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想了想,對童貫說道:“麻煩你稟報一下陛下,我需要秋玥和我的偵破團隊一起來協助我偵破此案,因為估計需要調查的量比較大。”

童貫馬上答應飛奔著跑去稟報了。

柳川並不著急,他開始繞著池塘四周查看。

可是這個池塘四周都積滿了白雪,四周並沒有任何腳印。

柳川再仔細查看地上的那具女屍,估計三十來歲,頭發已經大部分脫落,漂浮在屍體旁,全身已經形成屍臘。

在死者左側顳頂部有一處創口,頂枕部也有一處創口,周圍可以看到頭皮下出血,創口創源不整齊,創腔內有組織間橋,左大腿軟組織缺失,左側肋骨外露,左側髖骨缺失。

左上臂部分軟組織缺失,左臂肱骨遠端外露,左前臂和左手缺失,右手軟組織大部分缺失,右手隻有拇指還存留,其餘的指骨全部缺失。

兩側小腿軟組織部分缺失,雙側頸椎骨遠端外露,雙足缺失。

柳川隻做了屍體表麵檢測,在皇宮裏發生的命案,一切小心為好,在沒有得到皇帝進一步指示之前,他不會進行屍體解剖。

畢竟死的人到底是誰不知道,萬一是哪位碰不得的人,那不是惹下大麻煩。

這時童貫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對柳川說道:“陛下有旨,柳大人查處此案,需要動用什麽人手盡可調動,叫咱家配合柳大人調查,您要找誰咱家這就去把他們叫來,比如皇城司、開封府的人。”

柳川說道:“隻需要把秋玥和我的手下叫來就可以了,其他人不用叫了。”

童貫愣了一下,說道:“不需要把你師弟楚皓軒、段司空他們叫來?”

柳川搖頭說道:“這是皇宮大院,那些人來萬一出什麽事,誰擔待得起?這裏可都是後宮嬪妃娘娘。”

童貫心頭一凜,連連稱是。

的確,雖然案子需要人手來調查,但這裏情況太特殊,這是皇帝的家裏,找一大幫捕快之類的到皇宮裏來,成何體統,萬一出個什麽岔子,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柳川想的比較周到,他寧可費點事,也不敢叫那些衙役們到皇宮裏來。

再說這種案子不是人手越多,破案的可能性就越大的,關鍵還得看人能不能用得上。

接著柳川又對童貫說道:“還有一件事,也是最關鍵的。”

童貫卻擺手打斷了柳川的話,說道:“你是說解剖是吧?官家說了,這個人到底是誰不清楚,也就不必忌諱,可以進行屍體解剖,即便將來確認她身份尊貴,也恕你無罪。”

柳川大為感動,衝著福寧殿的方向長揖一禮:“多謝陛下對臣的信任,臣定當盡快查清案情。”

柳川並不著急著解剖,因為手裏沒有工具,剛才來的匆忙,沒有叫上冷岩,畢竟這是在皇宮,冷岩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

柳川先開始進行現場勘查,這是需要他自己親力親為的。

這之前皇帝已經下令所有的人不許隨意走動,所以宮裏太監都待在最初的地方,有不少是在室外,凍得簌簌發抖。

柳川讓人記下他們各自的名字和所在的位置之後,便讓他們先回到各自的屋裏去休息,但是相互之間不許交談,否則以嫌疑犯論處。

這些宮女太監都知道宮裏的規矩,又是出了命案,而且還發生在皇後的寢宮池塘裏,誰敢亂說?都乖乖的躲在屋裏等著召喚。

接著柳川繞著坤寧殿四周查看牆壁,牆上沒有任何蹬踏的痕跡,牆頂部前些日子下的雪還好好的堆積在上麵,如果有外人潛入,那麽必然會越牆而入的。

除非能夠淩空跳到三丈高,那麽翻越可以不留痕跡,否則爬上牆就一定會有蹬踏以及碰掉積雪的痕跡留下。

但沒有,人也不可能跳躍那麽高。因此基本排除有外人翻牆進入的可能性。

柳川把守門的叫了過來,說道:“這幾天有沒有人從外麵運進大件的東西,用布袋或者什麽東西包裹的?”

