的身體為非作歹,至於崔昊的魂魄,你要是有本事的話就操控白肖的肉身和崔昊一戰好了。”

白肖聞言也不急躁反而繼續冷笑道:“嗬嗬,小道士,你是想反客為主拿回主動權,我沒意見,這個叫白肖的小子實力弱小,我也隻能依靠和你的交易來獲得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我願意給你嚐點甜頭。”

“什麽甜頭?”

“所謂木偶便是你看到的那十幾個孩子,不,應該是十五個孩子,你便是其中之一。”

“我也是?”

“小道士,你還有五歲之前的記憶嗎?”

趙逢生斬釘截鐵地說:“自然是有的,五歲之前的我吃百家飯,受到不少人的白眼,不過有一名鄰家姐姐對我很好,可惜後來她的生活並不好。”

白肖聽後哈哈大笑道:“有意思,你應該是那十五個木偶裏特別受關照的吧,他們居然給你編造了一個如此完善的背景,還在你的腦袋裏捏造出了這麽一段可笑的記憶。”

“你說我的背景和記憶是假的,你有什麽證據?”

白肖似乎早就料到趙逢生會這麽問,它反問道:“你還記得那個村子在哪裏嗎?”

“我記得……”

趙逢生下意識地去想那個村子的名字,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了對嗎?那我再問你,你說你吃百家飯長大,受到不少人的白眼,你難道沒覺得不對勁嗎,五歲的孩子,懂人情世故嗎?知道什麽世態炎涼,就算知道,那我再問你,你口中對你不好,給你白眼看的那些人,他們長什麽樣,叫什麽名字?”

趙逢生又是一怔,他竟然也想不起這些人的名字和長相,就好像腦袋裏一直覺得自己是被欺負的,可是提到具體是誰欺負他,他卻又說不上來了。

“你還是想不起來吧,因為五歲之前的記憶都是有人捏造的,也許你說的那位女子是存在的,可她應該也是被人故意安排在你年幼時期出現的。”

趙逢生更加吃驚了,白肖的話讓他不由得陷入了對自我的懷疑中,他緊皺眉頭問道:“是誰捏造了這些記憶,難道我師父看不出來嗎?”

“嗬嗬,我就再給你一點甜頭吧,不過是最後一點甜頭了,小子,你聽好了,神明出生便永遠是神明,凡人出生便永遠是凡人,凡人是神明的食物。”

白肖此話一出,趙逢生立刻想到了祖貢說天界是個騙局,眾仙是神明食物的話,二者的話不謀而合,如此看來祖貢當初的話應該也是可信的。

“這番話什麽意思?眾神難道以犯人為食嗎?”

“我說了這是最後的一點甜頭,你還想知道更多的答案就拿崔昊的魂魄來換吧。”

語畢白肖的神降突然結束,白肖直接昏了過去,等再醒來時已經被送回了袇房。

趙逢生知道了更多關於木偶的事情,正如白肖神降時說的那樣,他知道的越多就越是疑惑,眼下他開始對自己兒時的一切產生了質疑,難道自己五歲前的記憶都是假的嗎,那老仙師知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