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出大方的語氣:“駙馬何時來的,為何不提前叫人通傳?”
“來了快有半個時辰了,曉得殿下在裏頭盥浴,本不想擾殿下,沒想到有意無意地聽了一耳朵。”傅汝止拚力壓住衝上頭顱的怒氣,伸手去壓她領口的綢帛,道,“金粟,陪你家殿下將衣裳穿好了再出來,不必挑什麽寶冠錦衣,想穿什麽就穿什麽便是。”
“滾開!”蕭絮甩開他的手,怒從心起,“方才在外間伺候的是哪幾個?霽風閣的君臣規矩全不曉得了嗎?都給本殿在外頭跪著,明日找個人伢子全賣了!”
房裏伺候的三兩婢女霎時跪了下去,蔡青禾連忙安撫:“殿下莫急,想來婢子們也是無心的。”
“全都給本侯出去!”
“全都給本殿出去!”
夫婦倆異口同聲地吼了聲。
得,默契全用在幹仗上了。
等屋裏人盡走出,蕭絮深吸口氣,漠然道:“傅汝止,本殿捫心自問,你我之間不過是披了層公主駙馬的皮做君臣,你來霽風閣拜見我,遞帖通傳是你的本分。這些規矩,成婚前禮部的大人應當教過你的。”
“好,既是公主駙馬,哪家公主不是恪守婦德,誰身邊會配個侍衛在內院伺候起居還不夠,還要他伺候盥浴的?”傅汝止眼中透出鷹隼般的光亮,按住她的肩骨,把她抵在紫檀木屏風上。
蕭絮難掩慍色:“伺候本殿盥浴的太監按定例要廿四個,我早習慣這麽被人伺候了,莫名其妙。”
“太監?他蔡青禾難道還是太監!”傅汝止摁得更緊,低吼道,“不知廉恥!”
他們在浴間說的什麽以身相許,什麽供殿下隨意驅使,明明白白的調情,還調得極火熱。
怎麽,當他死了嗎!
蕭絮怒目圓睜,神態挑釁:“是,我就是不知廉恥,可你能奈我何啊?既奈不了我何,就好好忍著!”
傅汝止擒住她的後脖,咬牙切齒地說:“你最好收斂些,否則一朝東窗事發,此事捅到陛下娘娘麵前去,難道你還有好日子過不成!”
蕭絮聲嘶力竭地回:“那你到我父皇母後麵前告狀去啊,你告去啊!跟他們說你我成婚一年我還是處子之身!跟他們說本殿寧可跟個隨便擄來的男人過也不要你!我巴不得你告到天下人人皆知!最好連九弟府裏的孺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來啊,互相傷害啊!
剛說完此句,蕭絮忽覺天地驟然翻轉,傅汝止大臂直擒,把她抄腰抱起來了。
她理智尚存,一手攥住將鬆不鬆的領口,另一手狠狠地捶他的胸膛,踢著腿大吼:“傅汝止,你放我下來!”
傅汝止隨便她亂捶,大跨步往寢閣走,三兩下掀帳,將她往榻上丟了,沒等蕭絮從**彈起給他來一耳光,他就欺身壓了上來。
他不顧蕭絮的瘋狂掙紮,一手攥住她的雙腕,扣過她的頭頂,她衣裳本來就穿得鬆,隨便一折騰,盡散開了。
女子肌膚比新剝的雞蛋還清白,胸口隨著呼吸起起伏伏,她放棄抵抗,任由傅汝止空出來的手隨意遊走,冷笑道:“放馬過來,你以為我在乎嗎?”
傅汝止陡然凝滯,看著她比視死如歸還空寂的眼,心中頓覺無趣,手猛得一鬆,把她放開了。
“好,本侯不欺負女人,往後也絕不會碰你半分,好自為之吧,公主殿下。”男人驟然起身,身上的玄衣完好無損,甚至抄過榻邊的蠶絲被,給蕭絮蓋上了。
他扶了扶紋絲不亂的發冠,大步流星地走出門。
蕭絮氣得差點沒衝過去給他來一巴掌。
鬱悶,吵架沒發揮好,讓傅汝止贏了。
傅汝止推開房門,天色漸晚,蔡青禾照舊一襲青衫,滿臉平素地在廊下點燈籠,見駙馬爺出來,拱手行了個禮。
傅汝止疾步上前,狠狠揪住蔡青禾的衣領,抬手砰得砸了拳,蔡青禾猝不及防,往後直退了好幾步,手撐著廊柱才勉強站穩。
芙蓉嚇得連忙衝過去,張開手攔住還要繼續打的傅汝止,大叫道:“霽風閣乃衡國公主私院,駙馬您幹什麽呢!”
“我幹什麽?你怎麽不問問他幹了什麽?”傅汝止揮開芙蓉,指著他怒道。
“臣幹了什麽?駙馬爺怎麽不想想自己幹了什麽!”蔡青禾咳嗽了好幾聲,直視傅汝止怒浪滔天的眼,捂住胸口喘氣道,“殿下害怕的時候您在哪兒?委屈的時候您在哪兒?難過的時候您又在哪兒?殿下一次又一次擁著臣哭的時候您又在哪兒!”
夫君該做的你不做,夫君該有的你沒有,你如今還有臉了!
“駙馬不疼的女人,那就別怪有旁人來疼。”蔡青禾一步一步往前,略略墊起腳,壓低了聲音隱晦道,“殿下後腰下三寸處有塊胎記,壯若雲霞,不知駙馬可曾見過否?”
“你!”傅汝止衝前,複揪住了他的衣領。
“未曾見過啊,那不如臣來告訴駙馬,那塊胎記……是青色的。”蔡青禾握住他揪住自己衣領的手,一點一寸,慢慢地撥下來。
他後退兩步行禮,道,“臣不送駙馬了。”
話剛說完,蔡青禾理理衣裳,俯身拿起火折子,拉了下呆呆的芙蓉,若無其事地繼續點燈籠了。
傅汝止被他氣得一晚上沒睡。
今日如此一鬧,誰的心情都不太美麗,蕭絮換好衣裳,用晚膳時天幕已黑,她悶頭喝了兩口藥膳,抬頭問:“蔡青禾呢?”
芙蓉欲言又止:“……蔡公子出去了。”
“出去了?”蕭絮咬著筷子疑惑地問,“大晚上的他出去做什麽?”
芙蓉搖搖頭,呆呆地說:“駙馬爺打了蔡公子一拳,蔡公子和駙馬爺吵了一架,駙馬走了沒多久,蔡公子給您煲完湯也走了。”
蕭絮:“……”
芙蓉笨拙地添菜:“殿下,奴婢看駙馬爺氣得很,要不您過會去趟書房,哄哄他?”
蕭絮冷哼道:“哄他做什麽,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打人,我看他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