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愣然。
似乎是沒想到秦楓居然會將這個問題拋給她。
回想之前昭正宮那暗無天日,提心吊膽的日子,她的娥眉緊蹙,靈動的雙眸充滿了怒火和殺意。
不過。
她很快便將這股情緒驅散,淡然一笑,“陛下,其實他並未對奴婢做什麽,但那些姐姐都被他欺負的很慘,如果換做是我,我一定會殺了他!”
停頓半息。
江婉接下來的話,卻讓秦楓都感到一絲訝然,“但是,陛下不會這麽做。”
秦楓來了一絲興趣,“為何?”
江婉莞爾一笑,說道:“因為陛下是好人。”
秦楓無語。
這才認識多長時間,就被發了好人卡了?這未免也太打擊人了吧?
江婉並未注意到秦楓的無奈,再次說道:“陛下身為一國之君,所作所為皆會被天下人注視。殺了秦亥,雖然可以解恨,但並無實質用處。”
“還有可能被六國餘孽借題發揮,大肆宣揚陛下的心狠手辣,不顧手足之情,斬殺親弟弟,這對陛下而言,並非好事!”
秦楓震驚。
沒想到江婉年齡不大,看待事物的眼光倒是很長遠,甚至連六國餘孽的情況都考慮到了。
秦楓劍眉微凝,沉吟道:“你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誰跟你說的?”
“陛下恕罪。”
江婉惶恐,後退半步,跪倒在地,“奴婢這幾天跟在陛下身邊,大概聽了一些,昨晚回房間休息,袁怡姐姐跟奴婢說,隻有了解事情的經過和深入內在,才能更好的為陛下分憂。”
秦楓微微頷首。
如此看來,這個袁怡倒是很有想法和遠見。
“起來吧。”秦楓擺了擺手,示意江婉起身,再道:“繼續。”
江婉緩緩起身,恭敬的說道:“陛下暫時不方便殺他,又不能將其貶為庶民,否則他肯定會被百姓打死的。”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其軟禁起來,最好是在京都城內找一處偏僻的民房,派人把守,不讓百姓知曉他的身份。”
“讓他體驗百姓的生活,吃糙米,穿麻衣,斷了他大魚大肉的奢侈生活,或許也是一種懲罰。”
話落。
秦楓抬手撫摸著下巴,略微讚同的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江婉的這個提議倒是有幾分可取之處。
原本秦楓是打算將其軟禁在深宮之中,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算他有什麽非分之想,也瞞不過自己。
但轉念一想,以秦亥的頭腦,自己的擔憂顯然是有些多餘了。
皇宮內的隨便一座宮殿,都是無比奢華的,將其軟禁在宮殿之中,根本起不到懲戒他的作用。
民房就不同了。
倘若稍微簡陋一點的,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百姓吃啥他吃啥,的確可以在精神上好好折磨他,又沒有殺他,就當是磨礪他的性子。
這時,江婉再次說道:“更關鍵的是,他怎麽說也是上一任皇帝,帝國境內肯定有些地方對他是支持的,留他一命,以後關鍵時刻可能用得上!”
聞言,秦楓眸泛精光,沒想到江婉還有這般謀略。
“這些也是袁怡教你的?”秦楓問道。
江婉輕輕搖頭,眉宇間的悲戚一掠而過,說道:“回陛下,奴婢姑姑是個商人,這些都是她交給我的,任何人都是有利用價值的。”
秦楓點了點頭。
看來,要重新審視一下江婉了,不能將她當成普通的侍女來對待了。
後期如果有機會的話,封個官也不是不可以。
隻不過,這樣的話,肯定會遭受到一些大臣的反對,畢竟在這個時代,重男輕女已經是根深蒂固的思想,女子是不能身居高位的。
但是,秦楓才懶得管。
老子是皇帝,老子說了算!
片刻過後。
秦楓坐在禦書房的龍椅之上,幾名禦林軍將清理幹淨的秦亥帶了上來,雖然還是披散的頭發,但最起碼是幹淨的。
身上的衣服也被換成了普通的長袍,再加上不怎麽帥的麵容,扔在人群中都不一定能找得到,誰還能看出是上一任的大禦帝國皇帝。
秦亥依舊有些恐懼,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參見陛下。”
秦楓擺了擺手,“起來吧。”
秦亥謝恩,顫抖的站起身,剛準備說話,目光突然注意到前方的江婉,那絕美的麵容頓時將其深深的迷戀住。
剛才因為太餓,根本顧不上美色。
所謂溫飽思那啥,如今吃飽喝足,內心的欲火瞬間被點燃,如此美女,讓他根本抵擋不住。
“哼!”
秦楓怒哼一聲,讓秦亥稍微清醒一點,嗬斥道:“你說,朕是按照大禦律法砍了你呢?還是將你發配到邊疆勞作一番呢?”
撲通!
秦亥再次跪倒在地,乞求原諒,他哪個也不想選。
從小嬌生慣養,沒有經曆過社會的毒打,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倘若將他發配到邊疆,恐怕不等趕到,就會死在半路。
“看在父皇的份上,朕可以饒你一命!”
秦楓望著貪生怕死的秦亥,強忍怒意道:“朕會在京都城為你尋找一處民房,從今往後,沒有朕的命令,終生不得踏出房屋半步!”
“食百姓飯,穿百姓衣,直到老死,也算是我這位做皇兄的,給你留的最後的情麵!”
秦亥磕頭謝恩。
隻要不死,隻要不發配到邊疆,能好好活著,他已經很滿足了,至於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然而。
就在秦楓打算讓人將他帶下去的時候,秦亥鼓起勇氣,抬頭看了一眼江婉,說道:“皇兄,看在父皇的份上,能允許我帶一樣東西走嗎?”
秦楓好奇的問道:“你想帶什麽?”
秦亥毫無征兆的抬手,指向一頭霧水的江婉,說道:“我想帶她!”
“啊!?”
江婉猛地一愣,下意識的後退半步,絕美的容顏充滿了恐慌。
秦亥說道:“剛才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歡上她了,如果能帶著她,哪怕一輩子不出門都行,還望皇兄準許。”
說到這,秦亥仿佛已經幻想著跟江婉雙宿雙飛,甚至剩下子嗣的場景。
他並不認為秦楓會拒絕。
畢竟隻是一個身份低賤的婢女罷了,自己怎麽說也是皇室成員,能跟著自己,是對方的榮幸。
江婉異常緊張。
看著神色漠然,沒有任何表情的秦楓,雖然內心有把握他不會將自己送出去,但還是忍不住的擔憂。
砰!
就在這時,突然的一聲悶響,打破了禦書房內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