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皇宮裏。

月嬪再次求見皇上。

周貴妃對著自家妹妹再次下手,竟然要將她嫁入一個紈絝子弟家中,她心中焦急,實在不想妹妹嫁入那樣的人家……

“皇上,求求您讓周貴妃收回成命吧!”

她隔著禦書房急聲道。

她現在孑然一身,隻有這個妹妹是她最為關心的人,如何能放手。

跟隨皇上的太監走了出來,細著嗓子道,“月嬪娘娘,皇上書房重地你還是莫要大聲喧嘩為好。”他說完這一句,又想起了月嬪以往最是大方,好心道,“現在你來求皇上已經遲了,永安王府賞花宴上你那妹妹被人抓住了與那徐家公子有牽扯,這才有了貴妃娘娘做媒的事情。”

“便是貴妃娘娘故意的,月嬪娘娘現在的身份,也隻能打掉牙齒往肚裏吞才好了。”

他也不是在嚇唬月嬪,皇上這段時間精力不足,本就心情不好,月嬪要是拿這等小事來煩皇上,不說她現在已經不得寵了,就是她得寵的時候恐怕也沒好果子吃。

月嬪如喪考妣:“那,那就不能改了?”

那太監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月嬪娘娘現在自己都自顧不暇,還想著您那妹妹……奴才勸娘娘一句,還是等著皇後娘娘回來吧。”雖然皇後娘娘回來,恐怕也不能和現在在後宮中一手遮天的貴妃娘娘抗衡。

但到底是皇後,周貴妃行事也需得謹慎些。

月嬪眼見著那書房始終沒有打開,那威嚴的男人身影始終沒有出現在自己麵前,便也知道皇上是個什麽意思,失魂落魄轉身離去,隻臉上一張輕紗微微浮動,露出下麵一條泛紅的刀痕。

月嬪一雙美目帶著恨意,周貴妃居然借著永安王府賞花宴這樣害她妹妹,她絕不會讓她好過。

“貴妃娘娘,您未必手伸的太長了,我們同是宮中姐妹,如何你要將我妹子嫁出去竟然還不經過我這個做姐姐的?”

月嬪闖進周貴妃宮中,雙目淩淩。

她等不及皇後回宮了,今日她便要討回一個公道。

“皇後娘娘尚且在宮中時也不曾亂點鴛鴦譜,我家妹妹不過是在你永安王府用了一頓飯,被那徐家公子看上了就要受你亂牽線,那徐家公子和你永安王府到底是什麽關係,需要你周貴妃賣我妹子去巴結他?”

她張口便是冷嘲熱諷,她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何況都看著她進了周貴妃宮殿中,她就不信她身為皇上的妃嬪,周貴妃還能在這裏要了她的性命!

周貴妃本叫著王知衡為自己按摩,這月嬪如同一個瘋子闖了進來,竟然一下沒反應過來,好在王知衡是暗衛出身,迅速站直了身體,這才沒讓月嬪看出她的不對。

但即便是這樣,周貴妃也有些驚慌,肚子一抽,麵色發白。

“月嬪,你好生無禮,居然敢闖我的宮殿!”

她沒找月嬪算賬,月嬪現在居然敢闖她宮中來說她!真是好大的膽子!

“還不來人將月嬪娘娘帶出去!”

月嬪見她不如往日囂張,有些色厲內茬的樣子,勾唇嘲諷道,“怎麽,貴妃姐姐這宮殿我來不得嗎?這殿中莫非藏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不能讓妹妹看見麽?”

她現在破罐子破摔,咬定了主意,周貴妃不讓她好過,她也絕不讓對方好過。

憑什麽!

她一句話就決定了自己妹妹的未來,若不是妹妹在她麵前苦苦哀求,涕淚連連,她還不知道這件事,被這宮裏宮外聯手瞞在鼓裏。

周貴妃被這一驚,肚子疼的受不了,隻是不能讓月嬪這賤人發現,她強撐起身體,下來便是三個耳光將月嬪打倒在地上,“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瘋了,想要來我殿中撒野,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玩意!”

周貴妃一雙厲眼掃向匆匆趕來的侍女雪芝,“還不快把你主子帶回去,若是下次再犯,我必定要你們好看!”

若不是她還拿著麵前這個女人有用,今天斷然不會讓她出這個門!

待月嬪被人帶走,周貴妃坐在貴妃榻上,靠著軟墊氣喘籲籲,捧著自己抽著疼的肚子,神色尖銳道,“月嬪那個賤女人居然敢搬出皇上皇後來壓我!”

“這後宮中現在是誰人做主她若是看不清,我倒是要叫她看清楚了才是!”

