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難消受美人恩。

何況美人對你倒貼。

付過靈玉無誤後,李月兒幾乎要將身子貼在趙玄身上,一刻也不想分離。

年紀輕輕、武道修士、隨手能拿出一萬八千靈玉,按照那袋妖丹價值,推算本身境界不低。

無論從哪點論,皆可算得上天驕,就算不是,家中也該有大人撐腰,無論哪一點皆是尋常修士難以觸及。

她李月兒來萬寶樓,提成其次,想真心找個好人托付才為重要。

趙玄覺得離譜,愈發肯定萬寶樓與合歡宗有交易,剛才他看到兩個女子被豪客呼喚去交易,眉目舉手投足,那股說不清道不明媚勁同李月兒如出一轍。

合歡宗害人不淺啊。

搖了搖頭,收好東西,李月兒依依不舍,趙玄充耳不聞,此等**都經受不住,談何修行證道?

離開萬寶樓溫柔鄉。

千戶府傳來消息,意思很簡單,雲山縣校尉失職無故離開鎮守地,罰俸一年。

至於文書……沒人看到文書即不存在。

趙玄沉默良久,搖搖頭,沒說什麽。

按行程給府衙上文書,便離開春江府。

春江府與雲山縣相隔千裏地,互有傳送陣法相連,價格倒不貴,一百靈玉一次。

傳送陣為曜日真君所設,乃借用大日之力穿行,故向來都在白天開放,夜晚不開。

入住客棧休息一晚,明天再回。

三樓,萬籟俱靜。

蟲兒吟唱,輕巧如夢。

一息、兩息、三息……嘭!

一方大印從房間正中壓下,動如雷霆,將在**熟睡人影砸在粉末。

“動手!”

困陣激發,凶魂繚繞,璀璨華光充斥房間,幾人不約而同用上最凶猛攻伐手段,力求在短短時間將人擊殺!

“不對,翻天印下沒人!”

“什麽?!”

錚——!

趙玄手持驚蟄劍,劍刃在黑暗中吞噬華光,氣勢冷冽。

早在之前,身後便發現許多尾巴跟著,各種跟蹤術法不要錢般打在身上,顯然要做強盜舉動。

殺人,可太合心思!

出劍!

一劍斬在翻天印上,刀切豆腐般,看起來表麵光趟威力無濤地一方大印,徑直切成兩半。

法器破碎,主人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手中醞釀法光隨之驅散,又被法術反噬,整個人眼見著便不活。

一劍方出,屋內火熱氣息霎時停頓,剩下四人麵麵相覷,兩個呼吸後,有人直接開口:“點子紮手,撤!”

“想走,晚了。”

手腕一挑,一股鋒利無比的劍斬掠襲,擊碎護體法器,自下而上,將人一分兩斷。

猩紅血氣撲鼻,飛濺,三人怔住,轉而直接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有動作。

方才兩人一個是心光巔峰修為,一個初入四境撥雲,雖為散修,五人同心協力修行一套功法,遇上道統修士也可互相配合爭鋒,打不過也可從容逃遁而走。

兩劍,兩劍殺兩人,將膽氣也殺得一幹二淨。

“求爺爺饒命,我們再也不敢。”

“爺爺、祖宗饒命,饒命啊!”

“……別吵,你來說,為何要殺我,有何人指使?”

被指到的矮小漢子聞言,眼珠子一轉,開口道:“沒人指使,我等混跡在東坊,專盯有錢修為不高且孤身一人修士下手。”

“您一進萬寶樓我們便盯上了,又是兩個時辰後才出來,便想著肯定是個大買賣,做上一筆以後都不用愁,誰知道…嘿嘿,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將我們當個屁放了,我們發誓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下三濫勾當。”

噗嗤!

