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毒的人,最後查清楚了嗎……”羅衣知道自己問了這句也是白問,要是當年找到了真凶,那上官雲徹也不會一直把這份仇恨記在裴清酌的身上。
“哼……”上官雲徹苦笑一聲,歪頭看著她,帶著些許無奈的道,“想在皇宮裏無聲無息的殺死一個人,簡直太容易了。可想在皇宮裏找到那個害人的人,卻不容易。”
他又灌了一杯酒,醇香的酒液順著他的喉結一路下滑,最後不知在那一秒的時候就蒸發掉了,“自從我姐姐死了以後,我爹就稱病,不在上朝了,也不許我過多的參與朝中之事,我知道,他是怕我……有一天會和姐姐一樣,成為別人的眼中釘……”
彈幕裏陷入了一片低氣壓中。
“啊……世子的身世這麽可憐啊……”
“世子的姐姐不會也是被秦貴妃害死的吧?”
“可是世子的姐姐喜歡王爺,礙著秦貴妃什麽事了呀……”
其實這件事一點都不難猜,上官霖當年位高權重,他的女兒看上了一位皇子,也是尋常事,隻要他跟皇帝開口,皇帝一定會同意這門親事。可是這樣一來,大皇子裴清酌有了上官霖這個嶽丈,在奪嫡之爭中就有比二皇子裴鈺珩更有優勢。
秦羽織是何等心狠手辣的人,她必須要把這樣的可能性扼殺在搖籃之中,因此,上官雲煙,不過是一顆枉死的棋子而已。
這也難怪,上官府這麽多年來默默無聞,幾乎已經退出了朝堂上所有人視線,就連一向城府頗深的秦羽織母子二人,都沒有再把他們當成一個威脅。
“那侯爺為什麽又突然要幫王爺呢?”
“自己去看前情提要啊,王爺是看不慣二皇子的作風……”
這姑且算是上官霖隱忍多年後暗中出手的一個原因吧,不過羅衣想,一個如此舐犢情深的父親,在女兒無辜被害之後,他卻不能讓真正的凶手繩之以法,這份愧悔和仇恨應該也在心中積壓了多年。
他在等待一個機會,或者說等待一個人,能夠替他完成這個心願。
很顯然,他這個賭押在了裴清酌的身上。
見羅衣一直盯著桌子一角愣愣的出神,上官雲徹往她腦門上輕拍了一下,笑道,“你在想什麽呢,眼珠子都快直了,該不會還在想蔡營的事吧?”
“沒……沒有……”羅衣趕緊回過魂,推開窗子看了看外麵的夜色,淡淡的道,“起風了,很晚了,回去吧,不然清酌又該著急了。”
“他不會著急的,放心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羅衣有些生氣,“我可是偷偷跑出來的,要是被清酌知道了,肯定是要生氣的。”
“你以為我這麽晚了,帶著一身傷出來找你喝酒,真的是腦子有病啊?”上官雲徹緩緩起身,走到門口的時候,才說出後半句話,“是他來找我,說你心情不好,讓我想辦法帶你出來散心的……”
裴清酌,他會有這麽好心?
算了不管了,總之今晚這頓酒喝的開心,什麽煩惱都能暫時忘掉,回去洗個澡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明天又是豔陽高照的一天。
二人下了樓,結了酒錢,上官雲徹先送羅衣回了府,自己才回家去了。
而此時的皇宮之內,卻沒有這麽平靜安逸。
承明殿內,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站著的葉道濟,臉色微微有些灰暗,壓低聲音問道,“國師,你剛才所說的,可都是真的?”
“回陛下,臣不敢有所隱瞞,這幾日臣夜觀天象,發現帝王星確有異動,主帝位將發生變動。”葉道濟的語氣雖然很緩慢,但這件事的重量卻足以讓皇帝心中掀起千層巨浪。
他深褐色的眸子明顯的顫動了一下,接著問道,“你的意思,是有人要謀害朕,是什麽人?民間的邪教欲孽嗎……”
皇帝剛登基的時候,為了立威,確實狠巴巴的處理過一批打著複興前朝到處招搖撞騙的邪教組織,這些人雖然被殺了一批又一批,但保不齊就會留下一兩個禍根。
“陛下多慮了。”葉道濟被皇帝的腦洞笑到了,扯動了一下嘴角解釋道,“臣所說的帝王星有異動,是指,太子之位恐怕會有變數了。”
“太子之位……”皇帝皺了皺眉,有些狐疑,“朕還沒立太子呢,太子之位怎麽會有異動?”
“就是因為陛下遲遲沒有立太子,所以有些人才會蠢蠢欲動,這些皇子們的想法,陛下比臣更清楚。”
是啊,皇帝也是從皇子到太子,最後一步步走上帝位的,那些父子之爭,兄弟之爭的醜惡,他通通經曆過,他怎麽會不知道自己那些兒子對太子之位的貪戀。
這也是他為什麽至今為止,都沒有提出重立太子的原因,過早的立下太子,就會惹來更多的禍事,前車之鑒,不能不防。
“國師今日在朝上,不讓朕過早的處置鈺珩,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葉道濟點了點頭,似笑非笑的回道,“是,難道陛下就沒有覺得,自打雲王殿下回京以後,朝中的局勢已經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嗎?”
“從前二皇子參理朝政,從沒聽說有什麽錯漏之處,大臣們對他也很是擁戴,可自從雲王殿下回京以後,短短數月,就接二連三發生了這麽多大案,現在連秦貴妃娘娘都被禁足在宮中……”
“這……”皇帝天生多疑,聽了這話,心裏隻覺得一陣惶恐,自從上次的平陽礦場案了結以後,他心裏就存了個陰影。
二皇子的錯處越多,他在朝中的威望就越低,相反的,屢建功勳的大皇子地位肉眼可見的蒸蒸日上,前些日子他也隱隱約約聽過兩句耳邊風,說自己已有意要立大皇子為太子。
如今聽葉道濟這麽一分析,他也覺得這些事沒有這麽簡單。
“陛下細想便知,就算二皇子真的一時糊塗犯下了大錯,但這些錯,又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剛剛好被一件接著一件的翻了出來呢?難道就沒有什麽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嗎?”葉道濟陰森的語調讓皇帝心中冷風直吹,手心裏渥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