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焱!”

沈母眼底腥紅,看見沈焱被打也沒有心疼,滿腔怒火地指著他懷裏的人,還想去打。

沈焱緊緊護著慕言,告訴沈母:“如果要發泄,你打我便是。”

“都是因為她!”

“要不是她,沈家也不會變成這樣,你父親現在也不用躺在冷冰冰的手術台上,你竟然還護著她!”

沈母的聲音撕心裂肺,慕言臉上火辣辣的,卻不及這每個字音砸來的疼痛。

“這不是她的錯……”

後麵的話沈焱還沒說出口,沈母又帶著狠意煽了一巴掌過去,指著急救室顫著嗓音問他:“沈焱,是不是我跟你父親都躺進這裏,你才會死心?”

“您在說什麽!”

沈焱急了,卻仍沒鬆開護住慕言的那隻手。沈母看著他,眼底極盡失望,“沈焱,你記住,就算是死,我和你父親也不會讓她進沈家的門!”

不等沈焱反應,沈母就猛然一頭撞向對麵的牆角。

沈焱大驚,葉晨抱著小樂也快速走到沈母跟前,小樂見沈母額角處上全是血,嚇得當場就哇哇大哭。

接下來,慕言就如木頭人一般定定地站在原地,表情空洞地看著沈焱抱著沈母大喊醫生,然後一眾人等慌張地來去匆匆。

耳邊全是紛亂的腳步聲與沈焱急切的叫喊聲。

等所有人走遠,耳邊聲音又消匿無蹤。

腦海裏揮之不去的,總是沈母最後決絕的哭聲與那刺人眼球的鮮紅。

她十指緊顫,剛想找個牆壁借力,沈焱腳步匆匆跑了過來。

猛然被人摟緊,慕言眼角開始發燙。

“別擔心,會沒事的。”

他一遍遍地撫著她的發心,慕言極盡全力捂住嘴,不讓自己情緒外露。

沈焱不敢停留,將她帶到旁邊長椅上告訴她:“勇敢點,在這乖乖等我,能做到嗎?”

慕言眼眸有些紅,用力點了點頭。

沈焱不放心,可他必須先去看沈母那邊看一會。

沈焱走後,急救室外就剩慕言一人。

她雙臂繃直,乖乖守在門外。

望著門上那一閃一閃的紅光,她的心逐漸陷進一片黑暗。

沒多久,葉晨帶著小樂來了,眉眼有些紅,看樣子剛才哭過了。

慕言強打起精神,問沈母怎麽樣。

“還在檢查。”

慕言點頭,隨後又去看了那一閃一閃的紅燈。

“慕言……”葉晨欲言又止,這情景她曾親身經曆過,也能感同身受此刻她的心情。

慕言沒說話,還在望著那扇門。

小樂許久沒見慕言,但自從沈焱出事後一直處在驚嚇之中。原本已經逐漸學會開口的他又回到了慕言初見的時候。

他走向慕言,去摸摸她,然後又去抱抱她。

恍然間,慕言就難以自抑,抱起他就紅了眼眶。

葉晨看著她,心底無限難受。

當初沈母也曾逼迫過沈政,當她用碎瓷片劃破自己手腕的那一刻,葉晨便知自己與沈政再無未來。

即便沈政不願鬆手,就憑她對沈政的愛,也不會讓他背負上不孝之名。

沒想到流年經轉,多年前的一幕今日再次上演,無論沈母是不是故意讓慕言知難而退,她都做到了。

剛剛慕言的眼神已經出賣了她曾經的篤定。

半個小時後,急救燈滅,門被緩緩打開,張奇出來沒見到沈焱有些意外。

他明明差人特地給沈焱打了電話。

見慕言和葉晨一臉焦心,摘下口罩後,深歎口氣:“腦出血,量比較大,手術很成功,先轉入ICU監測幾天。”

兩人並沒因手術成功而放鬆多少。

“焱哥呢?”

慕言低眉,葉晨麵露難色。

“慕言?”

張奇問她,慕言過了幾秒才回:“在急診室裏……”

張奇眉頭一緊,“是焱哥?”

最終還是葉晨告訴張奇:“是阿姨……”

張奇沒說什麽,拍了拍慕言的肩就抬步離去。

葉晨帶著慕言也跟了過去。

下了兩個樓層又經過一個很長的走廊後,遠遠地,慕言就見到沈焱孤零零地守在門外。

張奇疾步匆匆走到他麵前,“阿姨怎麽樣?”

沈焱聞聲抬眉,見到他出來才放下一點心。

“重度腦震**,人還沒清醒,在縫合傷口。”

“怎麽會這樣?”

張奇以為沈母頂多是思慮過多,但怎麽都想不到會是重度腦震**。

聽見後麵有腳步聲,沈焱轉過視線就看見慕言跟在葉晨後麵,很遠的一段距離。

雖然看不真切,但他察覺到她哭過了。

“你進去看看。”

沈焱叮囑張奇,隨後從長椅起身往慕言走去。

“餓不餓?”

沈焱輕輕撫著半邊已經腫脹的臉,極盡溫柔地問她。

慕言低眉,不敢讓沈焱發現自己的異樣,搖頭。

沈焱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也沒多說什麽,把她摟進懷裏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過了一會,他鬆開慕言,轉身去看葉晨:“你帶言言和小樂先去吃飯。”

葉晨看了眼急診室,沈焱告訴她:“這裏有我,不會有事的。”

葉晨應聲,帶小樂走了過來。

“你乖乖跟葉晨吃點飯,不要走遠,嗯?”

慕言點頭,卻不再說話。

沈焱不放心,俯身勾著她,“慕言,跟我說句話,別讓我擔心。”

慕言這才抬頭,兩眼紅紅的,輕聲回應一句:“好。”

沈焱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而後又叮囑葉晨不要走遠。

慕言走後沒多久,沈母就被推了出來。

將沈母送進病房安頓好,兩人才在附近的樓道裏點燃煙抽了起來。

看著沈焱疲累至極的模樣,張奇有些擔憂。但沈父的情況不甚樂觀,這點張奇還是要告訴他。

“老頭子那邊,你得多看顧。出血量不少,即便渡過這三天,後麵生活能否自理也是個未知數。”

更別提重掌沈氏。

言外之意,其實也是委婉地告訴他,要隨時做好準備。

沈焱聽懂了。

他沒說話,張奇又問:“今天集團怎麽樣?”

沈焱抽完最後一口,將煙蒂撚滅後隨後扔進不遠處的垃圾桶裏,淡聲:“賀崢和薑啟深在接手。”

張奇有些吃驚:“他們?”

“嗯。”

隨即張奇不覺冷笑一聲,“看來薑家對沈氏是蓄謀已久。”

沈焱未置可否,也不想再聽聞關於薑啟深的任何。

“沈氏能走到今天全是老頭子在苦撐,現在老頭子倒了,它也該倒下了。”

“你真這麽想?”

沈焱又沒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