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及肩的黑發披下來,隻露出極為相像的半張臉。
沈焱緊緊盯著前方,橙亮的燈光下,高挑的男人雙臂將女孩小小的個頭圈在懷裏,女孩倚著燈杆雙手抵在兩人中間,一臉羞澀地仰頭望著男人。
他眉心擰緊,心跳都停止了半拍。直到燃盡的煙尾燒到指尖,他才恍然覺到疼意鬆開手。
他看不見女孩此刻的神情,但男人那種呼之欲出的男友力和占有欲,他卻看得清楚。
下一秒,男人就猝不及防低頭去吻了女孩……
沈焱坐在車裏,看著女孩猛然攥緊的手,有那麽一刻,他想不顧一切衝下車,直接將人帶回來!
事實上他在男人剛吻上女孩的瞬間,他就不覺推開了車門,在一隻腳落到地麵後,心底的那股衝動最終忍了下來。
慕言有自己的選擇,即便再不甘,他又能做什麽?
過了許久,他才平複心緒,關上車門點燃煙。
他在車裏靜靜望著兩人,直到男人牽著女孩往這邊走來,他才收緊心跳,看清女孩極為靈秀的樣貌。
不是慕言……
虛驚一場,他滅掉煙,深深抹了把臉,直到兩人背影逐漸淡遠,他才掀了掀唇角,隨後陷入苦澀。
屬於他的小女孩,是不是終有一天,也會敞開心扉對別人笑。
他從來沒這麽頹敗過。
剛剛的畫麵像一道鎖鏈,緊緊地纏著他的心。
他控製不了自己的心緒,調轉車頭跟著剛剛那兩個人。
直到兩人在一家酒店門前停了下來,他才沒有在跟。一路將車開到校園門口,他又點了根煙,順手拿過手機給慕言撥了過去。
慕言正在吹頭發,電話響了兩遍,她都沒聽見。
沈焱內心少有的躁動,沒抽兩口便將煙撚滅,繼續打第三遍。
直到第三遍快結束,慕言才發現手機在震,見到備注的瞬間有些愣神。
她坐到沙發上,微微調整了姿勢:“沈叔,這麽晚了什麽事。”
“不準跟他接吻,不準跟他去酒店。”
沈焱說的很直接,慕言心裏一驚。晚上兩人看電影看的晚,方以琛就將她帶回了公寓。此刻她雖然不在酒店,卻真實地在方以琛這裏。
沒聽見她回應,沈焱再次夾雜著躁動與霸道,沉聲:“慕言,聽見我說的話沒有,不準跟他去酒店。”
慕言不知該如何回答。
其實在天梯上,她說得很清楚,“沈焱,你是我第一個愛上的男人,我不否認心裏還有你,但我現在正努力地忘記你,去開始新的生活。”
“你舍得嗎?”
“舍不得又怎樣,世界上無法終老的人,又豈止我們這一對……”
“沈焱,離開你的那段日子裏,我曾整夜整夜睡不著覺,隻要想到以後站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整個人就如蝕骨焚心一般痛。可那又怎麽樣呢?你是沈焱,是江城未來的商圈貴首。更何況,你現在有婚約在身,家族道義在首,我們之間根本就不可能。”
……
沈焱還在等她回話,這時浴室裏傳來方以琛的聲音,“慕言同學,我睡衣在櫃子裏,你找到幫我放門口就好……”
她沒刻意避聲,沈焱將話聽得清楚。
慕言連忙應聲後就掛了電話,沈焱剛浮上岸的心瞬間又跌入了穀底。
他沒再打過去,而是直接給助理撥了電話,那端電話剛接通,他就沉聲吩咐下去:“我要方家老三的所有住址,15分鍾後傳過來,現在就去查。”
助理跟了沈焱幾年,還從未見過他這種冷到極致的聲調。忙不迭地應聲後,連鞋都沒來及穿就慌忙下了床。
*
公寓裏,慕言將衣服放在衛生間門邊後,捏著手機又到沙發處上坐了下來。
方以琛很細心,給她準備的衣服尺碼都是正合適。他也很懂分寸,知道這是兩人第一次同在一個屋簷下獨處,自己也沒隨意,規矩地穿好睡衣才開門。
“怎麽了?”
方以琛走到客廳準備去吹頭發,見慕言正在發呆,就折到沙發跟前坐了下來。
慕言抬頭笑笑,說沒事。
方以琛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然後起身去將頭發吹幹。
慕言還在怔神。
“慕言同學,你是不是不自在。”
慕言回神,對上方以琛幹淨明亮的眸子,“什麽?”
方以琛沒說話,意識到失態後,慕言調整坐姿,規矩地將腿盤在沙發上,鄭重地告訴他:“小方同學,我有話對你說。”
慕言很少這麽正式,他也將腿盤上沙發,規矩地坐在對麵,“請說,小生一定受教。”
“為什麽要去招惹那個年西西?”
原來她在擔心,方以琛笑了,慕言有些惱怒,“認真點,我在說一件很嚴肅的事。”
方以琛連忙收住笑意,“好。”
“你是不是覺得今天英雄救美很爽?”
“是。”
“那你知不知道激怒她對你並沒有好處。”
方以琛見她格外認真,又忍不住逗她,偏頭拉著腔調說,“那也……不一定。”
慕言雖然不知道年西西是什麽背景,但能為肖雅麗出頭,在江城勢必有些地位。至於這地位大小,與方家相比如何她無從得知。
不過事實就是,他為方家成功地樹了兩位敵人,其中一位還是肖家。
連沈焱都要敬肖家幾分,她不認為方家有這個實力與肖家撕破臉。
方以琛見她眉頭擰的格外緊,抬起手想去幫她撫平。慕言嫌棄地往後靠了靠,不讓他沾身,“方以琛,我不需要你為我出頭。我左右不過就是個普通人,威脅不了誰,她們過過嘴癮也就罷了,再者……”
她沒往下說,方以琛來了興趣,耐心地等她未說完的話。
看了一會,她才垂下視線歎了口氣:“再者,沈焱還在,他不會放任肖家對一個女學生放肆。”
“所以,是我多管閑事,就該看著我女朋友被人欺負,然後讓別的男人來英雄救美?”
慕言抬眉,就對上方以琛那一雙烏灼的眸子,她張了張嘴,最終轉了話音,“總之,以後你不可以這麽衝動。打女人,我以前還真是小瞧你了。”
慕言撇嘴準備起身,方以琛卻拉住她,用力一帶就將她帶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