人頭高高揚起,落下,趙玄語言冰冷,劍鋒一挑又指向另外一人:“你來說。”

同一套說辭,並無二致,隨後便又是一顆頭顱砸落。

還剩最後一人。

“想明白了再說。”

接連死去四個同伴,又被抽魂威脅,剩下一人心中崩潰,一股腦全說出來。

“是,是有人將消息放給我們,說成功後帶著您人頭回去,能入城衛軍當個隊官吃皇糧。”

“那人模樣如何,畫出來。”

靈力勾勒圖像,麵容雖陌生,但和莫民、莫三思一比對有三分相似。

莫家的人。

“嗬,真是急躁。”

讓人再說一遍用法術錄下,送入黃泉。

推開窗,輕揮衣袖,五具屍首連湯帶水從窗戶翻滾扔出,鋪滿一地。

在黑暗中,注視於此眾多眼睛紛紛閉上。

此人太凶,不好殺。

白駒過隙,直到天明。

客棧門被打開,老板殷勤請吃早飯,位置恰好靠窗,屍體已不見,炊煙嫋嫋,綠水青山,恰如農家悠閑。

今日是個大晴天,太陽正烈,傳送陣聳立在山頂,很熱。

人不多,用校尉身份登記更隻有一個。

管理傳送陣的老人聽到雲山縣,不免抬頭仔細打量:“趙玄,那位斬蛟劍修?”

見日境界說大不大,說小小不到哪去。

道統修士到此步可稱為道士,乃天地分界,整座春江府衙門,明麵上也隻有千戶府正副兩位千戶與行刑司長官三人為見日境。

境界不高,實力為尊,老人肉眼可見和善起來,甚至做主不收趙玄靈玉,免費送上一程。

以求結個善緣。

趙玄自然應允,心情大好。

回到雲山縣,已至正午。

雜花貓生無可戀被明玉調戲,看見趙玄回來,迫不及待掙脫束縛,跳到身後,仰仗有人撐腰,罵罵咧咧說著壞話。

聽後不由莞爾,拍了拍貓頭,一顆晶瑩剔透的丹藥放在草地上。

“補靈丹藥,吃了大約就能突破境界,去吧。”

哄走雜花貓,又對不請自來地明玉問道:“麒麟草?”

“隨時可交易。”

“嗯。”

通銘急匆匆趕來,雙方勘定無誤,各自拱手謝過,明玉還想在校尉府玩貓,通銘無可奈何,隻能聽之任之。

趙玄回到寢舍,花費靈玉運行校尉府聚靈陣法,隨著大量靈玉投入,幾乎化成實質的靈氣從四麵八方匯聚,將屋子擠得水泄不通。

明玉察覺到靈氣波動呢喃道:“破境嗎,十八歲撥雲武道修士,不差。”

靈物資材擺放整齊,趙玄按耐住心中躁動,運行本命功法,深深吸氣。

無名火焰自身上燃起,狂暴熾熱、不傷於物,唯有身體不斷被火焰錘煉。

愈發金剛。

“燃!”

龍軀血肉精氣神溢出,化作一條小型長龍,在怒吼中直入肺腑,如同在煤炭中加了一把幹柴,火焰頓時更加洶湧,突破門窗點燃靈氣,幾乎將整座校尉府映成一片通紅。

靈藥入口,說是修煉,其實更像是煉丹。

隻不過以天地為丹爐,靈氣作為燃料,各種奇珍異寶作為輔料,一起錘煉肉身這顆人體大丹。

洶湧火海,趙玄渾身上下無不劇痛,在恍惚間,不知過了多久,他‘看’見一顆處在遙遠天際,不知道有多高的星辰。

星辰黯淡無光,此時在他到來後,遍地燃起火焰。

這火焰是如此的熟悉,溫暖。

隻可惜愈發燃燒,愈發微小,福至心靈,趙玄知道自己不能讓火焰熄滅。

於是他吞服下麒麟草,添作燃料。

火光大漲,終於,永久點燃腳下所站立這方圓百裏之地。

砰!

趙玄睜開眼,哪裏還有什麽火光?

隻有一輪明月皎潔灑下月光,照遍山河萬裏。

推開門走出,抬頭,星空皎潔,在明月遠處,一顆大星正在燃燒,永不熄滅。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