月嬪分明已經安靜了許久,大抵是皇後過幾日要被文代丞相接回宮中,這幾日不知道為何,又開始冒出頭來,在她懲處李家那小丫頭的時候居然敢出聲指責自己。

之前她受寵時便言辭不甚恭敬,還明嘲暗諷著自己半老徐娘還做少女打扮,說自己不如皇後娘娘賢惠大氣,是後宮之首。

又說永安王司徒瀚遠沒有司徒湛來的適合做太子,果然隻有皇後生下的孩子才有天下之主的模樣。

呸,那皇後不過是個縮頭烏龜。

當年司徒湛在自己手上被折磨一番,她也隻敢每日垂淚,要不是皇上暗地裏教導保護司徒湛,這人早就沒了。

皇後,皇後,非要皇後的兒子才能做太子?!

周貴妃的手指甲都要折斷,即便今日找機會罰了月嬪也難消她心頭之恨,“她越是清高,越是不喜我親近皇後,我越是想劃花她這張與我相似的臉,叫她生不如死!”

周貴妃想到今天月嬪在自己麵前指責的樣子心裏就很是不順,新仇舊恨一並湧上心頭。

王知衡下意識道:“月嬪傷了臉後戴上麵紗與娘娘已然不一樣。”月嬪最肖似周貴妃的是她的嘴唇和氣質,現在遮了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漂亮的猶如清泉的眼睛,這越發不像周貴妃。

周貴妃現下懷著身孕,越發聽不得王知衡嘴裏吐出其他女人的名字,“怎麽,你是覺得月嬪比我年輕貌美咯?”

王知衡表忠心道,“奴知道娘娘今日受了委屈,上次奴放過了月嬪,這次必定讓月嬪不得好死!”

他上次看在雪芝的麵子上已經饒過月嬪一次,現在月嬪又來招惹娘娘,也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周貴妃聽到他這句話,眉頭一皺,“這種小事哪裏用得著你髒了手,月嬪今日之仇,我要想辦法整治一番大的。”

她眼睛微轉便想到了月嬪入宮前的一件事,“她不過是李家不受寵的女兒,差點被人陷害與人有染,為了報複李家才進入到宮中。這憑著樣貌似我,大選入了皇上的眼,現在我倒是要看看她再被誣陷一次又會如何。”

“皇上那邊也需要一個契機不是?”

王知衡自然是聽從周貴妃的命令,笑道:“那奴現在便去安排,正好,也教教月嬪娘娘不該惹的人最好不要招惹的道理。”

這周貴妃三言兩語就決定了月嬪接下來的遭遇,而月嬪正在宮中滿臉悲愁。

她自臉上留了一道疤,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皇上了,這宮裏失去了皇後娘娘的庇佑,越發顯得冷清,她想著自己和妹妹的未來,竟有些心灰意冷起來。

雪芝道:“娘娘,便用上一口吃食吧。”

自那件事後,月嬪越發和她離了心,雪芝也知道是自己對不起月嬪娘娘的信任,早早決定任憑月嬪責罰打罵也絕不離開月嬪的宮殿。

可直到如今,月嬪不趕她走,卻也沒和她說過幾句話。

她絮絮叨叨道,“如今皇後不在宮中,月嬪娘娘為何為了你家妹子與周貴妃在人前頂撞了起來,她原本就不是什麽善良人,若是她有心針對月嬪娘娘該如何是好?”

說到這話時,她很是緊張。

自家姐姐玉芝如何死掉的還深深印刻在她心裏。

“您現在身體大不如從前,今日又被周貴妃傷了身子,您不讓我給您塗藥,也要自己保重自己的身體呀,若是皇後日後回來看見月嬪娘娘這樣,也會傷心的。”見月嬪死活不願意理自己,雪芝也開始有些急了。

月嬪最是恩怨分明,她若是喜歡一個人,全心全意的信任對方。

若是不喜歡一個人,便將人視若空氣。

而雪芝本就愧疚,在那件事後,她仿佛一個影子,活在月嬪寢殿最偏僻的地方,鮮少出現在人前,一則是怕被周貴妃再次注意到,二則是擔憂月嬪見了自己的麵心情不好。

可月嬪失寵,宮裏的奴才踩低捧高,越發不把月嬪放在眼裏,一日裏送不來一頓飯都是正常的,這往日熱熱鬧鬧的月嬪宮現在猶如一個冷宮。

聽到皇後的名字,月嬪臉上掛著一張麵紗,正遮住了有傷痕的那處皮膚,麵色蒼白,“用不著你,我李月死都不怕,這一口吃的你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我妹妹憑什麽要讓她決定嫁與誰人,她周貴妃不過是記恨當初我不讓妹妹嫁給永安王罷了,不就是想要給我難堪麽?我便接下這手又如何,大不了送上命去,我倒是要看看周貴妃能囂張到幾時!”

月嬪眼圈泛著紅,誰都不知道為什麽她要護著這個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隻有她知道唯獨這個妹妹是她自母親死後,在李家唯一的牽絆。

誰都不能傷害她,誰都不能!

“我相信太子殿下沒事,皇後娘娘也會為我討回公道!”

畢竟無論外頭怎樣說太子太子妃失蹤,她始終堅信太子夫妻沒有事,隻要太子無事,周貴妃母子現下肆行無忌,定然會遭到報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