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無語。

她覺得有必要跟薑啟深鄭重地談談方以琛。

晚飯後,曉蝶要去見朋友,正好給了慕言和薑啟深深談的時機。

兩人並肩走在園子裏,慕言思索再三還是說了,“薑啟深,可不可以不要對方學長抱有這麽大的敵意。”

薑啟深腦海裏閃現的是她對自己的那句評價。

“我與他隻是好朋友,你每次都讓他下不了台麵,確實有些過分。”

“他在學業上幫了我不少,我不想大家每次都鬧得不愉快。”

“至於他的身份,我不關注也不想摻與其中,你懂嗎?”

她說的真摯懇切,薑啟深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句。

“在我看來,他與你一般,都是很好的朋友。”

薑啟深驀然回神,“你拿我與他比?”話音裏充滿質疑,“他隻是個素人!”

又來了。

“他不是素人,是朋友。”

見她一臉認真,薑啟深頓了半晌沒出聲。

她看見他忍住話意,漆黑的眸光逐漸變黯。

兩人繞著花園裏的小道又走了一會。

“慕言?”

慕言駐足看他,他很少有如此沉默的時候。

“我在。”

不算明亮的光影下,薑啟深黑色的瞳仁裏折出閃碎的光亮,顯得整個人都柔了下來。

“在你心裏,我是不是就是個紈絝子弟,不值得任何人托付?”

慕言怔神,薑啟深看著她,眼底漫出渴望與認真。

她從不認為他是個紈絝子弟。

雖然他脾性自我,但他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溫暖又陽光的大男孩。

他與沈焱一樣,不管不顧時從不顧忌任何人的感受。

卻都把她護的很好。

“不會,你一直,溫暖又陽光,像個大哥哥。”

“真的?”

“嗯。”

見她點頭,薑啟深嘴角上揚,眼裏盛著星光,沒多久閃耀的眸光又黯了下去,“那為什麽你寧願去接受一個素人,也不願意讓我陪著你。”

慕言心頭一跳,薑啟深見她神色緊張,猶豫再三還是咽下了原本要說的話。

他肆意慣了,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心存顧慮,畏畏縮縮。

索性轉了話題。

“那小子在追你?”

不等她說話,薑啟深又徑自替她做了決定,“不準同意。”

……

翌日上午,護士給慕言換完藥疤,張奇來了一趟。

慕言知道是他救了自己,點頭道謝後,張奇沒什麽表情,看完傷口簡單問詢幾句便把薑啟深叫了出去。

兩人起初站在病房外,慕言能夠窸窣聽到一點,沒多久薑啟深就將張奇帶離,房門外徹底沒了聲音。

即便不聽也知道,無非事關沈焱。

沒多久曉蝶回來了,跟著進來的還有方以琛。

慕言意外,曉蝶接過方以琛手中的鮮花,告訴她:“我回來經過護士台,正巧聽見他在問。”

方以琛很關切,慕言示意自己是因為曉蝶回來了,所以貪嘴喝了點酒。

知道她確實沒在躲他後,方以琛才放下心。

曉蝶見兩人在聊便走了出去。

十幾分鍾後曉蝶慌著神情直接推門走進來,慕言與方以琛一臉疑惑,曉蝶望了方以琛一眼,而後去看慕言,“我聽見啟深哥與張醫生吵起來了……”

慕言隨即起身,卻在抬腳的瞬間停了下來。

“言言?”曉蝶喚她。

方以琛不知緣由,不好貿然插手,看著她沒作聲。

慕言想起張奇早上來的時候臉色就不是很好,大概率不是薑啟深惹事。

曉蝶見她坐下來,不準備去管。不過剛才聽兩人各執一詞的架勢,保不齊會鬧出什麽來。

“言言,他們吵得很凶,你去看看。”

“他們的事,我解決不了。”

慕言回的坦然,曉蝶明了,剛想關門再聽,就見薑啟深氣的直接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與張奇分道揚鑣後氣勢洶洶走了過來。

曉蝶站在門口,薑啟深直接無視,推門見到方以琛,整個人頓時又像個刺蝟,沉著一張臉問:“你怎麽在這?”

慕言直接將話接過去,“薑啟深,別忘了我們昨晚說的話。”

薑啟深憋著火,走到沙發處翹腿坐著,一雙眼勾著火星定定地盯著方以琛。

方以琛坐在床邊,背對著他,雖然看不見,但如芒在背的感覺,還是輕易可以察覺到。

他習慣了,也並沒在意。

慕言見薑啟深在氣頭上不好再說,就去看了方以琛,委婉說道:“方學長,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你的關心。”

方以琛聞言起身,“你安心休養,後天我接你出院。”

薑啟深瞬間起身,擰著長眉冷冷朝方以琛走來。

“找事?慕言用你接?”

方以琛挺直脊背,不卑不亢,直視薑啟深,“這是我跟她的事,與你無關。”

火藥味四起,慕言和曉蝶各自抓著一人,薑啟深見方以琛拍了慕言的手,甩開曉蝶就直接砸了一拳過去。

“啟深哥!”

“薑啟深!”

方以琛怕傷到慕言,耳根處結實挨下了這拳。慕言見薑啟深還想再來,不顧方以琛的阻攔直接擋在他麵前。

她目不斜視地望著他,臨到最後一秒,薑啟深才收住力,狠狠砸向一旁窗戶的木框上。

“怎麽不打了?”慕言一字一頓問,薑啟深眯著長眸緊盯她身後的方以琛,“是男人,就跟我出去。”

方以琛撥開慕言,二話沒說就往門口走去。

薑啟深再次甩開曉蝶,慕言卻伸手攔在他麵前,冷冷地,背對他垂下眉眼:“薑啟深,如你所願,我會斷了跟他的關係,自此之後,我不希望再與你們任何一人有聯係。”

說完徑直走了出去。

門開又關,帶出的冷風吹到薑啟深麵前,他這才想清慕言剛剛話中的含義。

曉蝶看向他,眼中也帶著失望,“你這次,是真的給言言帶來了困擾。”

醫院樓下,方以琛找了一片較為隱蔽的空地。

畢竟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公然在醫院裏打架,傳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慕言跟上來,方以琛有些意外。看出慕言有話想對他說,就先開了口:“我理解他,既然他想通了,那我先回,後天準時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