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綿連至天際的大火,灼熱滾燙撲麵而來,那火浪吐著跳躍的火舌,所到之處無不化為灰燼,到處充釋著哭喊聲、求救聲,哀叫彌漫著整座宮殿。
“快,快救火……”尖細的聲音橫在吵鬧的呼救聲中顯得微不足道,隻見那人衣著淩亂,臉上有些蒙灰,焦急地指揮著來往的人拎著水桶救火,眼見火勢繼續蔓延,幾乎將整個主殿吞沒,臉色漸漸慘白起來。
“林公公,怎麽辦,主子還在裏麵……”一個宮女打扮的小丫頭跑過來,也是一臉的灰蒙蒙,帶著哭腔,比劃著主殿的方向。
那個被喚為林公公的,臉上更是瞬間失了血色,這麽大的火,誰都進不去,主子還在裏麵,那還有活路麽,迅速定了定神,就算主子要死,他也要為主子爭取最後的機會,“通知皇上了麽?”
“皇上……。藍妃剛才聽說瑾妃這邊大火,一急,暈過去了,皇上正在那邊呢。”小宮女一臉的憤憤不平,這邊瑾妃生死未卜,皇上居然還呆在那個任性刁蠻的藍妃那邊,實在太氣人了。
正說著,一排禦林軍趕到,一個統領裝扮的人一揮手,“趕緊幫忙救火。”禦林軍便立刻動作起來,加入了救火隊伍。
“沈統領……”林公公和沈統領也算相識一場,他的主子和沈統領更是打小就認識的,情同兄妹,主子個性軟弱在宮裏沒少受欺負,幸虧得到沈統領的拂袖才好些。
“不會有事的。”他嚐試跑進火場,卻幾次三番被火勢擋在了門口,他握緊了拳頭,咬牙一狠,直衝了進去,他知道,那抹嬌弱的小花正等著他去救,如果他都放棄了,那麽,就真的沒有人會去了。
主殿內被燒得麵目全非,濃煙嗆喉,他拚命地大喊著瑾妃的名字,“錦兒,錦兒……。”一邊更是向裏麵跑去,直到濃煙中看到一抹身影踉踉蹌蹌地往前走,身上似乎還拖著什麽東西,讓她舉步維艱。
“錦兒……。”立刻跑過去,才看到那抹身影是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女子,臉上焦黑一片看不清容貌,隻餘一雙明亮的眸子在濃煙中愈發閃亮,她的身上赫然背著早已昏迷的瑾妃,他立刻接過瑾妃,將她摟入懷裏,迅速審視一下居然發現她除了衣衫襤褸居然毫發無傷,反而是那個宮女的手上腳上都已有燒傷的痕跡。
“趕緊出去,這裏呆不了人了。”興許是被濃煙嗆到,宮女的聲音極為粗啞,迅速地將身上沾濕的軟被蓋到瑾妃身上。
“你的傷……。”沈弈之皺眉,仔細一看才發現她的背上早已燒傷大片,剛才居然還背著瑾妃,她,不痛麽?
“出去再說。”不容置疑地說道,那乍現的淩厲令沈弈之一怔,這樣一個宮女……定住心神,她說得對,什麽事都出去了再說。
宮外的林公公看到沈弈之抱著瑾妃出去,急急忙忙地衝上來,指揮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宮女和禦醫,“快,快把娘娘抬去月棲宮,皇上下旨讓娘娘先住在那邊。”隨即,幾個宮女七手八腳地將瑾妃抬到簡易擔架上,禦醫也跟著一起跑去了月棲宮。
“這位宮女是?”方才看到了隨行出來的女子,看到她那一身的傷痕累累,林公公極為詫異,她居然還能保持清醒,從這大火彌漫的主殿跑出來。
“是她救了娘娘,沈某進去的時候她正背著娘娘往外跑。”沈弈之立刻幫她解釋,然後轉過來問她,“你的傷勢需要立刻處理。”
林公公點點頭,主子的恩人,既是他的恩人,他立刻喚了兩個宮女過來,“趕緊,帶她去月棲宮偏殿,讓女醫給她診治。”
終於出來了,女子似是舒了一口氣,心神一鬆,身子微晃,這才發現渾身疼得嚇人,終於止不住撲麵而來的暈眩,陷入了黑暗之中,隱隱聽到幾聲疾呼,“姑娘,姑娘……。”
沈弈之眼明手快地接過她癱軟的身子,眉眼一橫,對著林公公指派的宮女,“帶路。”立刻跟著他們去了月棲宮的偏殿廂房,早已將瑾妃拋之腦後,很久以後他才發現,其實很多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一如初見時,便將她的明眸印入了心間。
這一場明顯人為蓄意縱火的案子,引得皇帝的震怒,他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膽大妄為到在深宮之中縱火,而謀害的對象還是他的妃子。
而這場縱火案的髒水,被潑到了向來嬌縱刁蠻的藍妃身上,讓她極為惱怒,雖然最後因為沒有證據說她教唆放火,但是她在皇帝那裏已經失了寵,讓那位沉靜柔弱的貞妃成了後宮一枝獨秀。
而這場縱火風波,最後以瑾妃臥病在床,藍妃失寵在後,貞妃獨領**告終,似乎,最大的贏家,居然是作壁上觀的賢良貞妃。
另外,聽說還有一位宮女,因為救主有功,獲得皇帝親自禦賜珍貴藥材,還派了一位禦醫專門為她醫治,甚至破例讓她住在月棲宮偏殿廂房內,直到痊愈。這個旨意讓人紛紛猜測,恐怕這位勇敢的宮女就要成為皇帝的新寵了,畢竟,他們的皇帝最喜歡有勇氣又堅強的女子了。
除了對那宮女極為感謝的瑾妃之外,連盛寵的貞妃都送來了珍貴的去除疤痕的藥膏,宮中許多其他默默無聞的宮妃也都送來了禮物,企圖通過這種方法讓皇帝看到自己。
而那個處在風波中心的女主角,卻始終遲遲未醒,聽禦醫說她的燒傷非常嚴重,就算治愈也可能會留疤,幸好都是身上的,沒有禍及臉上,另外她因為被濃煙嗆到,嗓子可能敗了。而那些爛開的燒傷感染,直接導致了她的身體虛弱,體溫始終無法下降,若,撐不下去也許就會香消玉殞了。
沈弈之倒是偷偷溜進廂房看過她,她的長相非常平常,甚至連普通的清秀都算不上,瘦小的身軀讓他無法想象,她怎麽會有那麽大的勇氣,在烈火中還背著她早已昏迷的主子,她知不知道如果他晚到一會兒,也許他們兩個都會被困在火裏逃不出去。
見她始終沒有醒來,他便將帶來的除疤良藥放在她的手邊,悄然離去了,在躍上窗台之際,又回頭望了一眼躺在**昏迷著的女子,清冽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竟讓她原本平凡無奇的容貌變得極為柔美,仿若天邊的仙子一般沉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