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沒動薑啟深與賀崢。

賀崢靠在門角靜靜觀戰,仔細思忖沈焱如今的身手,薑啟深也選擇站在一側冷眼旁觀。

不過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那幫人已經被打的直不起身,橫七豎八全部躺到在地。

地上殘渣與大片大片的血液相互浸染,腳下可以明顯感知到地麵上的粘稠度。

黎少勤手腳盡斷傷的最重,不過沈焱並不打算放過他,冷眼拎起他,從高台處撈來包廂內的最後一瓶酒,就準備將他爆頭。

很顯然,黎少勤今晚必須死。

薑啟深從未見過沈焱如此狠戾的一麵,就連當年程明慘死,賀家緊逼沈氏,他對賀崢最後還是留了一分。

“沈焱!”薑啟深突然出聲,“你下地獄別拉著薑家!”

沈焱睨著他,爆頭的動作頓在半空。

薑啟深走上前,兩眼緊逼他的視線,“待薑沈兩家正式解綁,隨你怎麽打,但現在,他不能死。”

雖然薑啟深也想就地解決黎少勤,但冷靜下來就知道,隻要沈焱身上背負人命,薑家勢必會被牽連。

賀崢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結果沈焱冷笑一聲後,直接將黎少勤爆頭。

幾乎沒有一絲猶豫。

黎少勤徹底沒了聲息,沈焱一把鬆開,他就滿臉是血癱軟倒地。

沈焱踩過去,逼身到薑啟深麵前,以不容置疑的身高與姿態碾壓著薑啟深,“你以為這些年薑家憑什麽能穩坐江城?”

“若不是沈家在兜底,怕你們薑家早就被賀家給頂了,竟然還傻子一般去跟人家稱兄道弟。”

沈焱抖了抖手上的血跡,看情況有可能隨時會動手。

賀崢看著,突然覺得很有趣,曾經出生入死形影不離的兩兄弟,現在竟因為一個女人反目成仇。

薑啟深眉眼沉冷下來,捏緊拳頭不甘示弱,“沈焱,不要太樂觀,江城時局隨時都在變,沈家若想保住高位,可並不如你想的那般如意。”

“那也是我的事,與薑家何幹。”

兩兄弟眼神廝殺,誰也不讓誰,薑啟深到底沒忍住,上去就揮了沈焱一拳。

這一拳他早該揮出去,為慕言,也為他自己。

早知沈焱會負她,當初無論如何,他也不會逼自己退!

沈焱抹了唇角,勾唇冷笑隨即反回了一拳。

兩人正欲近身博戰時,賀崢挺身插了進來,沈焱冷笑,“在我這演兄弟情深?”

賀崢淡笑並不否認。

沈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曾經的薑啟深,為了兄弟義氣,幾次想置賀崢與死地,如今卻避開沈家,與賀家一起來對付自己。

既然這樣,那就來吧。本來今晚他也沒打算放過任何人。

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當他整個人陷入瘋狂一拳一拳去掄賀崢時,他腦海裏根本沒有生死的概念。

今晚的他在見到慕言一身血的時候,就已經拋除所有顧忌,就像之前所說,有一個,算一個,他一個都不放過。

他急需要一個宣泄口。

賀崢與薑啟深都不是普通人,尤其是賀崢,在國外經過幾年的訓練後,拳腳過硬出招狠毒。

他一直都想翻身一吐當年的屈辱,可偏偏沈焱不如他意,總是在招數上快他一步,也狠他一步。

論狠戾,沈焱比任何人都出眾。

隻是當年他在北城出了一些事,再加上這些年他顧忌太多,身上的那股鋒芒早就隱了下去。

沒多久,幾人身上都掛了不少彩。

賀崢與薑啟深傷的更重些,但沈焱在獨身打了這麽久之後,又碰上兩個強勁的對手,身上自然也負了傷。

他察覺不到痛,抹掉額角處的血以後,繼續對兩人發起攻勢。

直到薑啟深與賀崢被連續摔到在地,賀崢再一次被踩斷小腿,薑啟深胳膊也被擰斷,而張奇連續數通電話打來時,他才拖著腫脹的拳頭收手。

“焱哥,小姑娘急性出血,情況很危急!”

……

後來張奇再說什麽,沈焱就沒聽了。

傷重倒地的薑啟深也聽到了張奇的話,在沈焱極速離去後,他撐著渾身是傷的身子艱難起身,歪斜往門外奔去。

沈焱趕到市總醫院時,張奇正聯合另外兩名專家在手術室裏給慕言作緊急處理。

沈焱守在手術室外,也沒管時間幾點,直接給北城那邊甩了電話。

連張奇都覺得棘手,必去北城無疑。

與北城的人員溝通好後,沈焱就讓護士緊急去通知張奇,一個小時後張奇才取下雙手都是血的手套,微微鬆了口氣。

他從手術室出來就見到沈焱守在門口神色異常。雖然他在安穩地站著,可雙目無光,整個人的氣息躁動,壓抑,想放肆又瘋狂。

慕言被推出來就直接被送到特殊病房,沈焱極速上前幾步後卻沒有繼續再跟。

他背對著張奇,矗立在慕言離開的方向,卻連慕言一眼也沒見。

張奇看著他垂下頭,雙手攥緊,直到整個人發顫,最終才緩緩鬆開。

隨後又攥成拳,反複幾次,整個過程手一直在抖。

張奇剛鬆下的神經又猛的提緊,沈焱此時的模樣與幾年前很像。

沈焱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變化,緩緩退回步子走到張奇跟前,緊著眉頭問:“言言怎麽樣?”

張奇又仔細觀察了沈焱一眼。他眼中的光是回來了,可身上的氣息完全不對。

“搶救及時,暫時沒事了。”張奇回他。

沈焱一直懸到嗓尖的心,這才鬆了幾分,但十根手指還是不停地握緊鬆開。

張奇想抽煙,將沈焱帶離一段距離,來到樓梯通道裏就給他遞了根煙。

黑暗中,沈焱手有些不受控製,凝了一會力氣才接。

張奇點燃煙就抽了起來,“焱哥,別擔心。那會給你打電話,是小姑娘脖子上取玻璃殘片時急性出血,現在傷口已經縫合,隻要過了這24小時就沒事了。”

沈焱抽著煙,還是要過了這24小時……

張奇還想說,結果就聽見薑啟深在走廊裏喊著慕言。

沈焱也聽見了,但是沒有動作,繼續抽著指尖裏的煙,黑暗的樓道裏就隻有兩人指尖上的紅色星火在閃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