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劍眉微凝。
望著蘇佑禹眉宇間的擔憂和凝重,瞬間猜到了什麽,問道:“老師指的是,六國餘孽?”
“不錯!”
蘇佑禹點頭道:“六國餘孽麾下的勢力比較複雜,包含了舊貴族勢力、門客群體、地方豪強以及民間武裝力量等。”
“其中,位於平江城的荊國向氏,勢力最為強大,對於大禦帝國的怨言也是最多的,幾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新鄭章氏、梁國魏氏以及薑齊田氏,這三方勢力相對較弱,多以門客和地方武裝為主,至於北燕和趙地,無需在意。”
話落。
秦楓微微頷首,眼底深處掠過些許的訝然,沒想到蘇佑禹居然連這些事情都調查好了。
沉思半息。
秦楓說道:“老師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蘇佑禹淡然一笑,說道:“臣的確有個計劃,陛下可以在大禦京都宴請故六國領袖,共商天下大事!”
聞言。
秦楓頓時懵然,苦澀一笑的搖了搖頭,說道:“老師,故六國的領袖也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會來呢?”
如此明顯的鴻門宴。
除非故六國的領袖都是憨批,否則怎麽可能以身犯險,前往大禦帝國的皇權要地,這和找死有什麽區別?
蘇佑禹氣定神閑的說道:“很簡單,隻需要陛下足以保證他們的安全即可!”
“嗯?”秦楓不解。
蘇佑禹說道:“首先,陛下昭告天下,皇權已定,賦稅減半,大力發展農業經濟,以此鞏固民心。”
“然後,給故六國領袖傳信,為了能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特邀請他們來京都議事,這件事一定要人盡皆知!”
秦楓抬手撫摸著下巴,瞬間明白了蘇佑禹的意思。
一箭雙雕的選擇題!
先賦稅減半,承諾百姓帝國將大力發展農業經濟,屬於百姓的好日子馬上就要來臨了,降低百姓對秦亥在位時的怨言。
緊接著。
看似是秘密邀請故六國領袖議事,實則是天下百姓皆知,如果他們不來,便是貪生怕死,隻會在背地裏散播謠言,不敢有實質行動。
以後他們再想煽動百姓的情緒,召集他們對抗大禦,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老師,有個問題!”
秦楓雙手環抱於胸,沉吟道:“如此一來,百姓皆知他們齊聚京都,倘若我動手,勢必會讓百姓認為大禦新皇言而無信,從而喪失民心!”
“這就需要計劃的第二步了!”
蘇佑禹泰然自若的說道:“六國勢力並非團結一致,陛下隻需要許諾他們高官俸祿,盡可能的從內部瓦解,使他們形成一盤散沙,自然威脅不存。”
“並且,肯定會有勢力拒不妥協,比如荊國向氏,倒是製造一些輿論或者安排一些戲碼,從中挑撥,便可將民心拉攏過來。”
“失去百姓的支持,荊國向氏就算實力不弱,也絕對不是大禦鐵騎的對手,隻需要以雷霆手段滅之即可!”
話音落下。
秦楓注視著蘇佑禹運籌帷幄的神情,內心不自覺的浮現出絲絲敬佩。
蘇佑禹不愧是九卿之首,當年更是號稱京都城第一才子的存在,如此計劃,堪稱無雙陽謀,就算故六國心存警惕,也不得不來!
“當然,具體的事宜還需要更加縝密的籌劃……咳咳!”說到最後,蘇佑禹不受控製的咳嗽起來。
秦楓急忙起身,端了一杯茶水,關心道:“老師,你沒事吧?”
蘇佑禹喝了口茶水,長舒一口氣,說道:“可能是太長時間沒休息好,沒事,關於陛下登基的事宜還沒商榷呢!”
秦楓淡然一笑,說道:“老師好好休息,身體要緊,關於登基的事宜,身為大禦奉常,這好像是老師的事情吧?”
說完,徑直的轉身離開。
望著秦楓的背影,蘇佑禹先是一愣,隨即眸中泛著感動,單是這份信任,就足以讓他鞠躬盡瘁,忠心耿耿!
這一夜,注定無眠!
熾熱的火把將漆黑的夜晚映亮。
顏田、朱誠、羅泰三人率領各自的殘餘兵馬,主要分布在北城和西城,修繕攻城時所造成的城牆損壞以及城門等器械。
城牆上的損傷相對來說比較容易,隻有北城受到了些許的破雲神弩的傷害,畢竟此番攻城並未使用投石車等攻城重械。
主要是城門和吊橋,損傷嚴重!
北城和西城的城門都被鋁熱劑燃燒瓶徹底焚燒,無法修繕,隻能換新,吊橋的鉸鏈也需要重新鍛造,這都並非短時間能夠完成的。
蒙鈞率領多支人屠小隊,遊走在京都各處。
蘇佑禹提供的那份名冊,此時也從死亡黑名單變成了尋寶圖般的存在。
短短幾個時辰。
蒙鈞便從這群官員的府邸中搜出了大量的金銀財寶以及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這絕非是正常俸祿能夠擁有的。
尤其是趙嵩的府邸。
單是搬運府中的黃金白銀,便足足花費了一個多時辰的時間,蒙鈞甚至都誤認為闖入國庫了呢!
蒙鈞看著手中厚厚的清單,粗獷的麵容泛著驚駭,深吐濁氣,令道:“將查抄的贓物全部搬至皇宮,若有人膽敢私藏,殺無赦!”
與此同時。
白起集結人屠軍團,將其一分為三。
抽調出四萬步兵組建京都戍衛軍,分別駐紮在東南西北城牆之上,嚴防死守,提防外敵的入侵以及探子的滲入。
另外,抽調一萬步兵,組建皇宮禦林軍。
充斥在皇宮內部的各個街道角落,巡邏四周,杜絕一切危險。
就連後宮的一些嬪妃想要趁夜偷偷溜走,都被禦林軍阻攔,軟禁在後宮,沒有秦楓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離開!
至此。
二十萬的人屠軍團,隨著南征入京,僅剩八萬有餘。
也有將領偷偷找到白起,低聲詢問道:“將軍,陛下如此分化人屠軍的兵馬,是不是借此削弱您的兵權啊?”
白起目光冷若冰霜的看著麵前的將領,足足過了數息,幽冷的說道:“去領二十軍棍,再敢汙蔑陛下,殺!”
……
第二天。
明媚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普照大地,似乎是寒冬降臨前夕的最後一絲暖意。
京都城北門。
吊橋的鉸鏈還沒有修好,雖然可以通過人力將其升起,但沒什麽必要。
秦楓背負著手,凝視前方。
不多時,遠處煙塵漸起,眉宇間的期待也是愈發明顯,笑道:“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