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同塵嘴角莫名咧開,憨憨地道:“我覺得小明的脾性挺像阿姊的。”

蕭絮急眼了:“不是,我小時候才沒他這麽……”

……特娘的這小屁孩的龜毛性子還真是隨她,她小時候的戰鬥力比這還厲害。

報應啊報應啊。

蕭絮仰天長歎,繼續道:“算了算了,我先去睡了,你自個叫婢女給你熱點牛乳喝,喝了就去睡,知道沒?”

蕭同塵點點頭:“阿姊,我知道了。”

蕭絮確實沒把昨日的事放心上,次日早上起來,她跟沒事人似的回了正院,陪著蔡青禾與兒子隨便扒拉兩口點心,就急匆匆地去了京郊的校場點兵。

蕭明看著她的背影,落寞地歎了口氣。

蔡青禾為孩子舀粥,垂眸溫柔地問:“怎麽臊眉耷眼的,不高興了嗎?”

蕭明氣鼓鼓地說:“蔡哥哥,我娘不歡喜我,我也不要歡喜我娘了,以後我隻歡喜你。”

“你這麽說,娘親就要傷心了。”蔡青禾好笑地揉揉孩子的腦袋,“你娘為了你平平安安長到今天,在外頭吃了許多委屈,她隻是忙,不是不愛你。”

蕭明困惑地說:“她吃了什麽委屈啊?”

蔡青禾微笑:“很複雜,等你長大就懂了。”

“長大要等到什麽時候嘛……”蕭明低頭嘟噥,“每次都是你說娘親很歡喜我很愛我,她一次都沒跟我說過,經常今天在家明天就不在了,好長時間都瞧不見她,回來了就親我!她有你,還有以前的裴哥哥,她都覺不夠,就親我!”

煩死了!

蔡青禾樂了:“你娘當你還小呢,要不等她晚上回來,你自個跟她說說,明兒已經是男子漢了,不能隨便讓娘親親了。”

“……不要。”蕭明紅了臉,別扭地說,“反正我就是生氣,咪咪又聰明又乖,她都不肯叫我帶著。”

蔡青禾歎口氣,溫和地道:“行軍路上艱難,你娘既要照顧兵馬將士、糧草後勤,還要照顧你,照顧一隻貓,實在太辛苦了,所以……如果你真的很不舍得咪咪的話,要不我和你娘說一聲,咱們不跟她去江南了?”

蕭明疑惑地問:“不去江南,那去哪?”

蔡青禾好言好語地道:“留在鄴都啊,我陪著你,咱們在家裏等娘親回來。”

蕭明的眼睛亮晶晶的,高興地喊:“真的嗎?”

蔡青禾溫柔地說:“真的。”

蕭明雀躍了會又皺起眉,悶悶地問:“蔡哥哥,那我娘要多久才能回來呀?”

蔡青禾垂眸:“嗯……我也不知道,應當要一兩年吧。”

“一兩年,好久哦。”蕭明悶悶道,“蔡哥哥,你要是一兩年見不到娘親,肯定會很想她的。”

蔡青禾揉揉孩子的腦袋,莞爾道:“是,我會很想很想你娘,可是我也會想你呀,蔡哥哥希望明兒高興。”

蕭明低頭玩手指,噘嘴的幅度跟蕭絮一模一樣:“那我還是跟我娘去吧,蔡哥哥希望我高興,我也希望蔡哥哥高興。”

蔡青禾好笑地點他鼻子:“小機靈鬼,明明是你自己不舍得娘親,還非要帶上我?”

蕭明哼了一聲:“才沒有!我就是因為你!”

早膳用畢,蔡青禾便忙著為自己與孩子打點行裝,蕭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貼身的衣裳需要常常更換,蕭絮問成衣鋪買了好些,他坐在榻邊整理疊衣,蕭明人小鬼大地囑咐留在京城的婢女如何照顧咪咪起居,微風穿堂過,熱烈又溫馨。

小孩子搖頭晃腦,走過去拉拉男子青色的衣擺:“蔡哥哥!”

“嗯,怎麽啦?”

蕭明手舞足蹈:“我好愛你呀!”

蔡青禾驟然熱了眼眶,俯身撫摸孩子圓嘟嘟的臉龐,“我也很愛明兒呀。”

你看,多年操持養育,終有回應。

鎮國長公主領軍出征的那日,春日的桃花剛剛謝,然蕭絮並沒有直接前往江南,她帶的兵不多,隨軍將領監軍大多出身關中管內,還有不少是公主府培養出來的舊人,亦然不熟悉江南的情況,要想打勝仗,得先找當地人請教請教。

她想到了出身明州餘縣的俞拙心。

行軍不過二日,蕭絮就在陽平郡郊命令兵馬暫時駐紮,自己抱著兒子領導一小隊人,爬上了通往三清觀的山。

“王大人。”蕭絮剛跨上台階,又忽然停了步,頷首道,“現在離京城還近,請王大人為我寫本折子,便道本殿此次出征,一沒有官位,二不添俸祿,請陛下贈我麵首十位,以示嘉獎。”

此言一出,周圍的將官全都張大了嘴。

蕭絮自握上兵權後就有些放飛自我,上任駙馬剛剛出家,她就帶著從未出現在明麵上的兒子和一位貌美的青衣男子出征,與他們同吃同宿,結果離京沒兩天,就說要麵首。

公主養麵首古已有之,但蕭絮這種大喇喇地問皇帝討的屬實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此次出征,王以道擔任糧草都督,他素來身清氣正,遵行儒禮,聞言漲紅了臉;“微臣請公主殿下三思而後行,您才剛剛出京。”

蕭絮微笑道:“本殿知道王大人在擔心什麽,如若陛下不肯,自然會批駁本殿,若是準了,本殿就賺了,我本就是好色之人。”

王以道胸中憋悶,長歎口氣,揮袖去營帳寫折子了。

“走吧。”蕭絮挽過蔡青禾的手,另一手牽起兒子,微笑道,“這山有點高,明兒若沒了力氣就和娘親說,娘親抱你。”

“好——”蕭明乖頭乖腦地點頭應。

三清觀早得通傳,蕭絮剛進門,就有道童過來,引她往裏麵走。

觀中風采依舊,大樟樹繁茂翠綠,俞拙心藍袍黑靴,懶洋洋地在一枝粗壯的杈眯眼橫躺,明明聽到有人逐漸走近的聲音,卻沒有下來。

蕭絮屏退身邊眾人,聲音清朗:“道長,我來了。”

俞拙心眼皮都未抬,淡冷道:“公主已經因為自己的軟弱,害死了一個原本無關的孩子,貧道沒什麽好和你說的,公主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