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把屍體抬了起來,身體已經凍僵了,屍僵已經布滿全身。

在屍體的後腦處,赫然有一個結了疤的傷口,鮮血把頭發都染紅了,可是在大鐵鍋的邊緣處卻沒有找到對應的血跡。

秋玥也發現了這個疑點,說道:“從摔倒的痕跡來看,那她應該是後腦剛好砸在鐵鍋邊緣灶台上,撞擊後腦部關鍵部位,導致昏迷。

可是,這鍋台邊緣怎麽沒血跡呢?”

柳川用手輕輕觸摸了一下屍體後腦:“枕骨骨折。”

他把屍體從灶台整個抬了下來,放在地麵,然後把屍體翻轉過來麵朝下。

他從法醫勘驗箱取出剃刀將死者的後腦頭發整個都剃了下,露出了**頭皮,這下看的傷勢就比較清楚了。

柳川看過後冷笑:“凶手很狡猾,他想偽造郝大娘失足摔倒,後腦撞擊灶台落入滾水之中溺死,但是他對致傷物沒什麽研究。

郝大娘後腦是一處鈍器傷,這種傷一般是條柱狀的,顯然是棍棒之類物體毆打導致的,力度很大。

可是灶台邊是近乎於銳器的棱角邊,撞擊在頭皮上,應該是有類似銳器的創傷,而不是鈍器傷。”

秋玥連連點頭:“欲蓋彌彰!凶手殺郝大娘目的是什麽呢?是奸情還是仇殺?”

柳川沉吟道:

“需要進一步調查才知道,你現派人進行外圍調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有用的線索。我爭取進行屍體解剖。”

秋玥答應,馬上安排馬捕頭帶去人調查。

在征得郝大娘的哥嫂同意之後,柳川對郝大娘屍體就地進行了解剖。

解剖發現郝大娘的確是被人重擊後腦導致腦挫裂傷而當場斃命,死後被偽裝放入滾水之中。

因為死者的肺部並沒有吸入鍋裏的湯水,屬於典型的死後入水。

根據屍體現象和胃內容物排空情況,分析死者應該是死於頭天晚上,也就是除夕之夜的深夜三更左右。

柳川完成屍體解剖之後,測量了屍體的赤腳長度,還提取了指紋和赤腳印。

接著,他把屍體重新縫合好。因為破案的需要,暫時不宜下葬,所以征求郝大娘的哥嫂的意見後,叫邢仵作帶著他的徒弟把屍體送回衙門殮房暫時存放。

馬捕頭等人外圍調查完畢,並沒有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

柳川回到住處,把郝大娘被謀害的消息告訴了劍琴。

劍琴當時就哭了,因為頭天郝大娘還好心的給他們送來了扣肉,沒想到才過了一晚,而且還是除夕夜,郝大娘就這麽被人謀殺了。

柳川也長長的一聲歎息,世事無常,人的生命真的太脆弱了,說沒就沒了。

第二天早上。

柳川還在熱被窩裏頭舍不得起床,就有人來敲門,很慌張,一邊敲一邊高聲叫著:“柳先生,柳先生,出事了,出大事了。”

聽這聲音是衙門的仵作。

劍琴趕緊跑去開了門,果然一個小仵作喘息著說道:“不好了,昨天存放在殮房裏的郝大娘的屍體不見了。

我師父讓我來跟柳先生說一聲,已經稟報了知府大老爺了和秋姑娘了,快去看看吧。”

柳川把腦袋從被子裏鑽了出來,聽到外麵這麽說之後,不由皺起了眉頭。

誰會偷郝大娘的屍體?

如果是個年輕小姑娘倒還有可能,一個中年婦人,更關鍵的是一張臉都已經煮爛了,上半身都煮熟了,這樣的屍體偷去幹嘛?

柳川趕緊穿好了衣服,跟著那仵作徑直來到了衙門殮房。

這裏秋知府和秋玥已經到了,兩人也沒有進入殮房,生怕破壞現場,站在殮房外跟沒頭蒼蠅似的轉著圈。

看見柳川進來了,秋知府立刻把臉沉了下來,怒道:“你怎麽搞的?怎麽把屍體弄丟了?”

柳川氣不打一處來,冷笑看著他:“秋大人,你什麽時候花錢請我來看屍體了?”

秋知府沒想到柳川敢這樣跟他頂嘴,怒道:“柳川,你什麽態度?你既然參與破案就要盡職盡責,現在屍體丟了,本官不問你問誰?”

柳川都氣笑了:“屍體又不是放我家床下麵,它是放在你應天府衙門的殮房裏頭,如果要說追究責任是不是你這位知府大老爺應該負責?

是在你門口給弄丟的,再說了,我可沒答應幫你查這件案子,是看在你女兒的份上,她邀請我參加,而不是看在你麵上。

如果是你讓我參加,我還沒那個興趣呢,既然你覺得我不盡職盡責,那好,這件事我不管了。”

柳川才不會慣著這知府,讓他蹬鼻子上臉,平白無故訓斥自己。

他還以為自己真的是之前那個任他拿捏的軟柿子柳川本尊嗎?早換人了。

此刻的柳川可再不是個任人欺負的軟蛋。

眼看柳川轉身要走,秋知府怒道:“你給我站住!”

柳川理都不理,繼續往外走。

秋知府無可奈何。

秋玥趕緊追上去攔住了柳川,說道:“我爹一時情急,你別在意。”

“他情急他就可以隨便平白無故的訓別人嗎?就可以高高在上想罵誰就罵誰嗎?我又不是他的奴才,更不是他的出氣筒。

讓他給我道歉!否則這案子我真不管了。”

柳川現在有提刑官司顧正岩撐腰,他真要查案展示才華,顧正岩提刑司有的是案子,何必跑到應天府來受氣?所以他說話底氣十足。

秋玥隻能著急的對父親說道:“爹,柳川說的沒錯,他幫我們完全是盡義務,沒有得到什麽任何好處。

所以您還是對他說話客氣點,給他賠個不是吧,不然他真不管,這案子破不了您可是要擔責的。”

秋知府傻眼了,他之前對柳川頤指氣使怪了,對柳川突然的變化還真不適應。

想想女兒說的話也覺得有道理,如果柳川真的不破案,那案子破不了,責任還得由他這位堂堂知府來承擔,會影響他的政績,吃虧的說到底是他自己。

於是咬著牙漲紅著老臉,終於還是低低的說了一聲:“對不住。”

這一聲道歉馬馬虎虎,不過柳川也懶得跟他計較,破案要緊,他也想早點搞清楚郝大娘這樁命案到底怎麽回事?

郝大娘對他還是不錯的,如果能盡快破案,抓到凶手,為她報仇雪恨,也就告慰她在天之靈了。

柳川把邢仵作叫了過來說道:“到底怎麽回事?你把經過我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