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顏從偏門回府,卻見東方凜正在門外等她,見到她回來立刻迎了上去,“你總算回來了。”
“怎麽?我不過出去走走而已,犯不著那麽緊張吧?”秦顏眨眨眼睛,她又不是犯人,需要看管得那麽嚴麽,而且她可是和瑾貴妃說過自己的去向了。
“我剛才來找你,聽貴妃娘娘說你一個人出去了,我有點擔心,所以在這裏等你。”東方凜一番話脫口而出,然後發現似乎自己的擔心有點過頭,突然支吾起來,“而且,我怕皇上突然想要找你,找不到發脾氣。”
“我又不是他的嬪妃,不需要什麽都向他報備吧。”秦顏撇撇嘴,很明顯她還沒有身為人臣的自覺,不過大概北慕冥原本對她就沒有設想過她會有什麽好臉色,所以對她的為臣之道也向來不太注意。
東方凜看她一臉的風塵仆仆,“你去哪裏了,貴妃娘娘說你出去逛逛,你一個姑娘家,怎麽也不帶兩個侍衛,你以為這裏是京城麽?”說到這個,東方凜突然發現秦顏一身男裝,從頭到尾打量了起來,發現,其實她男裝打扮還不錯。
“你這個禦前侍衛,不守著皇上,獨自跑出來找我,不怕你的皇上主子生氣啊。”秦顏跟著他繞到了前院,正好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定了定神,走了過去,“仲大小姐。”
“秦大人。”仲翎一臉的笑容,衣著素雅,秦顏實在想不到她居然是個心腸如此狠毒的女人,隻見仲翎對著身邊的男子介紹道,“子浩,這是秦大人,秦大人,這是仲翎的夫君,劉子浩。”
當年的窮書生劉子浩,如今一身華服,已然成為了以為風度翩翩的佳公子,他麵帶微笑,淡定謙遜的態度讓人一眼便喜歡,如果秦顏從前不認識他並且不知道他的所為的話,恐怕也會對這樣的公子印象很好。
“聽說劉公子平步青雲,實在是我北慕的棟梁之才。”秦顏微微做了一輯,語調帶些諷刺,“劉公子這匹千裏馬,總算是遇到了仲大小姐這位伯樂,否則大概也會埋沒於泥土之中吧。”
東方凜不動聲色地站在秦顏身旁,有些不解她那麽明顯的諷刺之意,她向來是個淡漠冷然的女子,很少將喜怒如此清楚地表露,難道說秦顏從前便認識這個劉子浩。他記得,這個劉子浩之前是個窮書生,入贅仲家以後可謂扶搖直上,如今也算是南城一個舉足輕重的人物了。可是,秦顏似乎不該認識他的,真是奇怪。
“秦大人過獎了。”劉子浩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秦顏言語裏多有暗諷,但是他知道眼前這兩位可是皇上麵前的紅人,絕對不能得罪,所以便也隻是微微一輯算回禮了。
仲翎似乎也不明白為什麽秦顏對她的夫君似乎有些不滿,她看了一眼劉子浩,隨即對著秦顏淡笑,“晚宴要開始了,仲翎帶秦大人和東方侍衛去前廳吧。”說著便帶著他們往前麵走。
秦顏在走過劉子浩身邊時,輕輕地說了一句話,“紫清的苦,我會要你雙倍奉還。”
東方凜內力深厚,當然聽到了秦顏所說的話,自然也看到劉子浩聽到這句話後身體僵住麵色蒼白,他心裏肯定,看來他們的確是舊識,隻是,紫清是誰?帶著滿肚子的疑問,慢慢跟著他們去前廳吃飯。
“皇上,您的親臨,實在讓仲府蓬蓽生輝啊。”仲達站了起來,舉起了酒杯,“皇上,微臣敬您。”
“仲大人客氣了,朕看到南城百姓生活安定,看來仲大人管理得很好。”北慕冥嘴角凝笑,看起來似乎也很高興,他今天一路進城,看到管理有序的商家,生活富裕的百姓,這比讓他吃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讓他高興。
“托皇上洪福。”仲達嗬嗬地笑著,看到身旁的女兒,又轉頭對北慕冥說道,“皇上,不如讓小女給皇上彈奏一曲吧。”
北慕冥微微皺眉,怎麽宮裏這一套,到了宮外還是這麽一套呢?不過他的不耐立刻掩去,他點點頭,“好。”
