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孫承宗叩謝陛下隆恩!”

“臣袁崇煥,此生願以鐵血守國門,護我大明萬裏河山!”

“臣滿桂定當枕戈待旦,為陛下掃平叛逆!”

“臣崔呈秀謝主隆恩,今後必盡心督辦糧草軍械,為前方效犬馬之勞……”

隨著封賞聖旨宣讀完畢,一眾受封文武的叩謝聲,頓時便在大殿之內此起彼伏的回**開來。

“好好好,有諸位愛卿盡心輔佐於朕,何愁我大明不能再造盛世!”

朱遊簡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卻是話鋒一轉,“不過今日除了論功行賞之外,朕還有一事告知諸卿。”

“臣等恭聽聖訓!”

論功行賞的大好日子,再加上皇帝語氣輕鬆,一眾文武卻是根本沒意識到,皇帝接下來的話是多麽的石破天驚。

“當日先帝彌留之際,曾謂朕‘中宮配朕七年,常正言匡諫,獲益頗多。今後年少寡居良可憐憫,皇弟若不棄,可納之善加照顧’……”

“朕今欲遵皇兄遺旨,迎娶皇嫂張嫣為西宮皇後,兩後同立、母儀天下!”

華夏傳統,凡事總得講究個‘師出有名’。

朱遊簡為了順利迎娶張嫣,自然也不例外。

目光掃過一眾表情恭謹的文武,這才打著遵從‘先帝遺旨’的名義,宣布了要冊立張嫣為西宮皇後之事。

安靜,極致的安靜!

朱遊簡話一出口,本就安靜無比的殿內,此刻更是靜到落針可聞。

方才還喜氣洋洋的一眾文武,臉上的笑容也是瞬間僵住,個個瞠目結舌如遭雷擊。

你妹的,這是大明不是蒙元,咱不興玩兒收繼婚製啊!

“陛下不可!懿安皇後乃先帝中宮、陛下之嫂,陛下若納之,卻是有違倫理綱常,必遭天下人非議啊。”

好半天後,新任禮部尚書徐光啟終於率先回過神來,趕緊捧著笏板第一個顫巍巍地出列勸阻起來。

“陛下,常言道長兄如父、長嫂如母。陛下乃大明天子,理當為萬民表率,豈能行此有違綱常之事。”

“正所謂天無二日、夜無兩月。陛下,我華夏自古以來皆無兩後並立之先例,還請陛下三思啊!”

如今朝堂之上雖然是‘閹黨’一家獨大,但也並非全是閹黨。

更何況,閹黨那也是照樣需要名聲的!

隨著徐光啟的帶頭,一眾文武,包括先前在班師儀式上認出張嫣的黃立極、施鳳來等人,此刻也是紛紛執笏勸諫起來。

沒辦法,原以為皇帝會悄摸把張嫣納入後宮,他們裝作不知道也就算了。

可誰能想到,朱遊簡卻是要光明正大的立後,而且還是兩後並立,這還讓他們怎麽裝襲作啞?

當然,朱遊簡畢竟是‘閹黨’的真正後台。

他們勸諫的點自然沒其它人那麽尖銳,隻是在無關緊要的兩後並立上敲敲邊鼓。

“倫理綱常、未有先例?哼,朕有皇兄遺旨,如何就有違倫理綱常了!”

“至於先例,先例就不是人開的了?朕既為天子,開了這個先例又如何?”

