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傲點點頭道:“那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劉芷雲冷笑:“什麽問題?”
“你究竟是神族還是魔族的後裔?”唐傲問道。
劉芷雲有些意外,忽而噗哧一笑,似乎聽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一樣。
唐傲不解的看著劉芷雲,問道:“怎麽了?我說的話就那麽好笑?”
劉芷雲冷笑道:“如果我是神魔的後裔,這普天之下又有什麽東西能傷的了我?”
唐傲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便問道:“那你究竟是什麽來曆?我聽你一口一個人類,似乎你不像是我族的。”
劉芷雲冷哼道:“神魔當年大戰之時,為了獲勝,還創造了很多生命,除去人類之外,神魔手中還有各三十六部族,共計七十二部族,而我則是侍奉神的三十六部族中的鮫人族。”
唐傲一驚:“你是鮫人?”說著,他忍不住上下打量劉芷雲,隻見她身體與人類無異,別說是什麽鮫人族了,你就是說劉芷雲不是人,多半人也是不信的。
劉芷雲似乎知道唐傲在想什麽,她冷笑道:“你不用猜測了,這個女子的的確確有鮫人族的血脈,不然我也不會覺醒,隻不過她的血脈稀少,已經看不出我族的樣子了,這數萬年來,我族人為了尋找破除封印的方法,已經登上陸地,隱藏在人類之中許多年了,所有很多族人已經變得和人類沒什麽區別,隻有靠近神魔封印地之後,體內的血脈才會覺醒。”
唐傲點點頭道:“也就是說,即便有些人是七十二部族的後裔,他也是不知道的,對不對?”
劉芷雲點頭:“可以這麽說。”
唐傲這才搞懂,為什麽劉芷雲隨著接近東海鬼墓,她的性格變化會那麽巨大,原來是體內的鮫人之血逐漸覺醒,她也漸漸變得不是人類了。
唐傲默然片刻問道:“那如果你們再回到陸地,遠離這片封印地,你是否會再一次沉睡?”
劉芷雲聽後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是在擔心我體內的那個人,對嗎?”
唐傲沒有隱瞞的意思,大方點頭:“你說的不錯。”
劉芷雲冷笑:“很可惜,你的希望要落空了,七十二部族的血脈隻要覺醒了一次,就再也不會沉睡,今後的我都是鮫人,再也不是那個無知的女子了。”
唐傲聽後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劉芷雲卻似乎很是得意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在憐憫那個我,對不對?你覺得她很可憐,生下來就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現在更要消失了,你想救她對不對?”
唐傲聽後有些生氣,怒道:“你為什麽要高興?我救她不就等於救你?”
劉芷雲一愣:“救我?”
她此時正好對上唐傲的雙眼,見他眼中寫滿了堅毅,劉芷雲頓時怒道:“誰要你救?我是鮫人一族,和你們人類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那你爹呢!他也是人類!”唐傲怒道。
劉芷雲笑了:“那又如何?從一開始他隻不過是我們利用的對象罷了。”
唐傲愕然:“什麽意思?”
劉芷雲冷笑:“看來你還不知道啊,這封印真正的力量。”
劉芷雲見唐傲神色驚訝,心中很是得意,冷笑道:“這個封印是你們那個可惡的祖先所創造,對我們這些七十二部族有很大的限製,隻要我們觸碰了封印,就會瞬間化作灰燼,而你們人類如果碰到了封印,就什麽事情都不會發生,所以我們經常迷惑出海的人,將他們想辦法騙到黑海之口當中,讓他們觸摸封印,看看封印有沒有可能鬆動。”
唐傲這才聽明白,原來這群鮫人的目的隻是為了破除封印,那劉芷雲的父親劉老七,想必當初也是被騙到這黑海之口中的。
想到這,唐傲有些疑惑:“既然是這樣,你們又為什麽要放他離開?不怕暴露你們的計劃嗎?”
劉芷雲冷笑,“一個區區人類,隻要略施手段,就可以讓他們變成我們的傀儡,這有什麽好擔心的?”
唐傲哼了一聲道:“那劉老七當年帶回來的妻子,也是你們鮫人族的吧。”
劉芷雲點頭道:“你猜的不錯,那的確是我鮫人族的女子。”
唐傲冷冷道:“你們不殺他,還要給他一房妻子,這究竟是為什麽?”