“我想,仲達一定很後悔,為什麽把大女兒嫁了,不然兩個女兒一起讓皇上收了,那他們仲家可就飛黃騰達了。”秦顏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看得身邊的東方凜一陣蹙眉。
“皇上,其實也是無可奈何。”另一邊的西城逸突然開口,這一路上,他和秦顏幾乎沒有過交流,他也早就認出秦顏是那天夜裏在戀汐閣出現的女子,不過很顯然秦顏並不想被人知道他們認識,所以他便也假裝和她第一次見麵。
“無可奈何,已經成為北慕冥的借口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微醺,秦顏居然直呼皇帝的名字,而且叫得非常順口和自然,絲毫聽不出生硬,坐在她身側的東方凜和西城逸相互對望一眼,在對方眼裏找到了同樣的驚愕之後,便低著頭繼續喝酒。
不可否認,仲盈的琴藝非常好,空靈的歌聲陪著悠揚的琴聲,行雲流水,所到之處滿是一片歡騰愉悅,她就像一隻高歌的黃鶯一般,驕傲快活,美麗動人。
“我是門外漢,你們覺得,她彈得怎麽樣?”東方凜對著身旁的兩人問道。
“一般。”“馬馬虎虎。”兩個人的評價都非常嚴苛,惹得東方凜一陣大笑,他們兩個還真是直接。
坐在高位的北慕冥看到秦顏和東方西城一直在低頭聊天,心底不禁有些羨慕,他曾經也和他們一起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可是如今卻隻能坐在這個遠離所有人的地方,高處不勝寒,這句話真是一點都沒錯。從前還有淩汐陪他坐在高處,而如今,一個人坐在高處,他居然第一次感覺到寂寞和寒冷。
一曲彈畢,北慕冥隻是道了聲好,賞賜了一塊美玉,便沒了下文,讓仲達有些尷尬,他以為以皇帝風流成性的性子,應該當場便做些表示才是,可是皇帝居然什麽都沒說,甚至連那份誇讚都有些敷衍,仲達皺眉,看來他想要走女兒為妃這條道路恐怕是走不通了。不過,他又抬眼看到了在座的幾位妃子,恍然大悟,皇帝總是會給幾位娘娘麵子,當眾若是對仲盈有什麽表示,那不是拂了幾位娘娘的麵子麽?這樣一想,仲達又覺得自己的做法還是可行的。
“仲盈聽說,秦大人的琴藝也非常好,不如也彈一曲吧。”仲翎看到晚宴似乎有些冷場,立馬建議道。
隻可惜,她建議得非常不巧,她正好是秦顏非常討厭的人,又正好對秦顏的朋友做了一些讓人恨不得殺了她的事情,秦顏怎麽會讓她如願,隻見秦顏淡淡一笑,“秦顏又不是風雨樓的歌姬舞姬,怎麽能隨意地彈琴唱歌呢?況且,秦顏的琴藝和仲二小姐的相比,實在不怎麽樣。”
突然,晚宴的溫度降至冰點,仲翎十分尷尬,連仲盈也有些不知所措,周圍的一幹大臣看皇帝的臉色似乎不太好,自然也不敢圓場,大家都沉默著,小心翼翼地看著秦顏。
秦顏的話,聽在北慕冥的耳中,自然是另外一個意思,他以為秦顏是吃醋了,因為有人又要將女兒送給他,所以她吃醋了,才會說這些話來發泄她的不滿。他發現,對於她的失禮的語言他居然心底有了些許的竊喜,對於她的在乎他非常高興,若是別人說了這麽刻薄過分的話,他自然會覺得是拂了他的麵子,不過是秦顏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最後還是瑾貴妃打了圓場,她雍容華貴地淡然一笑,“我們秦顏啊就愛開玩笑,大家不要介意了。”直呼秦顏的名字,顯示了她和秦顏的關係親密,自然也算是代秦顏表達了她的玩笑之意。
既然,瑾貴妃都開口了,秦顏自然會給她麵子,仲達也跟著賠笑起來,其他大臣也都紛紛跟著笑了起來,心底卻是捏了一把冷汗,這個秦顏,實在大膽,居然在皇上麵前還敢胡言亂語,簡直膽大妄為。不過,從這一點,也能充分地體現出皇上的寵愛和包容,看來秦顏在皇帝麵前,果然是個紅人,一點都沒錯。
之後,這一場晚宴,便在大家各自的腹誹中過去了,秦顏也沒有再說什麽出格的話,反而和西城逸還有東方凜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