朱遊簡看著眼前一幕,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麵對時,依然還是沒法淡定。

“陛下身為一國之君,更應以身作則。此事關乎國體……且曆代以來之聖主明君,從未從未有納嫂為後之先例,還請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禮部尚書,禮儀一項乃是其首要職責。

雖然朱遊簡已經明顯不高興,但有了眾臣的聲援,為了自己的職責,徐光啟還是硬著頭皮沒有半分退讓。

“聖主明君?嗬嗬,朕可沒想過要當什麽聖主明君……”

聽著耳邊一道道似曾相識的勸諫,朱遊簡頓時不由得一陣冷笑。

隻不過,今時不同往日。在全數萬建奴之後,朱遊簡早已今非昔比。

一聲冷笑間,原本輕鬆和諧的朝堂之上,已是瞬間氛圍大變、殺意彌漫。

尤其是首當其衝的徐光啟,在其宛若實質的威壓下,額上已是瞬間布滿毛汗。

“陛下,徐尚書之言不無道理。不過先帝遺旨也不能不遵,不如就先冊封為皇貴妃……”

感受著殿內越來越濃的殺意,黃立極這才猛的想起,眼前的皇帝那可不是喜歡個講規矩的人。

不說別的,單就前幾天誅殺百餘名士紳、官員九族,那可就有數萬條人命了!

若是再加上先前被誅的山西八大豪商九族,其誅殺之人的數量,絕對不亞於明初的‘洪武四大案’。

麵對這麽一個殺心極重的皇帝,黃立極這個首輔趕緊改弦更張的站了出來和稀泥。

“皇貴妃?哼,皇嫂張嫣在先帝時便以賢德匡扶中宮。自朕登基以來,更是創報社、啟民智、整飭後宮,於國於家皆有勳功。區區皇貴妃,豈非辱沒於她?”

誰有心情跟你玩兒什麽緩兵之計、步步為營,朱遊簡要的就是一步到位。

帶著服從性測試的目的,對於黃立極這其實十分可行的和稀泥,他卻是直接揮手拒絕了。

“克虜侯,朕見你方才似乎有話想說,不知你想說什麽?”

朱遊簡否絕了黃立極步步為營的建議,轉頭卻是直接點了滿桂的名。

“呃,若是依俺的看法,陛下不過是想多立個皇後娘娘而已。多大點兒事。再說了,先帝都發話了,輪得著你們在這嘰嘰歪歪?”

“俺們這些當兵的,隻知道陛下能帶俺們打勝仗,能讓咱大明百姓過上好日子就夠了……”

滿桂一個從底層拚殺起來的大老粗,之前有個屁的話想說,純粹就是被朱遊簡拉出來帶頭站隊、表態的而已。

隻不過,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他卻絕對不傻。

雖說原本沒打算參與此事,但既然被皇帝拉了出來,該如何站隊自然是心知肚明。

“克虜侯說得對,陛下不就是多立個皇後娘娘麽,跟你們有啥關係!”

“懿安皇後本來就是皇後,現在又有先帝的遺旨,咋就不能做皇後了……”

隨著滿桂粗聲粗氣的話語在殿內炸開,武將、勳戚們頓時哄然應和,當即也是紛紛站了出來齊聲附和。

“平國公、平虜侯,不知你們……”

隨著一眾武將勳戚都已表態,朱遊簡這才把目光望向了孫承宗、袁崇煥這兩名新晉的文人公侯身上。

“既然先帝早有遺旨,那自當以先帝遺旨為重!”

帶著無奈的苦笑飛快對視了一眼,先前同樣沒表態的孫承宗、袁崇煥,此刻也隻能站了出來表示支持。

“陛下,克虜侯所說所言甚是,先帝遺旨昭昭,臣等自當遵旨!”

眼看武將、勳戚,外加孫、袁兩人都已表態,皇立極、施鳳來等‘閹黨’大佬,隨即也是趕緊附和跟上。

而其它文官,即便還有個別有風骨的,在這大勢已去的情況下,最多也隻能保持沉默。

“既如此,那下月十五舉行冊封大典。張嫣為西宮皇後,與周皇後同掌六宮。再有勸阻者,立斬!”

“臣等遵旨!”

朱遊簡帶著殺意的警告剛剛出口,殿內群臣已是再次拜服於地,且比之前又多了幾分敬畏。

而經此一事之後,朝堂上再無人敢輕易違逆朱遊簡的意思,皇權大有再回宣德、永樂之時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