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
三人臉上都有了些醉意,黑玫瑰臉龐一片酡紅色,更顯風情萬分,舉手投足,都有著那麽幾分勾人的味道。
推掉麵前的一盞酒,王九看向黑玫瑰,臉上布滿了些許的疑惑之色,遲疑片刻後忍不住問道:
“那仙靈草值得這麽派人去看麽?”
起初黑玫瑰沒反應過來,旋即她便是一笑,深吸一口氣,目光又落在了蕭銘身上,緩緩解釋道:“仙靈草雖說特殊,不過卻並不值得那般花人去做,真正特殊的,其實是葛羅山。”說到這裏,黑玫瑰似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摸索著,“等等,我找一找,那份地勢圖,我好像揣在身上了。”
片刻後,黑玫瑰握住一卷羊皮卷,將之放在了桌上。
白皙的手掌輕輕一推。
羊皮卷散開。
上麵是一幅地勢圖,一座座重疊的山脈線條上,內部透視圖中,標記著幾處紅叉圖案。
收回目光,王九忍不住皺起眉頭,結合剛剛黑玫瑰所說的話,搖了搖頭道:“一座山而已,還在京城附近,有什麽好特殊的,我還以為就隻有我會賣關子,沒想到黑玫瑰你比我還要會賣關子!”
黑玫瑰白了他一眼,蔥指朝著畫叉的地方一指,
“就是這個。”
在蕭銘疑惑的眼神下,黑玫瑰淡笑著解釋道:“這是這些年探查仙靈草所在葛羅山勾畫的地勢圖,標記的地方,有大概率能夠找到仙靈草。”
“有標記,直接讓手下去找不就成了嗎?”王九忍不住再次問了一聲。
這次黑玫瑰卻是搖搖頭。
“不!”
見到二人同時看向自己,黑玫瑰沉聲說道:“這樣行不通,我之前派過一幫手下,那些人下去之後要麽無功而返,要麽杳無音訊,可儀器又顯示該處確實是有仙靈草。”
蕭銘也問了一句:“儀器?會不會是儀器搞錯了?”
“不可能,我們公司本就需要大量的珍稀藥材,有些還需要新鮮的,天南地北去尋找,不大可能,這研製出的儀器,輸入藥材所生長的環境後,會自動分解所檢測的土壤水質,其他比仙靈草還要珍稀的藥材,都是通過該儀器所找到,準確率達百分之九十,我們也在葛羅山檢測了數十次,儀器都有反應,這也杜絕了儀器出錯的可能。”
黑玫瑰的聲音相當動聽,哪怕幹巴巴說了許多,二人也聽得聚精會神。
可是到了最後,王九的眉頭便是再次蹙了起來。
“山脈裏邊,難不成有東西?”
“極有可能!”黑玫瑰道。
“既然如此,那就更應該跟你們一起去了。”黑玫瑰將目光看向蕭銘,目光裏略帶幾分征求的意味,“黑帝大人?”
“你是真怕我出事啊!”
蕭銘笑了一笑,伸出手,將展開的羊皮卷重新推了回去,“有地點就成,黑玫瑰,你們倆都別去,地圖給我複製一份,我一個人去,到時候拿到仙靈草了再分你一株。”
“得!”
王九撅起嘴,滿臉地無奈之色,頓了頓後,看向蕭銘,
“黑帝大人,你對蕭家那老太太可真夠好的。”
拿起筷子,蕭銘挑了一柱菜丟進了王九的碗裏,“這麽多菜還堵不住你的嘴!”
……
西山。
墓園內。
一座墓碑前,卻是盤坐著一個青年。
或許是空氣有些陰冷,伴隨著樹木搖曳的沙沙聲,蕭銘將外套裹得更緊了些,眼睛無神地盯著麵前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頭發稀少且蒼白的老爺子。
老爺子臉龐較為陰沉,臉上看不到一絲笑意,可眼底卻是顯得有些從容。
盯得久了,心裏反而有些心安。
蕭銘收回眼神,笑了一笑,笑聲卻是夾帶著一些沙啞,“老瘸子,說真的,你在我腦袋裏真沒有多大印象了,可卻怎麽還記得你的名字呢?”
“剛剛我想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你們都是我的師傅。”
“我的親人。”
說到這裏,蕭銘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他仰起頭,眼瞳裏倒影著夜空稀碎的月光。
“我也承認,我有些自私,一直沒有把你們當做我真正的親人看待過,在我看來,我真正的親人在京城,在蕭家,不管蕭家是怎麽對待我的,他們都是我的骨肉親人。”
“今天碰到堂哥堂妹他們了。”
蕭銘嘴角揚起,臉上卻是多了兩分苦澀。
“跟我設想的不一樣,哪怕我已經很努力地再裝作自己的心髒跳起來,動起來,可是跳動不起來,麵對他們的時候,之前所有的期望卻像是一汪死水,就像是麵對陌生人一樣。”
說到這裏,蕭銘重新低下頭,注視著眼前照片上的老人,突然說道:
“我有點不敢回蕭家了。”
“我怕麵對大伯他們,奶奶他們,我還是那樣……”
“老爺子,你說我該怎麽辦?”
“哈哈,你怎麽會知道答案呢?”
蕭銘搓了搓臉,從懷裏摸索出一瓶白酒,臉上重新帶著笑容。
“知道你愛喝茅台,給你帶了一口。”
說著,又摸出一次性杯子,給老爺子的滿上以後,這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杯遞至嘴邊,感受著沾著白酒的唇角傳來的灼燒之感,蕭銘再次沙啞出聲:“我不太喝酒,今天就陪你喝一杯,明天,明天去采完藥草,煉完丹藥,我就要去蕭家了,去蕭家調查原委,調查原委,再做我的蕭家闊少,再之後,可能黑獄的許多一切都跟我無關了,多的,隻是蕭家的闊少……”
兩杯酒喝下。
蕭銘的臉更紅了,眼裏也多了幾分迷離之色,話更少了,偌大的墓園,除了刮風的聲音,似乎便隻剩下他獨自酌酒的輕嘶聲。
恍眼間,視線之中卻是多出來了一個人影。
蕭銘皺緊了眉頭,定睛一看,嘴角重新勾了起來,“嗯?黑玫瑰,你什麽時候來了。”
“少喝一點。”黑玫瑰輕聲提醒。
蕭銘點了點頭。
靜默片刻後,黑玫瑰說道:“我每周一都會來祭拜,剛剛才到。”
“不用解釋。”
“我先走了。”
蕭銘站起了身,搖曳著身子朝外走去。
身後卻是突然響起了黑玫瑰的聲音。
“明天我們一起去吧!”
“什麽?”
“去葛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