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皇帝南巡算是一件非常大的盛事,儀仗排場都不能少,冗長的隊伍每到一個城鎮,還要當地的城府攜當地官員到城門口迎接,可謂是非常地勞民傷財。所以,北慕冥便打算這次的南巡簡單一點,以微服私訪的方式,但是比尋常的私訪多些侍衛宮人,內閣大臣也都非常支持他的做法,畢竟這樣不擾民的南巡才是最好的。
此次出巡,準備了好幾輛馬車,高大明亮的馬車富麗堂皇,能容下十來個人,所以,北慕冥和瑾妃一輛馬車顯得非常空曠,其他三位美人原本安排在後麵一輛馬車上,但是他們號稱想要陪著皇上說話解悶,便也跟上了第一輛馬車,其他一些隨行的禦醫大臣便坐了後麵一輛馬車,而秦顏比較特殊,她不是皇帝的妃子因此不能和皇帝坐一輛馬車,雖然她是個大臣但是她怎麽說也是個姑娘家,同一車男人一起坐總是不太好,所以她便自己帶來一輛小一些的馬車,隨行在側。
說到她的馬車,讓隨行的大臣都歎為觀止,所謂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大概說的就是她的馬車了吧,雖然裏麵空間不大,但是四處都是暗格,暗藏了許多書籍、點心、日用品,甚至連棋都帶了,值得一提的是她的馬車內壁墊滿了軟墊,外麵是最堅硬的硬木,而裏麵卻是軟木而製,甚至連馬車的底座都暗藏了不少玄機。最神奇的,便是那車窗,上麵用了最透氣的水瑩絲,裏麵看外麵一清二楚,外麵看裏麵卻是一片模糊,這可是非常昂貴的蠶絲。
當然,這輛馬車是她特意讓南宮祁幫她弄來的,所有的設計都出自她手,隻有兩三天的時間可把南宮祁也忙壞了,不過每次秦顏一有什麽奇想,南宮祁都特別地配合,在南宮祁眼裏秦顏大概就像一棵搖錢樹,就像她這次所設計的馬車,以後大概所有達官貴人的馬車都會這樣了,這可是一筆不小的商機啊。
至於塵兒,原本呆在皇帝的馬車上,實在覺得無聊,便去了秦顏那邊,尤其看到了秦顏馬車上的暗格,更是樂此不疲地到處翻看,尋找暗格玄機,玩的不亦樂乎。秦顏則在一邊翻看帶來的書籍,這南巡一路少說也要幾個月,所以她帶來的不少平時都很有興趣看的書,秦顏向來堅持書中自有黃金屋的說法,還有一本好書起碼看三遍才能明白其中韻味的說法。
“你玩夠了,就回去你父皇那邊吧。”秦顏頭都沒抬,直接對著塵兒下了逐客令,要是再讓這位皇子在這裏呆著,恐怕過一會兒便會有所謂的美人過來尋了吧,她對應付那兩位美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更加不喜歡被別人當做物品一樣打量。
說到北慕冥這次帶的幾個嬪妃,倒是別有用意。瑾貴妃自然不用說,身份尊貴,當然要隨行;璃美人,西城郡主,身份尊貴,隆寵不斷,自然也是要帶出來的,尤其這次對西城邊境又大刀闊斧地改造,還是需要西城郡地各方麵的配合,對西城郡主的寵愛也是顯示了對西城郡地的拂袖;至於另外兩位美人,一個是杜副將的女兒杜丘芸,這杜副將雖說如今隻是一個副將,但是他精忠報國,如今將才凋零的北慕國,急需這樣的將才之士,自然要對這位芸美人多些照顧;至於另一位則是成太傅的女兒成水蓉,成太傅一直是北慕冥想要拉攏的對象,畢竟這位太傅在朝中雖然並無實權,但是學生非常眾多,朝中許多大臣都曾經是他的學生,對他非常尊敬。
秦顏低笑一聲,這一次南巡,恐怕會是好戲連連了,畢竟這三位美人可都不是什麽好惹的,雖然家世背景都很不錯,但是入了皇宮若還想要像在家裏那樣隨性驕縱,大概也會吃上不少的苦頭吧。甩甩頭,這是北慕冥的問題,秦顏決定不去考慮這麽複雜的問題,曆來皇帝的嬪妃都喝朝中的關係有著非常密切的聯係,不論是晉升還是打壓,都是有跡可循的。
“秦顏,為什麽你不和父皇一輛馬車?”不知道是特有的親近還是別的什麽原因,塵兒對秦顏向來直呼其名,雖然父皇和瑾母妃都說應該叫秦顏老師,但是他卻一直沒有這樣做,秦顏似乎也是毫不在意的樣子,塵兒便更加不當回事了。
“你父皇和他的妻子們坐在一起,而我是大臣,自然不能坐在一起。”對塵兒,秦顏私底下從來不用敬語,他們兩人向來你我相稱,瑾貴妃雖然說過幾次不合規矩,但是看兩個當事人明顯都沒放在心上,便也就作罷了。
“那麽,秦顏為什麽不做父皇的妃子呢?”小小的塵兒好奇地問道,軟軟的身子靠近秦顏,搖晃著腦袋,“大家都說,嫁給父皇為妃是所有女人的夢想,那麽,秦顏也是嗎?”