劉芷雲冷笑:“這就要從封印說起了,我們先前發現,隻要體內的七十二部族血脈越淺,這個人就有可能承受住封印而不消失,所以我們就開始嚐試和人類結合,生下混血的鮫人族,讓他們來觸碰封印,看看有沒有機會打開封印。”
唐傲聽後頓時感覺有些窒息,這些古代的種族為了破除封印,居然不惜做到這一步,除了瘋狂之外,唐傲更不知該如何形容他們了。
劉芷雲見唐傲不說話,又冷笑道:“隻不過這其中還有點問題,目前接觸到封印的鮫人族,就算沒有灰飛煙滅,也會瞬間蒼老,失去身體內所有生命力,變得如同七八十歲的老者一樣,很快就會死去。”
唐傲聽到這,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那些出海歸來無辜身死的人,就是你們鮫人族!”
劉芷雲點頭冷笑:“你總算聰明了一回,你說的不錯,這些年出現過的海妖殺人都是我們鮫人族回到了黑海之口,觸碰封印後的代價!包括前幾天你們見到的孫二也是!”
唐傲冷冷道:“那你們為什麽要在船上放那麽多寶藏?”
劉芷雲冷笑:“無論如何,那些人也是我們鮫人族的一員,他們的家人也有我們鮫人族的血脈,他們犧牲了,家人還得生活,還要繼續繁衍,在這黑海之口中,有數不盡的寶藏,給他們一些,也許將來還有用處。”
時至今日,這個謎團已經徹底解開,唐傲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現在都想明白了。
就在這時,唐傲忽然察覺了一件事,他一下子盯著劉芷雲,看的劉芷雲有些不自在:“那你呢?你有沒有想過你回來後的代價。”
劉芷雲笑了:“我當然明白,從我覺醒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的使命。”
唐傲怒道:“你這是去送死!”
劉芷雲看了唐傲一眼,那眼神似乎別有深意,過了片刻,她笑了:“那又如何?我是鮫人族的一員,我們肩負著解除封印的重任,死對於我們來說隻不過是輪回,並沒有什麽可擔憂的。”
聽了這話,再加上劉芷雲現在那淡漠的眼神,唐傲隻覺一股涼氣從腳心衝到頭頂,他現在總算想明白了,為什麽劉芷雲的眼神會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正是因為那是看透了生死的眼神,那是毅然決然送死的意誌。
“你……”唐傲咬牙道:“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劉芷雲哼道:“不僅僅是,每一個鮫人族都和我一樣的想法,我們是為了侍奉神而生的種族,自然要為了神而死。”
唐傲怒道:“就算你解開了封印,那之後呢?還有剩下十二個封印,你也要一一去接觸麽?”
劉芷雲冷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為什麽如此的生氣?”
唐傲怒道:“你是我的朋友,我絕不許你這麽做。”
劉芷雲一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化了許多,她默然良久,嘴唇微微翕動:“朋友?朋友麽……”
她自顧自說了兩遍,有些自嘲的笑了:“哪怕這個朋友從一開始就是在利用你,就是為了讓你們來送死,她依然是你的朋友?”
唐傲正想回答,忽然頭頂上的亂石堆一陣劇烈的晃動,似乎山穀裏的亂石已經開始更大的崩塌了。
劉芷雲此時臉上露出有幾分遺憾的神情,但又像是解脫:“這下好了,咱們都要死在這裏了,我不用去碰那個封印,你也不用殺了我,皆大歡喜。”
她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澀。
唐傲沒有說話,背上的劇痛已經開始麻木,他一直努力的用手撐著地麵,不讓自己砸在劉芷雲身上,這會兒渾身的劇痛,已經幾乎讓唐傲失去了意識。
他看著劉芷雲,麵前這人似笑非笑,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隨著背上重量的加劇,唐傲的眼前開始發黑,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了。
就在這時,忽然唇上傳來了溫熱的觸感。
唐傲猛然驚醒,睜大了眼睛。
眼前的女子還是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唯獨不同的是,她如今正在捧著自己的臉,火紅色唇瓣剛剛和自己分開。
劉芷雲吐氣如蘭,忽而笑了:“這一下,算是我欠她的。”
“劉……”唐傲正想說什麽,忽然背上一輕,大石塊已經被人移走了。
唐傲驚訝的回過頭去,隻見無數名頭戴黑色麵具的人站在自己麵前。
“你們是誰……”唐傲想要問,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音和力量,就這樣直挺挺倒了下去,倒在了劉芷雲身上。
頭戴麵具眾人冷冷盯著這二人,過了片刻,一個男子緩緩走了過來,他負著手,身上散發出不可一世的氣息:“帶走,我要這兩個人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