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猜到了。
她知道他說一不二,能在深夜出去,一定不會是小事。
而她能想到的無非就是沈家和婚事。
這也是兩人確認感情後,慕言首次認真去審視兩人之間的距離。
沈焱抱了她一會才抬起她下巴,輕音問他:“你不怪我?”
慕言看著他眼下那片淡淡的烏青,將臉埋進他的胸膛裏,過了一會才悶悶地說她相信他。
熱氣鑽進胸窩,沈焱心裏這才湧出一絲暖意。
今日周六,兩人吃完飯慕言沒讓沈焱送,自己坐車去了早托班。
沈焱剛到公司,助理就將前幾日他吩咐要調查的資料拿了過來。
資料不多,沈焱仔細看過裏麵的每一行字,越看雙眉皺的越緊。
最後思來想去,沈焱覺得還是要親自去找一趟葉晨。
下午結束,慕言將小樂交給葉晨以後,自己也下了班。
公交啟動沒多久,慕言往窗外晃了一眼,恍惚中她看見葉晨抱著小樂被堵在一輛黑車麵前。視線匆忙跟車閃過,她看見半張像極了沈焱的臉。
心口突然被什麽重重壓過,慕言提緊神經告誡自己不可能。
即便車裏的人真是沈焱,小樂也不會是他的孩子。
回到領域,沈焱如往常一般不在。慕言吃完飯就進了房間看書,兩個小時竟然一點都沒看進去,腦海裏不斷閃現出像極了沈焱的那半張臉。
某處隱秘而僻靜酒樓包廂內,葉晨抱緊小樂,一臉警惕地與沈焱相對而坐。
沈焱遞過水,眉眼沉靜瞥了她一眼,淡淡問著:“你認識我。”
葉晨知道沈焱不識自己,但他身上那股令人無法忽略的盛氣,即便隻是一眼,也足夠讓她惶恐。
“你是慕言朋友。”竭力平複心緒,葉晨低聲回著。
見她不肯坦白,沈焱將視線移到小樂身上,此刻他正低頭專注玩著手裏的挖掘機。
葉晨不覺又將小樂抱緊了一些。
沈焱沒逗彎子,盯著葉晨,直接點明主題,“我查了小樂,他實際的年齡是5歲,而不是你謊報的3歲,是麽。”
他靜靜看著葉晨每絲神動,絲毫不避諱這個隻與他見過三麵的女人。
葉晨避過視線,下意識抿唇,抱緊小樂的雙手交疊,指尖緊了又緊。
過了一會,才直視沈焱,回複:“我沒謊報,小樂是3歲。”
沈焱見她嘴硬,微微挑眉,身子後靠椅背,隨手拿出一疊資料扔至葉晨麵前,有些冷了聲音:“嘴硬沒用,看完資料再說。”
葉晨低垂視線,不看也不承認。兩人僵持了一會,沈焱十分確認地告訴她:“小樂是沈家的孩子。”
葉晨抬眉,猝然對上沈焱那雙深沉的眼神後,隨即又偏離視線緊緊咬著唇。
沈焱心底已經明了,勾了唇角又說:“既然是沈家的孩子,自然要回沈家。”
葉晨最後的防線被沈焱的盛氣徹底擊潰了,雙眼猩紅地護緊小樂,一臉憤然地望著他,“不可能,小樂與沈家毫無關係!”
沈焱慵懶的目光一步步緊逼,無謂地淡著聲線,“有沒有關係,親子鑒定自然會證明。”
葉晨情緒忽而爆發,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沈焱:“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小樂被葉晨驟然提高的怒聲嚇到了,盯了葉晨幾秒後,雙手抱頭就尖叫了起來。
葉晨心驚,連忙將小樂往懷裏摟緊,夾著哭音不斷低聲安撫。
沈焱靜靜看著,直到好一會,小樂才停止哭鬧,轉身定定盯著他。
目光中似怒似祈求。
沈焱沒讓步,視線滑過小樂,繼續盯著葉晨:“葉晨,你很清楚,以你的條件,根本不足以照顧小樂。”
葉晨不敢再動怒,隻能死死忍著,不看沈焱。
“小樂需要專業的治療,並不是你隨隨便便找一家托兒機構就能解決。你現在所做的,隻會讓他的情況越來越糟。”
葉晨何嚐不知道,可讓她與小樂生離,她寧死也做不到。
沈焱原本也沒想今晚帶走小樂,沒再討論這件事,酒樓經理過來起菜。
葉晨沒半分心思吃,倒是沈焱冷靜坦然,走到她身邊溫聲要去抱小樂,“到叔叔這來。”
葉晨哪肯給,直接將小樂護在身後,倔強地盯著他對峙,沈焱這時已經褪去了鋒芒,眉目沉穩地告訴她:“言言不在,都是我照顧他吃飯。”
態度轉變太快,葉晨一時難以適應,分神間,沈焱就把小樂抱到懷裏走到對麵坐了下來。
看著沈焱耐心地給小樂喂飯,葉晨時刻繃緊的神經才漸漸緩了過來。
晚上十點,沈焱開門回來,慕言正坐在書桌旁發呆。
見到沈焱,慕言打起精神問他:“今晚有應酬?”
沈焱身上煙味有點重,沒靠近她,輕輕捏了捏她的小臉,淡淡地“嗯”了一聲。
慕言淺淺笑了,讓他趕緊去洗漱。
沈焱最近來回奔波是很缺睡眠,洗漱完把她叫過去就睡了。
慕言盯著眼前睡沉了的臉,緩緩捂住半邊,心底的疑問最終有了答案。
第二天,沈焱醒來沒見慕言,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才緩緩捏了捏眉心起身。
慕言在早托班等了一上午也沒等到葉晨和小樂,打電話,竟然處於關機狀態。
直覺不好,慕言打電話給介紹她的人,才得知葉晨找了新工作,距離這裏太遠不過來了。
壓在心底的那塊石頭越來越沉,她竟半天沒緩過神。
下午結束,介紹葉晨的家長過來接孩子,慕言才了解到一點詳細情況。
“小葉帶著小樂每到一處地方都呆不了多久,我認識她的時候,正挺著大肚子在市場撿別人不要的剩菜,看著就讓人心疼。”
“好在這麽多年她熬過來了,隻是一個未婚媽媽帶著有問題的孩子,整日顛沛流離終歸不是辦法……”
慕言沒想到葉晨情況這麽糟,心疼之餘不覺問到了小樂的父親。
那人一聽立即嗤之以鼻,“別提那個負心漢了,這些年葉晨到處被欺負,我就沒見過他!”
“小葉跟他的時候才十八歲,把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肚子搞大後就玩失蹤,聽說還是個有點門臉的人物,我看就是個渣男!”
“也就是小葉年齡小,任人欺負,不然就憑母憑子貴也不至於落到今天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