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瞳默默地點了點頭,帶著笑意,反正心已經麻木了,也沒有什麽能傷的到。她不明白莫莉找她有何事,如果是為了讓她看清楚他們的恩愛,她已經和藍餘飄離婚了,應該也是沒有什麽必要的。

藍餘飄一直在冷冷地瞧著她,可不知是不是她偽裝的太好,連他都看不透她的內心都藏著什麽,“小七,飯也吃了,能讓我跟她好好談談了嗎?”

“餘飄。”莫莉有些嗔怪,撒嬌的嗓音讓冰瞳聽著笑了笑,女孩子就該是這樣軟糯的吧,像她這樣冷冰冰的誰會喜歡呢。

“你看你做了這麽一大桌子菜,不吃不是浪費了。”她知道藍餘飄等不及了,她說這些也是在他心裏留個努力維護小瞳的好印象罷了。

果然藍餘飄果斷地站起來,拉著冰瞳的手臂便往樓上走,冰瞳想掙開他,可弄疼了自己的手都動不了分毫。

“不想自己受傷的話,就不要亂動。”他的眼裏滿是仇恨,甚至比剛見麵的時候更甚,冰瞳有些疑惑,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他變得如此粗暴。在她發呆想的時候,她已經被藍餘飄拖到了樓上。

莫莉知藍餘飄不想讓她插手,可是她不在旁邊,怎麽能讓事情更加精彩呢?她勾唇一笑,從身旁的桌上拿起了準備好的紙筆,也往樓上走去。

藍餘飄瞄見他,有些不快,可看她乞求的眼神又不忍苛責。“餘飄,小瞳不能說話,你總要給她準備好紙筆才好和她對話吧。”

冰瞳不明白他們在搞什麽鬼,可直覺告訴她不是什麽好事,她有些後悔獨自來這,受此羞辱。她瞪著褐色的大眼睛,搶過莫莉手中的紙筆,快速寫下一段潦草的字,豎起來給他看,“我們已經離婚了,你還想怎麽樣?”

藍餘飄氣極,難怪她那麽輕易地鬆口跟他離婚,原來是已經找好了下家,“是啊,我們離婚了,所以你可以和方世凱明目張膽的在一起了,是嘛?”

對於他的蠻不講理,冰瞳從來沒有這樣生氣過,她不明白他們倆明明過的那麽幸福,為何還要來找她的不痛快,惹毛了她也是有脾氣的。“是,我和世凱會在一起,他會娶我。”她手中的筆戳破了紙張,看得出來她有多生氣。

莫莉看著兩個上了火頭的人隱隱一笑,終於達到了她預期的效果,她跑到冰瞳身邊拉住了她的手臂,故意說著讓她生氣的話,“小瞳,餘飄他不是故意的,我們也是關心你。”

冰瞳側眼看她,在她擔憂的麵容下卻看到了眼底隱藏的笑意,她心裏有些發毛,莫莉她真的如他們所想的那樣無害嗎,她想起世凱所說的話,她那日自殺隻是為了讓藍餘飄和她愧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可怕了,她毛骨悚然,用力掙脫了她的手,卻看到她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力被推了出去,撞在樓梯的欄杆上。

“小七。”藍餘飄急忙拉著她,看著她吃痛的表情有些心疼,對冰瞳這個惡毒的女人也更加厭惡。

冰瞳卻是隻看著她的側麵,並沒有看到她臉部的表情,她雖然感到奇怪,可到底還惦記著她是個有身子的人,她上前一步想看看她,卻被藍餘飄擋在了前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厭惡。

她苦笑一番,看來他是真的恨死了自己,她低下頭奮筆疾書,然後給莫莉看,“沒事吧,有沒有傷到肚中的孩子?”

藍餘飄詫異地看著她,然後又看向懷裏的莫莉,卻發現她白皙的臉色滿是驚愕,眨巴著眼睛,有點不可置信,“小瞳,你在說什麽呀,懷孕的人不是你嗎?”

冰瞳盯著她純淨漂亮的臉,心一寒,她想起那日在早餐店,她言之鑿鑿地說她已經懷孕了,幸福的神情還恍然在眼前,她突然明白過來,原來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利用她的同情讓她主動退出。

這些都無所謂,可既然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為何還要來招惹她呢,她想要一個答案,可是卻什麽都問不出來。

“餘飄,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麽。”莫莉慌亂的模樣讓人心疼,藍餘飄又何嚐不知道她不會欺騙自己,他看向冰瞳,冰冷的目光似要把她凍死,可她一點都不在意,她隻想知道,莫莉為什麽要欺騙她。

“小瞳,我知道你懷孕了,餘飄也知道了,你不要再隱瞞了。”

冰瞳止住了腳步,她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特別是藍餘飄,難道就是因為她懷上了他的孩子,所以他才用這種厭惡的眼神看著她嗎?

