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老啦,常和你大哥哥念著你,便讓你回來了。”孫青芳欲言又止,四兩撥千斤地問,“邑士需得近身護衛公主,你想挑個什麽樣的?我回去和你大哥哥說說,叫他給你安排幾個。”

“那好呀,我沒什麽挑的,辦事得力就行。”蕭絮像是想到了什麽,補充道,“不過說到底他們得在我身邊伺候,莫長得太磕磣,影響心情。”

“對對對,七姐姐說得有理!要挑就挑長得好看的!”蕭芊連連讚同,“宮裏挑太監都看長相呢!上回母後叫個不好看的太監給我布菜,我那頓進得都不香!”

蕭絮笑得捧腹:“你這小孩可太好玩了哈哈哈。”

席間充滿著快活的氣息。

孫青芳又問了蕭絮幾句近來為何不出門,春日雅集最多,賞花放紙鳶打馬球,哪個不好玩?你的婚事素來緊要,趁此機會多去看看兒郎也好,蕭絮直呼大嫂嫂說得對,並表示自己一直不出門的原因很簡單:

家裏實在太好玩了!

不用出門也能玩得很開心!

便說小動物吧,善湖裏有鰱魚鮪魚鯽魚,湖邊養了八隻白天鵝,還有兩窩鴿子,幾隻白鷺;膳房養了祖宗三代共計十二口小貓咪,和合山還有梅花鹿,前日菜園子開耕,芙蓉抱了幾隻兔子來。

更何況府裏就蕭絮一個主子,什麽規矩,哪來的規矩,公主就是規矩,她在府裏的交通工具是騎馬。

更何況和合山下有個帶溫泉的小院子。

溫泉,溫泉呐!

冬暖夏涼,每天騎馬去泡澡。

舒服。

蕭芊聽得哇哇大叫,嚷著不回宮了她要在七姐姐家裏住。

蕭絮疼小妹疼得都快缺心眼了,滿口答應,立刻命木槿把晏清館的東廂收拾出來,蕭芊歡呼好幾聲,激動地跟著木槿跑了。

因黃昏宮門就要下鑰,孫青芳和蕭宜在善湖邊走了兩圈便準備回去,蕭絮陪他們去二門處上馬車時,她的惡趣味又來了。

蕭絮攔住上前擺兀子的年輕隊正:“誒?本殿怎麽從未見過你,公子貴姓啊?”

那隊正一愣:“稟公主,屬下是盛千峻。”

“哦,原來是盛公子啊。”蕭絮恍然大悟,繼續問,“盛公子今年貴庚啊?”

盛千峻滿臉懵逼:“稟公主,屬下今年廿二歲。”

蕭絮眯起眼睛繼續問:“廿二歲了呀,那盛公子取字了嗎?”

盛千峻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不是錯亂了,沉思許久才道:“額……公主,屬下字遠山。”

“哦,遠山公子呀。”蕭絮上前摸摸他蒼白的手背,笑盈盈地說,“那遠山公子有婚約了嗎?”

盛千峻眼一閉心一橫,視死如歸道:“公主,屬下四年前就成婚了。”

“成婚了你還和我說那麽多?和我說你幾歲你的字,還拉我的手?”蕭絮垮起個批臉,“下去。”

“是!”盛千峻長舒一口氣,逃命似的溜了。

孫青芳莫名其妙圍觀了全程,看傻子似的打量蕭絮:“七皇妹你這是做什麽?”

蕭絮回過神,悠悠道:“沒什麽呀大嫂嫂,我就是瞧那小隊正長得挺俊美的,可惜人家成婚了。”

“可惜?”

“對,可惜呀。”蕭絮扶她上馬車。

暮色四合,紫藤花鋪滿晏清館回廊,蕭同塵在院中念書,蕭絮拿枝紫藤,靠廊柱扒拉花瓣玩,蕭芊氣呼呼地拉著芙蓉進來,哼了一聲,一屁股往姐姐身邊坐了。

“不是說去山上看小鹿嗎,怎麽不高興了?”蕭絮好笑地拉妹妹到懷裏,逗她,“姑娘家生氣老的快呀。”

蕭芊悶悶地低頭:“七姐姐,你家那頭大母鹿隻顧著小公仔兒,不管另外一隻的。”

正是梅花鹿產仔季,按理說鹿一次隻生一個,可和合山上那頭肥肥的大母鹿,在蕭絮住進衡國公主府的晚上生了對龍鳳仔胎,滿府小廝婢女都說吉祥,蕭絮怕母鹿奶不過來孩子,特特命人用羊乳給鹿仔添食。

“七姐姐,我能和你說幾句悄悄話嘛。”蕭芊小心翼翼地說。

蕭絮莞爾道:“說吧。”

“就是……自從淳弟弟出生以後,父皇就不像以前那樣歡喜我和母妃了。”蕭芊委屈地說。

也不怪蕭芊委屈,蕭誠總共十三個孩子,前十二個都是登基前生的,且十一弟比蕭芊大了五歲,兄弟姐妹們嫁的嫁娶的娶,她是皇宮裏唯一的小孩兒,胸無大誌每天玩,蕭誠倒也樂意慣。

直到十三皇子蕭淳出生,父皇老來得子,歡喜的不得了,且貴妃乙弗榮年輕貌美會來事,潘昭儀恩寵大不如前,後宮花無百日,你家得意我家失意罷了。

蕭絮淡淡道:“乙弗貴妃是奚國六公主,十三弟又是皇子,貴重是自然的,你別太往心裏去,父皇到底沒短你什麽,我們家兄弟姐妹多,真計較就沒完了。”

蕭芊悶悶地說:“本來我也覺得沒什麽,可是七姐姐,父皇歡喜十三弟超過我就算了,連二哥哥都歡喜他,以前二哥哥從來不給我帶禮物,現在他每次進宮,都要來母妃宮裏給我送東西,再去貴妃娘娘宮裏給十三弟送。”

而且蕭濟給蕭芊和蕭淳的東西完全一樣,拜托,她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根本不喜歡玩布老虎哇!

蕭絮戰術性後仰,意味深長地嘖了一聲。

二哥哥,你可真有本事。

“莫想那麽多,二哥哥給你你就拿著,也是他的心意,那大哥哥呢?他應該對你還好吧?”蕭絮溫和地問。

蕭芊哼道:“他什麽樣七姐姐你不清楚?他見了我就教訓我沒規矩,而且他最近脾氣不好,跟炮仗似的,看誰都要罵兩句。”

蕭絮噗嗤笑了:“朝堂事多,大哥哥定是被那些大人擾得心煩,遷怒於你,你以後躲他遠點,不給他做出氣筒。”

“嗯!”蕭芊撒嬌般地縮在姐姐懷裏,“七姐姐,你真的好厲害,我好羨慕你好羨慕你,你什麽都會,什麽都好,連母妃都說你這樣的才叫大梁的公主,可是可是……”

“好啦好啦,莫瞎說,我是大梁的衡國公主,有的是衡國公主的樣子,你是大梁的樂平公主,有的是樂平公主的樣子,這就夠啦。”蕭絮微笑安撫,“最近亂七八糟的事情多,你心裏不舒坦是常事,你若是在宮裏待不住,就派人遞個話,我接你到我府上住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