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凱，帶我離開好不好？”冰瞳考慮了許久，這似乎是最好的選擇，原本她也是要離開的。

“好，等你身子養好了，我就帶你離開。”按照方世凱的性子，有仇必報，可看著冰瞳這樣淡漠，他突然發現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莫莉從中做了什麽，都與她無關了。

莫莉再一次踏進藍餘飄辦公室，小篆有些不自在，“對不起莫莉小姐，我把你的名片弄丟了。”

“沒事的。”她此刻也隻能強顏歡笑，在旁人麵前，她不能露出悲傷的模樣。

看她慢慢走進藍餘飄辦公室，小篆鬆了一口氣，她打量著這個女人，年輕貌美，平易近人，可以說是一個很討人喜歡的女孩，可她唯一做錯的就是當了別人的小三。

當然作為旁觀者，也不清楚他們之間的關係，也不好評論什麽，她微微歎了口氣，坐回辦公桌，也不知冰瞳姐如何了。

“餘飄。”莫莉小心翼翼地走近他，臉上帶著擔心與失落，恰到好處的柔弱看在藍餘飄眼裏，頗為心疼，他終於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對不起小七，讓你擔心了。”明明是他自己闖的禍，卻讓她來承擔這種痛楚，他實在不是一個稱職的男友，更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

莫莉反握住他的手，冰涼涼的，可她的心卻暖了起來，他終究是不會相信那些對她的中傷，他對她也隻有心疼。“餘飄，發生這些事情都不是你想的，你也不要過多自責。”

“可是如果我不是那麽衝動，問問清楚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我還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他終究是想要那個孩子的，莫莉想到過，可親耳聽到卻是讓她心中暗恨，她眨了眨眼睛，將恨意掩埋起來，再睜眼便是柔弱無辜的模樣，“也是怪我，沒有在旁提醒你，讓你誤會了小瞳。”

“傻丫頭，怎麽能怪你呢，我和她之間有太多解不開的結了。”藍餘飄想起冰瞳，還是會心痛，他也不懂，自己到底是恨她比較多，還是愛她比較多，不過都無濟於事了，她應該不會再原諒他了。

莫莉瞥著他失落的神情，麵上帶著擔憂，可心底卻在暗笑，他或許是發現了自己對小瞳的感情，可他卻再也說不出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留在她身邊。

“餘飄，我幫你去看看小瞳好嗎？”她知方世凱必然是守在小瞳身邊的，她還有些話想要和他聊聊，這正是一個好機會。

藍餘飄看了看她，現在的情形恐怕他們都不會給她好臉色看的，他雖然擔心冰瞳的情況，可還是不忍她去受人指責，“小七，他們不會讓你見到小瞳的。”

“但至少，我可以問問他們小瞳的情況，你不是很想知道嗎？”她問的理所當然，好像他想知道才是最重要的，這樣簡單的心讓他感動，可也僅僅是感動，他的心居然再也起不了漣漪。

“小七謝謝你，如果他們為難你的話，不要太強求。”他表麵是在關心她，可實際卻還是希望她能冒著被打罵的風險去探聽小瞳的情況，莫莉的心有些冷，可麵上卻是笑得嬌俏，她靠在他的肩頭，等笑意斂去，隻剩下冰涼。

病房外，果然她被方世凱拒之門外，他冰冷的臉孔跟上次疏離的微笑不同，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方世凱，我也沒想到餘飄會失手把她推下去，我原本隻是想讓他們大吵一下，互相憎恨。”她在為自己開脫，可說出來連她自己都不相信，她說的再好聽也不能讓人相信，她能容忍別的女人生下她心愛的男人的孩子。

“莫莉，我相信這一切都是在你的計劃中，你也確實如你所願，讓他們倆老死不相往來。可是你難道沒有發現，藍餘飄其實是愛冰瞳的嗎？否則他怎麽會如此衝動，都看不透如此拙劣的局。”

關心則亂，她一直不願意麵對的現實被他**裸地揭穿，她淩亂的神情，透著苦楚的眸子，煞是可憐，可方世凱對她一點都不同情，可憐之人必定有可恨之處。

“你知道嗎，如果沒有你安排的這一出，我和小瞳已經離開了這個城市，去到一個藍餘飄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

莫莉看著他卻是冷冷一笑，剛才的軟弱似乎隻是錯覺，她陰冷著臉，開口道，“你以為小瞳走了，餘飄就不會察覺到自己對她的心意了嘛，到時他一樣會去找她。可是如今不同，小瞳恨他，他也恨自己，他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資格求得小瞳的原諒。”

“所以他隻能留在你身邊是嗎？”方世凱一字一句都說中了她的心事，可是他卻鄙視地看著她，以不屑地語氣說道，“用這種方式把他留在自己身邊，還真是悲哀。”

