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陣法師

大齊國,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坐落在連雲峰半山腰上,裏麵不時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屋內一名十五六歲的清秀少年正一手握著鐵劍,另一隻手不知道在上麵刻畫些什麽,在他的指尖上偶爾會濺出幾點火星或者一小片水霧。

“水火兩儀陣,給我凝!”少年突然大喝一聲,手指快速從桌上夾起一赤一黑兩顆米粒大小的晶石,直接向鐵劍上被刻畫出來的凹槽處按了進去。頓時鐵劍大亮,時而赤紅如火,時而漆黑如墨,須臾之間已變換數次。隨後突然嗖的一聲輕響,所有異象都被吸進了劍體之內。

呼!少年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猶如耗幹了力氣一般,一下癱坐在地,也不管額頭上滲出的汗珠,直直地看著手中鐵劍,咧嘴微笑。

“沒想到我真的將水火兩儀陣刻畫成功了,現在的我勉強也能算二品陣法師了吧。”少年自言自語,臉上流露出一絲欣喜。

少年說得輕鬆,若是被別人知道他年紀輕輕便已成為了二品陣法師,怕是會驚訝的下巴都掉地上。先不說他在陣法方麵的天賦如何,光是陣法師這個職業就已經能夠羨煞旁人了。不論是在大齊國還是在整個東陵州,陣法師都是一個稀少的職業,但卻偏偏能力極強,不僅能夠布下陣法,輔助殺敵,更是能夠給武器法寶刻畫禁製,提升威力。

若說一個修士最重要的是什麽,除了自身修煉天賦外,便是功法、丹藥與法寶。功法乃是修煉之門,不得法門哪怕資質再好也無法踏入仙途;丹藥則是輔助修煉,有些甚至能幫助突破境界,彌補天賦上的不足;法寶則是實力的一部分,擁有一件好的法寶甚至能夠越級挑戰。

而陣法師卻能夠直接提升法寶的品階與威力,試想,當別人正在為求一件好點的凡器而勞碌奔波,自己卻已經擁有了許多件加工而成的法器,這該讓人何等的羨慕!當然,想要將一件低品質的法寶加工成一件高品質的法寶可不是這麽容易,這還得看陣法師的品級以及原材料的好壞。

不過清秀少年可沒有想那麽多,此時他正欣喜地擦拭著手中的那把鐵劍,眼睛一直看著劍身上那個陣法刻痕。刻痕布局太小,稱陣法有些不太合適,或者稱禁製更準確一些。

這本來隻是一柄普通的鐵劍,甚至可能連一階凡器都算不上,但被他刻上水火兩儀陣後,品質直接飛跨了數階,威力已經不下於五階凡器。要不是水火兩儀陣隻是二品陣法,這柄鐵劍說不定都能成為法器,要知道隻有法器才會生成禁製。當然,這種禁製乃是法器自己生成,與少年強加上去的不同,一種是自然生成,一種是人工鑄造,若隻看契合度的話,孰優孰劣,一眼便見分曉。

嚴格來說,這柄鐵劍擁有一條禁製後,已經能算是法器了,隻不過是偽法器而已,威力差了一大截。

感覺身上氣力恢複了一些,少年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少年名叫方利,本是炎陽城方家的一名支係子弟,平日不受家族重視,生活也很是窘迫,但卻在一年前被遊曆的上虛真人看中,斷定他有成為陣法師的天賦,立馬收他為徒,並帶回連雲山,開始教導他陣法。

如今一年時間過去,方利已經成為了二品陣法師,也算學有所成,如今卻是起了回家看看的心思。方利家中本就貧苦,除了自己外,便隻有一位身體不太好的母親和一個小自己兩歲的妹妹,這一年少了自己分擔重擔,她們估計生活的更加艱苦。

