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慕言在一片驚恐中醒來。

脖頸和沈焱受傷的地方似乎還在散發劇痛,她忍住眩暈感拔掉手上的吊針,下床就要去找沈焱。

卻正和一名手端托盤的護士在門口撞個滿懷。

一聲清脆落地,護士看見被撞倒在地慕言,一臉歉意,連忙將她扶起來,問她有沒有事。

她抓過護士的胳膊就問沈焱在哪裏。

張奇正好也趕過來,見到她就讓護士先將她扶到病**。

“沈焱呢?”

慕言剛躺下又問,張奇看著她是真急了,才告訴她:“他在特護病房,已經沒事了。”

慕言這才稍稍放心。

張奇拉椅子過來,坐到她麵前告訴她:“賀崢已死,以後都沒事了。”

“那薑啟深?”

“他還在裏麵。”

見慕言垂眸,張奇安慰她:“放心吧,他會沒事的。”

慕言卻沮喪直接回了,“騙人。”

張奇不明白。

“沈焱當初也是為了救我,不還是落了一年的刑期。既然是賀家報警,就沒有放過薑啟深的道理。”

張奇怔然,她竟然知道是賀家報的警。

警察與薑啟深交談的內容,她當時聽到一部分。

張奇也沒打算瞞她:“賀家半數資金被套牢,賀崢認為啟深故意與焱哥聯手來迫害賀家,所以日漸瘋迷。賀家人也是看了他在房間裏的標記的地圖,才知道他是準備與焱哥同歸於盡。”

“啟深是為了保護焱哥才主動去的警局,這事已經證實是賀崢早有預謀,薑啟深不會有事的。”

聽到這,慕言才放心。

回想起自己對薑啟深說過的狠話,心裏頓時有些不是滋味。

“張奇,我們都欠薑啟深一句抱歉。”

張奇心情格外通暢,重重地回了一句嗯。

快中午的時候,慕言去看了沈焱。

沈焱早上醒了一會,不過因為體力虛弱沒多久又陷入沉睡。

推開房門,慕言一點點走近病**熟睡的男人。

她輕手輕腳在床前坐下來,看著他。

望著他半個身子都被纏上紗布,慕言不禁握住他有些溫涼的手。

她就那麽握著,一直坐到沈焱醒來。

其實沈焱是什麽時候醒的她並不知道,隻是聽見沈焱聲音時,她才猛然回神。

見她眼眶有點紅,他抬手去摸了她的眉眼。

慕言怕牽動他傷口,等他摸完後就乖乖將他放進被子裏。

自己的手也放進被子裏握緊他。

沒多久,有人敲門。

慕言起身開門,兩名身穿製服的警察就亮出證件,告訴她此次兩人來的目的。

慕言看了一眼門內,隨後將門關上,帶兩人去了走廊外麵的長凳上。

“沈先生現在剛醒,不便說話,我可以先配合你們。”

做完筆錄後,慕言才將兩位帶進去。

之前有了慕言的鋪墊,兩位盡可能讓沈焱點頭或者搖頭。

在問到誰先動手時,慕言一臉緊張看著沈焱。

在兩位給的選擇下,沈焱如實選擇了賀崢。

是他拿匕首直接刺進他體內。

筆錄問詢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樣子,慕言就一直繃緊神情,緊張地站在後麵看著沈焱。

兩人走後,慕言如釋重負,剛坐下來,沈焱就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三日後,薑啟深剛從警局出來就來市總醫院看沈焱。

沈焱已經從特護病房轉入普通單人病房。

薑啟深走到門口時,慕言正在扶他在房間裏走路。聽聞病房內兩人的笑聲,薑啟深理了理西裝,推門而入。

“焱哥。”

慕言看兩人相擁在一起,不知怎麽眼角就酸了起來。

擁抱過後,沈焱拍了拍他的肩,告訴他:“你受委屈了。”

這一刻,薑啟深心裏忽而很難受。

慕言沒繼續呆在裏麵,關好門就站在病房不遠處的長凳上望著這裏的人來人往。

這醫院她是再也不想來了。

可也正是因為這裏,才讓她倍加珍惜與所愛的人在一起的日子。

她去見曉蝶,也是因為那裏有她的親人。

那裏還有沈焱對她的期盼。

在國外的那段日子裏,她跟曉蝶一起去感受她所在大學裏的氣息,也去很多地方見看了美景,聽了故事。

也遇見了很多人。

這就夠了。

她完成自己心願的同時,也完成了沈焱對她的期盼,自此以後,沈焱就再也沒有理由可以推開她。

而她也不會再有任何遺憾。

走了很多地方,去看了外麵的世界,最終還是回到她最愛的人身邊。

還在想著,薑啟深已經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慕言?”

慕言睜開眼,就看見薑啟深那副消瘦的臉龐。

這半年,他過得想必格外艱難吧。

慕言坐正身子,就拍拍身旁的位子,薑啟深順勢就坐下來。

兩人一起望著對麵的長廊看著人來人往。

沒有了誤會與失望,兩人又回到了內心平靜的日子。

慕言說:“薑啟深。”

薑啟深輕嗯一聲,沒有再回,我在。

“對不起。”

慕言看著前方,“雖然這句抱歉來的太晚,但還是要說,對不起,我們沒有選擇相信你。”

薑啟深眼尾有些酸澀,卻隨即玩笑地說了出來,“要的就是你們失望。”

兩人誰都沒再說什麽,這件事也算徹底翻篇。

過了一會,薑啟深才低沉著聲音問她,“慕言,你那天說的是真的嗎?”

慕言很快就想到那天她支棱著刺角,一針一針往他身上刺的情景。

“嗯。”

“你真的,曾經在那裏等過我?”

慕言隻在夢裏夢見過,但曉蝶說的篤定,她相信是真的。

薑啟深忽而笑了,內心蒼白又慘烈。

原來,她真的,從未屬於過他。

她要等的,從來就不是他,而是沈焱。

沈焱去北城前曾幾次叮囑過他,說自己曾答應過一個小女孩要帶她回沈家。

那時他整日都在忙,等他在想起這事時,已經過了很久。

後來再去孤兒院,就聽說已經被人領走了。

原來他們的錯過,從那時候就已注定。

慕言察覺到他的手在顫,轉過視線一臉認真地望著他,“薑啟深,我做夢都想有一個你這樣的哥哥,你願意嗎?”

薑啟深神思一頓,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