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方雅晴的嘴唇越來越白,結巴了片刻之後努力表達出了自己的意思:“你放我出去,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看見……”
“是麽?”柯景辰如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眸光在夜色中閃爍著,仿佛醞釀著整個天空的星辰,“我怎麽相信你?”
方雅晴一抿唇,無言以對。
她確實就是打算先逃出去之後再報警,不過目前看來,要逃出去已經是再困難不過的事情了……柯景辰既然能殺一個人,那再多殺一個也就是順手的事吧?
兩人的距離太近,在她沉思的這幾秒之間,方雅晴隻覺得空氣中的熱度都開始一點一點上升,她不禁在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該死。
這幅皮囊實在是太有**力了,難怪公司上上下下所有女性都在哭著喊著要嫁給柯景辰。
她從前隻不過以為柯景辰就是一個有點手腕的富家公子而已,但是近距離接觸之後,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都該死的無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柯景辰勾唇,突然輕笑出聲,像是在取笑她的無知。
她早該知道,不論她說什麽,柯景辰都不可能放過她。
算了,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她還能怎麽辦?
隻不過最遺憾的就是她還沒有把這一次的職場劇本給寫出來,她還沒有實現夢想,生命就要止步於此了。
方雅晴閉了閉眼,不想死到臨頭還毫無尊嚴,幹脆破罐子破摔,“要殺要剮隨你便吧。但是柯景辰,天道有輪回,你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柯景辰微微一滯,挑眉低頭,盯著方雅晴的眉眼看了半晌,似乎是聽見了什麽有意思的話一般勾唇笑了起來。
方雅晴張了張嘴,指尖在床單上收了起來,又是一陣毛骨悚然。
下一秒,柯景辰直起了身子,轉頭瞥了她的臉一眼,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哢。
門關上了,室內恢複了一片死寂。
就這樣?沒有殺了她?甚至都沒有傷害她?隻是進來說了幾句話而已?他到底想幹什麽?
門外。
“柯總,需要做什麽嗎?”保鏢跟了上來,站在柯景辰身後等待指示。
柯景辰望了望門的方向,想到方雅晴那貓一般伸爪子的模樣,他眼眸微沉。
差點讓這女人壞了自己的大事。
“不用,先關著她,吃喝照給,如果她開口要什麽就和我匯報一聲,等這陣子的風聲過去了先。”柯景辰眯眼道。
“是。可是柯總……”保鏢抿了抿唇,有些不解地抬頭道:“我們明明可以……”
柯景辰長腿一邁,朝著前方走去,卻沒做回應。
半夜三點。
方雅晴踮著腳尖,趴在門縫邊看了又看,確認門外隻有一個保鏢之後,又躡手躡腳地回到了自己的**。
她伸手輕輕將床單退了下來,在被窩裏小聲撕扯,直到撕成長條狀,打成結,繞成了一條幾米場的繩索,這才滿意地笑了笑。
“哢。”門鎖突然動了。
她立刻將床單朝著被子裏一塞,躺進被窩裏,裝作睡眼惺忪地看著門外走進來的保鏢,皺眉道:“怎麽了?”
保鏢盯著方雅晴的臉看了半晌,又在房間裏四處望了望,疑惑地重新退了出去——剛才明明聽見有響動,難不成是聽錯了?
門再次關上了。
方雅晴輕輕鬆了口氣, 掀開被子,腳步很輕地走向窗邊,一點一點將窗戶給推開,係上用被單做好的繩索之後,輕聲爬上了窗沿。
站上窗台才知道她所在的地方是一個別墅,中世紀的建築風格,看起來應該有一些年頭了,紅磚的配色也十分獨特,尖頭的屋頂倒是十分符合柯景辰的形象,在月光的鋪陳下簡直像是吸血鬼居住的地方。
方雅晴一撇嘴,顫巍巍地朝著樓下看了一眼。
這裏是三樓,雖然不是太高,但摔下去還是有殘廢的風險,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別逃跑不成反而把自己給折騰死了。
她抿唇,小心翼翼地轉身爬上了床單,腳尖冷不丁一踢,窗台邊的植物一晃,朝著地麵落去。
“嚓!”碎裂聲頓時在整個房間裏炸開。
方雅晴的冷汗溢出,猛地朝著樓下爬去。
“人呢?”房間裏立刻有了響動。
“糟糕!人跑了!窗戶那裏!快!”
“下樓抓人!通知柯總!”
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整個房子的燈光在瞬間一盞接著一盞地亮了起來。
方雅晴腳一蹬,更加著急了,猛地朝著樓下瘋狂爬去,布料卻傳來一聲細碎的響動。
“不會吧……”驚恐地看了看地麵,又看了看頭頂的床單,“別在這時候裂了啊……”她試探著朝下爬了幾厘米。
嚓。
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撕裂聲,聽著她雞皮疙瘩瞬間起來了。
大門驟然打開,一群人蜂擁而至,朝著她的方向移動過來,方雅晴沒有心情看下麵,全身都在顫抖著,此刻隻覺得被抓住了也比摔個殘廢要好多了。
“喂!快點下來!”有人喊道。
方雅晴欲哭無淚地吊在半空——他們以為她不想下去嗎?
嚓……
布料再一次響了起來。
方雅晴抿了抿唇,隻能忍耐著驚懼,朝著下方緩慢地一動。
幾乎是瞬間的事,耳邊傳來一聲綿長的撕裂,隨後身子一空,朝著底下跌去。
“啊!”她尖叫起來。
叫聲突然一止,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反而跌進了兩條有力的臂彎中。
方雅晴閉著眼,大口喘息,很久之後才敢抬頭看向自己的頭頂。
柯景辰?
她沒看錯吧?柯景辰救了她?
身後傳來一陣驚恐的抽氣,眾人麵麵相覷,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方雅晴瞪大了眼睛盯著柯景辰陰沉的臉色,半晌,咽了咽口水。
“你……你沒事吧?”她輕聲道。
“你說呢?”柯景辰吐出三個字,一個比一個冷冽,一個比一個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