想到這,方利回家的心思更加急切了,立馬走出自己的茅草屋,就欲去懇求師父讓他回家看看。

可當方利闖入上虛真人的屋子時,不禁有些傻眼了,屋內空空如也,連帶小木桌和小木椅都沒有,哪還有師父的影子。

“師父這是……搬家了?怎麽連木桌木椅都帶走了?”方利搖頭苦笑,自己這位師父有時還真是讓人難以琢磨。

不過隨即,方利又瞥見了牆壁上掛著的一個巴掌大小的布袋,頓時眼睛一亮,將它取了下來。

“這是乾坤袋!”方利萬分驚喜,乾坤袋內有乾坤,可以儲藏物品,十分方便。方利老早就想要一個,可是上虛真人都以暫時用不上為借口,沒有給他,不想臨走時卻留下了一個。

方利將注意力集中在乾坤袋上,乾坤袋內的空間一下出現在他的腦海,隻是除了一張字條外,再無任何東西。

“竟然隻是一個擁有一丈立方空間的小型乾坤袋,不過聊勝於無,還得多謝師父的恩賜。”方利微微一笑,有些貪心不足,但還是鄭重地將它收入了懷中,然後打開那張字條。

字條上寫有幾行字:你已入得陣法門庭,以後成就如何全看個人機緣,為師有事便先走了,勿尋,勿念。

“果真走了嗎?”方利呆了呆,喃喃自語,隨即突然跪下,朝著字條重重地磕了十個響頭。

方利站起身來,沒有再多停留,將字條小心地保留在乾坤袋中,立馬回茅草屋收拾東西,開始下山而去。

出來一年,也不知家中變化如何?

踏上了回家的道路,少年心中有一些興奮,還有一些緊張。如今自己已經成為一名稀缺的陣法師了,必能讓母親和妹妹過的更好一些,至少不用再受那些嫡係子弟的欺負。想到這,方利緊緊地握了握拳頭。

他依稀記得以前被家族中的那些嫡係公子哥欺負的事情,自己這種支係子弟在他們眼裏估計連仆人都算不上,隨意打罵,而且因為父親走得早,自己的地位比之其他支係還要低上一等,往往成為他們尋開心的玩偶:用石頭砸、捉蟲子放到自己身上、弄破自己的衣服讓自己**受辱、在下雪天將自己推入冰河……許許多多畫麵開始在他腦中閃現。

方利年少氣盛,並不是沒有想過反抗,甚至都起過殺心,但想到家中還有母親和妹妹,自己若是趁一時之快,怕是會連累她們,終是忍了下來。況且,他那時修為隻達到煉氣三重,就算反抗也不是那些公子哥的對手。

最讓方利氣憤的是,自己曾多次向族內長老反應被惡意欺負的事情,卻沒有一個長老插手警告那些公子哥,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估計就算自己被人弄死,也沒有一個人會同情。

想到以前自己被人毆打後,母親心痛得以淚洗麵的情景,方利心中怒火就急劇往上升。自己被人歐打無所謂,男子漢大丈夫痛也不過是痛一時,但讓母親為此擔心、心痛,卻是罪無可恕。而且,父親也是為家族戰鬥而死,對家族的奉獻不可謂不大,而他的家人卻飽受嫡係子弟的欺淩,若他泉下有知,想必也不得安寧。

想到這,方利再次握緊了拳頭,回家的心情也越來越急切。同時心中默默祈禱,希望他們不要像欺負自己一般欺負妹妹,否則必讓他們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若是換做一年前,方利絕對不會如此自信,但現在不同,他是一名二品陣法師,這便是他的倚仗。雖然這一年時間他基本都在參悟陣法,沒怎麽修煉,修為隻提升了一小段達到了煉氣四重,但憑借陣法的輔助以及刻上了水火兩儀陣的鐵劍,方利甚至敢挑戰煉氣六重的人。據他所知,方家年輕一代中可沒幾個人達到煉氣六重境界。

學藝有成挺胸回家,自己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小支係子弟,也不再是那個讓母親擔心流淚的不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