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王庭營帳!

呼延卓高大壯碩的身軀坐在主座,右手搭在身側木桌上,虎眸閃爍著寒光,俯視著下方跪倒在地的身影。

帳內的氛圍異常壓抑,匈奴眾將領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

呼延卓渾厚的聲音緩緩響起,“你所說,屬實?”

塔木蘇渾身顫抖,匍匐在地,頭也不敢抬的說道:“回稟大單於,屬下句句屬實,如有半句假話,不得好死!”

哢嚓!

話音剛落,碎裂聲響起。

呼延卓的手掌猛地一握,身側木桌角瞬間產生道道裂痕,恐怖的殺意攀升,朝著四周蔓延。

他怎麽也想不到。

匈奴此番出兵四十萬,由左右賢王親自率軍,不但連區區一個碎葉城都拿不下,甚至全軍覆沒!

簡直是奇恥大辱!

“都說說吧。”

呼延卓強忍內心殺意,低沉的問道:“大禦太子的警告,各位有何想法?”

言罷。

右穀蠡王察哈爾起身,麵容冷峻,眼神如鷹般銳利,長發肆意披散,腰懸長刀,渾身撒發著濃烈的殺伐之氣。

“大單於,我匈奴兒郎個個都是草原上的雄鷹,隻懂彎弓射雕,不懂屈膝投降!若要開戰,臣必率部衝鋒在前,殺他個片甲不留!”

呼延卓濃眉緊皺,並未說話。

此時。

左穀蠡王阿克齊爾起身,麵容溫和,平靜道:“察哈爾,不要衝動!大禦國力強盛,兵強馬壯,與之交戰,勝算能有幾何?”

“那你什麽意思?”察哈爾質問道。

阿克齊爾轉身看向呼延卓,行禮道:“大單於,臣認為,若是硬拚,恐怕會讓匈奴陷入萬劫不複之地,投降或許是保全匈奴的唯一辦法!”

“你放屁!”

還不等呼延卓回答,察哈爾怒火三丈的嗬斥道:“阿克齊爾,你這是貪生怕死之言!你忘了我們匈奴的榮耀嗎?我們就算戰死,也不能丟了匈奴人的骨氣!”

阿克齊爾毫不退縮,迎著察哈爾的目光,言辭犀利的回應道:“榮耀?骨氣?那都是虛的!若族人都死光了,要這些還有何用?”

說罷。

阿克齊爾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說道:“大單於,臣是為了匈奴的未來著想,倘若大禦軍隊北伐,必然會對匈奴的遊牧區域造成破壞,到那時,物資匱乏,匈奴一族就真的完了!”

察哈爾氣的渾身發抖。

一個箭步上前,抓住阿克齊爾的衣領,吼道:“你這叛徒,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信不信我殺了你!”

“夠了!”

就在兩人即將大打出手之際,主座上的呼延卓猛然嗬斥,營帳內的其他將領紛紛上前將兩人分開。

呼延卓緩緩起身,虎眸閃爍著糾結與為難,說道:“左穀蠡王說的在理,投降,或許並非壞事。”

此話一出。

營帳內的將領紛紛驚愕,似乎不敢相信這是匈奴單於說出來的話。

“大單於,這……”

察哈爾更是震驚萬分,可惜,還不等他話說出口,呼延卓便擺手道:“這件事,就這麽定了,阿克齊爾,投降的事宜就交給你去辦了!”

阿克齊爾恭敬行禮,“是,大單於!”

其實。

呼延卓又怎麽甘心投降呢?實屬無奈之舉。

左右賢王統領匈奴東西兩部,掌握著大量的軍隊,如今陣亡,意味著匈奴的軍事指揮係統遭受了重創。

四十萬大軍命喪碎葉城下。

那就證明,大禦帝國言而無信,並未放棄碎葉城,之前所談的合作也是無稽之談。

自身軍事力量嚴重受損,而大禦帝國的實力又異常強勁,如若死戰,匈奴或許真的有可能被徹底消滅!

並且!

阿克齊爾說的很有道理。

匈奴乃遊牧民族,倘若大禦軍隊強勢北伐,搶奪牲畜等資源,匈奴的經濟也將遭遇重創,麵臨物資匱乏,生活困難等問題。

長此以往,哪怕沒有被大禦帝國覆滅,匈奴也將自我走向滅亡!

砰!

一聲悶響,察哈爾怒火衝天,抬手掀翻了身旁的桌子,嗬斥道:“一群貪生怕死之輩,我不屑與爾等為伍!”

言罷,察哈爾轉身離開了營帳。

望著察哈爾離開的背影,呼延卓倍感無力的歎了口氣,緩緩坐下,抬手扶額,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似的。

……

碎葉城。

暴雨又持續了兩天,終於有了停歇的跡象。

傾盆而下的大雨漸漸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敲打在屋頂和地麵的聲音也從嘈雜的轟鳴,轉變為輕柔的滴答聲。

厚重的烏雲開始消散。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努力的鑽出,灑下幾縷微光,金色的光芒逐漸鋪滿大地。

遠處,一道絢麗的彩虹橫跨在天邊,鮮豔奪目,層次分明,煥發出勃勃生機。

“呼!”

秦楓踏出房間,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經曆了五六天的大暴雨。

秦楓感覺整個人都快發黴了,仿佛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呼吸到新鮮的空氣了。

來到街道中央。

低頭望著腳下利用鉚接工藝連接在一起組成的簡易版排水篦子,上去用力的踩了踩,很結實,讓秦楓很是滿意。

趙啟銘這家夥辦事,的確很靠譜!

如此一來。

街道中央臨時挖掘的水渠也不必再填上,就算以後再遇特大暴雨,利用此等排水渠道,碎葉城也能無憂。

“殿下。”

蒙鈞粗獷的麵容泛著微笑,上前說道:“由於街道內的積水疏通的及時,百姓的財產並未受到損失,隻是有個別上了年紀的老者,感染風寒。”

秦楓點頭道:“行,派人多送點羊肉過去,驅驅寒。”

蒙鈞領命。

李修遠從不遠處走了過來,說道:“殿下,暴雨災難的損耗統計出來了,將近十萬斤糧食有發黴的跡象,三百餘匹烈馬被砸傷或病亡。”

秦楓並未感到心疼,輕描淡寫的說道:“把即將發黴的糧食曬一曬,混入飼料,喂給馬匹吧。”

李修遠點頭,“是,殿下。”

“報!”

就在這時。

一名傳令兵從遠處奔來,單膝跪地,恭敬道:“啟稟殿下,城北發現一支匈奴百人小隊,高舉白旗,似乎是來投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