“悲哀又如何，我隻想得到他。”這就是莫莉的劫，是她走不出的命運。

方世凱可憐她，對她也無話可說，既然這是她要的，就讓她和藍餘飄在一起做一對怨侶吧。“等小瞳身子養好了，我會帶她離開，你可以放心了。”

莫莉定定地看著他，這個男人其實什麽都知道，可是從來都沒有在冰瞳麵前幫藍餘飄澄清過，他又何嚐不是用自己的方式挽留冰瞳，她突然就笑了，其實他們倆是同一種人，“如果你將這一切告訴小瞳，她是不是會原諒餘飄，留在他身邊？”

方世凱不置可否，隻是轉身開門，走了進去，莫莉瞧著他的背影，嘲諷地笑了，說的再冠冕堂皇，本質還不是和她一樣的，她轉身離開，一刻都沒有停留，也不在乎冰瞳究竟如何了。

方世凱坐會床邊，看著熟睡中的冰瞳，莫莉的話在耳邊響起，或許他也是自私的吧，要是他早點讓小瞳看清莫莉的真麵目，是不是就不會讓她信任她，也不會害她失去了孩子。

“小瞳，對不起。”這是他欠她的，他會用往後的一輩子來償還她。

一周後，藍山來把冰瞳接回了老宅，為了方便照顧，方世凱也一並搬了過去，這個地方似乎與藍餘飄沒有了任何關係，也無人會提起這麽一個人。

冰瞳鮮少再想起他，回想起那天的事，她還是會全身顫抖，可是她並不恨他，因為愛才會有恨，她已經在心裏慢慢遺忘他，又怎麽會再恨他。

在家養病的日子過得很愉快，藍叔偶爾會去公司，可是方世凱卻時時陪在她身邊，趕也趕不走。

“方世凱，你天天遊手好閑的，以後可怎麽養我？”

冰瞳變了，連性子都是風風火火的，與之前的冷漠矜持完全不一樣，藍叔卻是說這才是原本的她，方世凱很慶幸，還能看到最真實的她。

“放心吧，跟著本公子還餓不著你，沒看我天天提著電腦，這不都是在工作。”他說的是真，可冰瞳卻當成是假，不過玩笑歸玩笑，她也不需要方世凱養她，如今她又開始在網上連載小說，讀者也越來越多，雖然賺的很少，可是她卻很開心。

“真的不能讓我看看你寫的是什麽嗎？”方世凱不管怎麽撒嬌賣萌，冰瞳都不撒口，連筆名都不告訴他。他想知道是很簡單的事，可他就是執拗著想要她親口告訴自己。

“這小說可是跟日記一樣，給人看多不好意思，都被看光光了。”她撒著嬌，努著嘴，倒是有些小女兒的嬌俏。

“可是網上不還是有一大群人在看。”

“那都是不認識的人啊。”

這都是她的邏輯，方世凱也無法反駁，隻能順著她來，誰讓她現在是家裏的小公主，被寵的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小瞳，我倒有些懷念以前的冰瞳了。”他淡淡地笑著，望著她的眼神有些幽深。

“之前的冰瞳已經死了。”她的眸子漆黑，明明能印著他的身影，可是他卻看不透了，這種無力感讓他很難受，卻不敢多說什麽。

“日子過得好快，還有幾天我們就要離開了。”她淡淡地說著，似懷念，又似釋然，方世凱卻是摸著她的腦袋，輕輕地揉了揉，“如果還有舍不得的人和事，你可以去看看。”

冰瞳沒有說什麽，呆呆的望著院子裏怒放的花，隱隱似乎有花香撲鼻，一眨眼都冬天了，連臘梅都開了。

小篆接到冰瞳的電話時，幾乎是驚喜的，特別是聽到陌生的聲音，她恍然還以為是騙子。

冰瞳想來想去，小篆似乎是她在這裏唯一的朋友了，所以離走前她還是和她見了一麵，自然她如今煥然一新的模樣，讓小篆詫異了好久。

“小篆，我要離開了。”她淺淺地笑著，似乎在說無關緊要的事，“我和藍餘飄他，離婚了。”

“難道是因為莫莉？”這也是小篆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

冰瞳卻是搖搖頭，“他們原本就是一對，是我插了進去，讓大家痛苦，如今我也解脫了。”

如果放手能讓她得到快樂，小篆也覺得是個正確的決定，“那你一定要離開嗎？”她冷冷清清一個人，倒是也有些不舍。

“這個城市帶給我的都是痛苦的回憶，等哪一天我不覺得這些是痛苦了，我再回來。”她都這樣說的，小篆也說不出挽留的話，隻是她突然有些好奇，藍總知道她要走的消息嗎，這些日子他把公司當成了家，難道是因為冰瞳要走嗎？

她終究沒有問出口，因為她和冰瞳的性格太像，己所不欲的勿施於人，“那我祝你一路順風。”

“好。”冰瞳笑得如冬日裏明媚的太陽，叫人移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