那具屍體已經死亡很長時間了,現在出現在皇後娘娘的寢宮,一定是人從外麵搬進來的。

既然不是越牆而入,那麽就隻有走大門。

坤寧殿看守大門的是幾個嬤嬤。住在一起的,交替輪流值班,畢竟守門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人手不能少。

三個嬤嬤聽到柳川的問題,都嚇得臉白了,跪在地上拚命的磕頭,說自己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是他們幹的。

柳川見幾個老嬤嬤都嚇得不知所言了,於是叫童貫倒了三杯水來,讓他們喝了,等他們把三杯水全都喝完了,鎮定下來之後,柳川才又仔細問道:

“我問的是,你們在這幾天值守大門的時候,有沒有人從外麵把大件的東西抬進來?是大件的物品。”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同時搖頭說道:“最近這幾天並沒有人抬大件的東西進出,如果有我們肯定會知道也會問的。

尤其是把東西從外麵搬進來,那必須要查清楚是什麽的,必要時還要做登記。”

柳川又問道:“坤寧殿裏除了正門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側門或者後門?包括能進出的狗洞什麽的。”

三個老嬤嬤嚇了一大跳,如果坤寧殿裏有進出的狗洞,那就是他們的失職了,這可是皇後的寢宮,怎麽可能出現一個狗洞不去堵呢?再說皇宮之中哪來的野狗啊。

柳大人這麽問,是不是懷疑他們失職呢?於是又忙不迭的辯解,說絕對沒有什麽狗洞,連老鼠洞都沒有,他們每天都會打掃衛生,但凡有一點破損都要馬上修補的。

而坤寧殿隻有正門,沒有側門或者後門進出,就隻有這一個門。

其實剛才柳川已經把整個坤寧殿看了一遍,但是他還是要問,因為有些門可能是隱蔽的,表麵上看不出來。

從這三個老嬤嬤神情來看,並沒有撒謊,這就是說坤寧殿真的隻有一個門,那這具屍體怎麽會跑到皇後寢宮的池塘裏來的?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柳川下意識的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好像又要下雪了。

柳川再次來到池塘邊查看池塘四周情況,這次他是緊挨著圍牆,圍牆與池塘之間有一段斜坡,斜坡上原先是青草,現在已經鋪滿了白雪。

從圍牆到池塘邊白雪都很整齊,就像鋪了一層厚厚的棉被,上麵沒有任何痕跡,因為要進入池塘邊,必須要從欄杆翻出去,從其他地方是到不了的。

這池塘也不是給人來行走的,就是供皇後娘娘坐在廊下聽蛙聲,看荷葉,夏日裏感受清涼,冬天賞雪的。所以不會讓人到池塘邊隨意走動,破壞景致。

柳川又仔細查看池塘邊的那些白雪,也沒有被人踩踏過後再用樹枝掃開腳印的偽裝痕跡。

這就非常奇怪了,屍體到底怎麽出現在池塘裏的呢?

他目測了一下那具屍體,距離欄杆大概有三四丈遠,幾乎位於池塘的那一頭了,這麽遠的距離,想把屍體從欄杆處拋過去也是做不到的,畢竟這是一具成年女屍,大概有一百來斤重,普通人難以將它拋到這麽遠的。

柳川也不想把什麽事都歸結於武功高手上去,那這案子就不用查了,畢竟那是個很小概率的事。

等到秋玥他們趕到皇宮的時候,柳川一頭霧水的完成了現場勘察,還是一無所獲。

趙清漪一直陪著柳川東瞧西望,也不敢打擾,這次見到秋玥他們來了,她覺得有些失望。

因為她一直跟在柳川身邊,可柳川壓根沒給她任何事情,甚至也沒跟她說話,她又不敢主動說話。

於是白白浪費了兩人在一起的這一段時間,甚至都沒增加感情,這讓趙清漪覺得有些委屈,撅著小嘴不滿的看著柳川。

可是她發現柳川居然是看著秋玥的,這讓她更是難過。

她便對秋玥說道:“你們怎麽搞的?耽誤了這麽久,柳哥哥在這都快凍成冰雕了,就等著你們來查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