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鳶站著他們身後,小臉兒蒼白,話語聲輕柔。
珊兒連忙上前扶住她。
“你如何得知?”
餘海麵露疑惑。
阿鳶當然知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算得上是師出同門了。
“把它交給我吧,我去試解藥,我相信餘大夫的藥方不會出錯。”
他死前的反應是震驚,說明他不覺自己的藥方會害死自己。
而想起前夜遇到的刺殺,阿鳶猜測,這幕後之人原是想一石三鳥的。
將阿鳶殺害,又給餘大夫下毒,讓他第二日試藥時候吐血身亡,這樣剩下的人定然不敢再去嚐試解毒。
可是未曾想,周權霖先有預料,派人保護了阿鳶。
“可是師傅說“以血引毒”之法是禁術。”
“這時候還管什麽禁術!”
幾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同意了阿鳶的方法。
引毒的過程很痛苦,阿鳶幾回都快受不住了,珊兒在一旁緊緊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比她還緊張。
從發紅斑的人身上引出的毒,毒性很強,完成之後阿鳶隻需要等待一晚,便會毒發。
從第二日開始,阿鳶按照餘大夫的藥方試了幾回不同的劑量,終於在第五日夜晚時,將身體裏的毒全部清除。
幾人終是鬆了一口氣,期待著明日能給中毒的人解毒。
那夜,阿鳶半臥在床榻之上,珊兒給她喂著粥。
“姑娘,珊兒要是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珊兒是阿鳶一年多前,從死人堆裏救出來的。她的求生意識很強,明明被埋在死人堆下麵,卻還是能一點一點爬出來。
珊兒的家鄉也是發了瘟疫,她當時跟病重的父母待了一晚上,被村裏人發現時,也不管她是否染上了瘟疫,就要將她一同埋了。
她使勁逃,碰上了一個送鏢的隊伍,領頭人見她可憐便收留了她,可誰知遇上了劫鏢的,那群人一個也沒活下來。珊兒受了重傷,被路過的阿鳶發現,救了下來。
“若是我能早些遇到姑娘,或許我的家人就不會死了。”
“珊兒在被你救下那一刻,就認定要長長久久地跟著你了,姑娘,你是個好人,一定能通過這次難關,長長久久地活下去。”
阿鳶笑了罵她傻,“我本就是下人,你跟著我算什麽回事兒。”
周權霖允珊兒進入周府,讓珊兒照顧她,可珊兒從未簽賣身契,她從來都是自由的,“等這次事情過後,我求二少爺為你尋戶好人家,好不好?”珊兒同她差不多的年紀,已經可以嫁人了,跟著她在周府,太過危險。
阿鳶沒聽到珊兒的回答,已經好幾日沒能好好休息了,她有些困了,睡了過去。
夜裏,她被一陣吵鬧聲吵醒。
她起身,出去詢問了一番才知道,放藥材的庫房起了火,不過好在救得及時,沒損失什麽,唯一全部被燒毀的隻有金釵股。
阿鳶鬆了口氣,還好是金釵股,南盧縣最不缺的就是它了,隻要明日到城裏人家去尋買就行。
……
“什麽!”
阿鳶拍案而起,“什麽叫城中的金釵股全都沒有了!”
祿塵言,他們一早就出去尋金釵股了,可城中種著的金釵股一夜之間全部被火燒毀,藥材鋪裏也尋不到。
“先不要著急,我讓福陽幾人去臨近的城裏去采買了,應該沒有問題。”
可這又怎麽放心得下來呢,明顯就是早有預謀的。
阿鳶料得不錯,臨近的城中,全都沒了金釵股。
阿鳶癱坐著座椅上,“給二少爺送信,阿鳶已經無能為力了。”
這裏所有的一切她都盡力了,剩下的,就交給周權霖吧。
周權霖依舊沒有消息,但一個令阿鳶意外的人,卻出現在了驛站。
“大少爺?你怎麽在這兒!”
周權景笑得散漫,舉起手中的布袋子,“來給你送藥啊!”
阿鳶接過,袋子裏裝的是金釵股,“您怎的知道我需要這個?”
他彎著腰靠近,漆黑的眼眸凝視著她,“我說過的,周權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而且,我會比他做得更好,所以,你能不能別把我排除在外?”
阿鳶靜靜地看著他,一時半會兒想不通,他到底想幹什麽。
“少爺。”
身後過來一人,身高約七尺,皮膚白皙,桃花眼,一張麵容雌雄難辨。
阿鳶愣了一下,他剛才喚他,少爺?
阿鳶垂下眼瞼,眼珠子轉了轉,待再抬起眸子時,眼裏帶上了蠱惑。
她勾起唇角,“奴婢可以認為,大少爺心裏有奴婢嗎?”
此時那人已自覺離開,周權景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大掌摸上她纖細的腰肢,將她帶進懷裏,“是我表現得不夠明顯嗎?”
阿鳶纖指點在他胸前,慢慢地劃著圈,“可是怎麽辦呢?奴婢還是那句話,您啊,護不住奴婢。”
周權景的手在她腰間來回摩挲,聽到這話也不在意,依舊漫不經心,“我哪回沒護住你了,這次我不是又幫你了?”
“幫我?您幫的,是這南盧縣的百姓,可不是阿鳶噢~”
“不是你要救他們的?還以身試藥。”
阿鳶一頓,他怎麽什麽都知道?
他似乎是猜到阿鳶心中所想,“我不僅知道你以身試藥,還能抓住放火燒藥材之人。”
“隻是我沒想到,如此惜命的你,還會為了別人搭上你的命。”
阿鳶神情淡淡,“搭上性命倒不至於,阿鳶隻求神明開眼,能看在我救過這麽多人的份上,保我此後,事事順遂。”
周權景捏住的她的下頦,微微抬起,意味不明的曬笑了聲,“你求神明不如求我,你要知道,從來就不是我能不能護得住你,而是,我願不願意。”
“阿鳶,你聽清楚了。”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銳利,“你是我的。”
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
阿鳶被放開,他又恢複到散漫的模樣,仿佛剛才隻是阿鳶的錯覺。
“蘭知,你留下來,”剛才那個人從角落裏出來,對他點了點頭,他依舊看著阿鳶,“我要先走了,周權霖快回來了,相信你也不想他看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