秦顏放下書,將塵兒抱進懷裏,把玩著他的袖子問道,“塵兒想要我做你父皇的妃子麽?整日對你討好追隨?”
似乎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又很鄭重地搖頭,“不要,秦顏就是秦顏,才不要是父皇的妃子呢。他們都喜歡對著塵兒笑,但是塵兒不喜歡他們這樣,他們的笑容好虛偽,一點都不好看。”
也許,對於北慕塵來說,他分不清楚為什麽自己不喜歡父皇的妃子,為什麽麵對別人的討好關心他卻覺得很厭煩,但是從小生長在深宮裏的他,卻相當知道那些圍著自己轉的妃子們不過是為了討好父皇而已,得知自己並不受寵,便開始對自己漠視起來,隻有在父皇在的時候才會特別地關心。
“他們不是虛偽,而是習慣使然,畢竟沒有人能夠在不論心情好與不好的時候都可以笑得出來,塵兒不能這樣說他們。”秦顏頓了頓,才非常輕地補了一句,“其實,他們也非常辛苦。”
“要麽,等塵兒長大,秦顏嫁給塵兒好了。”北慕塵苦思冥想了一會兒才突然冒出這麽一句話,話音剛落,頭上就被打了一個栗子,他無比哀怨地抬頭看向那個罪魁禍首,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了,她居然下手這麽重,好痛呢。
“等你長大了,我不是已經老得走不動了。”秦顏無比唾棄兒子的心態,這才五歲多的小家夥,居然已經開始想著娶妻了,簡直讓人無言,她接著開始給塵兒洗腦,“塵兒,如果你想要娶一個女子,那麽必須你非常地愛她,願意將所有一切都給她,如果你做不到始終如一,那麽不如不要娶她。”
似乎又有些不懂,北慕塵圓滾滾的眼珠子一轉,“可是父皇有很多妃子,難道每一個都是他愛的女子嘛?”
秦顏意識到,自己似乎不該和一個五歲的孩子討論這樣深刻的問題,就算和一個成年人討論這樣的問題,大概也沒有結論,又何苦是北慕塵。畢竟,皇帝娶妻納妃,有時候並不單單隻是個人的喜好,也會牽連太多的朝政牽製,以及朝廷上的分布局勢,所以從前北慕冥有很多妃子,她卻始終不發一言地默許,因為她知道,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單憑皇帝一個人的力量始終是有限的,必須要聚集起所有的大臣和天下的有才之士一同努力才行。
簾子外,突然有人走近,“秦大人,皇上請你帶皇子過去。”
瞪了北慕塵一眼,看到小家夥縮了縮肩膀,秦顏大笑了起來,其實這樣不是很好麽,就算不是以母子的身份呆在一起,他們的關係同樣親密,甚至,大概就算她當初沒有死,和塵兒的關係也不一定會那麽融洽吧,畢竟,當初的自己太過偏執和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