她的心不知道碎成了多少瓣,不過都沒有關係,她和他們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這個孩子也不會與他們有任何關係的。

她扔下手中的紙筆,打定主意不必與他們再多費唇舌,她想要離開這個地方,一刻也不想多留。

可顯然莫莉不會放過她的,現在正是她報複的好時機,又怎麽會輕易放過。

“小瞳,孩子是無辜的,我想方世凱會想要留下他的。”

她說的沒錯,世凱確實是接受這個孩子的,她的手輕輕地撫上了自己的肚子,低垂著眼眸,嘴角也有絲溫柔的笑意。

莫莉惡毒的眼眸盯著她,那個肚子裏的是她和藍餘飄最大的障礙,她不能冒險留下他,她轉眸看向藍餘飄陰翳的臉,這話在他聽來和小瞳聽著可不是一樣的意思,他看冰瞳並沒有反駁的意思,像是默認了這是方世凱的孩子,怒氣衝上了心頭。

他一把拉過冰瞳,把她甩在欄杆上,冰瞳吃痛的嘶了一下,可手還是死死地護在腹部,藍餘飄看著,卻是以為她流產之後肚子疼痛,卻也軟不下心來,死死地盯著她。

“你當初為什麽要嫁給我?”這或許是他永遠想不明白的事。

因為愛你啊,冰瞳在心中這樣說道,可是她恐怕永遠都不會告訴他,她曾如此愛他,近十年。她眨了眨眼睛,卻是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她推開他的禁錮,想要離開,可身後一隻手死死地拉著她,“今天不說清楚你別想離開。”

“餘飄你不要這樣,會嚇壞小瞳的。”莫莉從他身後撲過來,想要抓住他,可卻是讓他一個使勁把冰瞳往前推了下去,她驚恐的臉就在眼前,可他伸手卻沒有抓到她,就眼睜睜看著她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天哪。”莫莉尖叫著,藍餘飄這才反應過來,他大步跑下樓,莫莉緊跟在後頭,可臉上卻露出勝利的笑容,很快便隱匿了下去。

“冰瞳。”藍餘飄叫著她,此刻才明白心底的痛有多深刻,冰瞳慘白著臉,她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從下身流出,她顧不得恨他,隻緊緊地拉著他的手,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她努力地張著嘴,發出一些聲響,臉上兩行清淚滑落。

“餘飄,血,好多血,怎麽辦?”莫莉看到她下身流出的血浸潤了她的身體,便知道這個孩子保不住了,她雖心狠可還不想沾上一條人命。

“快叫救護車啊。”藍餘飄痛徹心扉,朝她嘶喊道,此時此刻,他才察覺這個女人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可卻是他親手把她推下了樓。

“餘飄,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不要著急。”莫莉暖心的安穩都於事無補,藍餘飄什麽都聽不進去,她的眼眸漆黑,雙手緊握,對冰瞳的怨恨也更深,見她慢慢閉上了眼睛,心裏有種痛快的感覺。

救護車又一次來到樓下,保安對此頗多微詞,這樣下去誰還來租這裏的房子,可見藍餘飄黑著臉,誰都不敢說什麽。

方世凱接到藍山電話匆匆趕來的時候,冰瞳還在急救室,藍餘飄和莫莉坐在一角,藍山和李叔坐在另一邊,涇渭分明,也沒有人說話。

“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問藍叔,小瞳好好地怎麽會從樓上摔下來的,可藍山搖搖頭,頹然地看了眼藍餘飄,他在電話中也沒有提及什麽,隻是說小瞳在醫院。

“世凱,等小瞳出來再說其他的。”方世凱看著他蒼老的臉龐,有些不忍,他此時恐怕比自己還要難受,便沒有再問,隻是默默地等著。

護士急匆匆地跑出來,剛摘了口罩便一群人圍過來,“病人大出血,急需輸血,你們家屬有人和她是一樣的血型嗎?”

多麽相似的場景,真是諷刺,莫莉看了藍餘飄一眼,便朝護士走過去,“我來輸吧。”她不在乎一點點血,隻要讓冰瞳失去這個孩子,讓藍餘飄感激她便足夠了。

方世凱冷眼看著,他很清楚這件事和他們倆脫不了關係,否則他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隻是他需要稍安勿躁,小瞳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又等了一個小時,手術室門口的燈才暗下,醫生從門口走出來,滿臉遺憾,“很抱歉,孩子沒有保住,大人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還需要在加護病房觀察幾天。”

“什麽孩子,她不是做了流產手術了嗎?”藍餘飄瘋了一樣揪住了醫生的衣服,眼眸微紅,甚是可怕。

方世凱和李叔連忙拖住他,醫生也明白他們的心情,便沒有計較,“病人的孩子是摔落了,並沒有做過流產手術。”

藍餘飄頹然地坐在了地上,怎麽都想不明白事情怎麽會發展到如此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