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過半,沈焱與肖雅麗一起結交了不少人。
場內言笑晏晏,沈焱端著酒杯瞥了眼時間。
晚上九點。
肖雅麗此刻正被一群女士圍在中間閑談,沈焱喊沈陸一起出了三樓大廳。
走廊處,沈焱單手插兜側身端著酒杯,倚靠在三樓大理石的圍欄上,神色中帶著幾分慵懶。
黑色修身襯衫和熨燙妥帖的西褲,將他寬肩窄腰的身材勾勒的優美而流暢。
他眉宇清淡抿了口杯中酒,與沈陸交談的同時餘光不經意地在找尋著。
下麵的年輕人還在盡興地歡鬧,他看見人群中央,一個細皮嫩肉的年輕人手扣在慕言細腰上,兩人正近距離地在交談。
偶爾她會被那人逗笑。
看了幾眼,沈焱支開沈陸給薑啟深去了電話。
“來接言言。”
隨後沈焱發了一個定位。
薑啟深正在應酬,聽到這話先是愣了幾秒,隨後沒說什麽便從酒局撤了出去。
沈焱沒再去看。
晚上十點,宴會及近結束,沈焱攜肖雅麗先走,兩人一同下樓時肖雅麗往下麵掃視一圈,發現慕言正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與一個男人在聊天。
極速瞥了眼沈焱,發現那人並無意向找尋慕言後,肖雅麗試探性地問了一句:“要不要慕言跟我們一起回去?”
沈焱沒有任何思索,視線落在旋轉處的白色樓梯,淡淡回她:“不用。”
等到與沈陸和沈悠然道別時,沈悠然望了一眼慕言也問他:“不用叫慕言嗎?”
回答並無兩樣。
兩人走後沒多久,方以琛見眾人散的差不多了,就拿了外套起身,對慕言說:“走吧,我送你回去。”
慕言跟他聊的很投機,暫時放下了對他的警戒和拘謹,不過送她回家這種事,她思索一秒還是有禮婉拒:“謝謝,我有朋友送。”
方以琛看出她在推拒,並沒有放棄,仍然笑的和煦:“放心,我不是壞人,08040215是我的證號,你可以隨時打聽我。”
A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專屬學生證號,慕言見他一臉認真的模樣突然笑了,不覺轉過視線望了一眼三樓,慕言心緒又回到了沈焱身上。
這時沈悠然走過來告訴她,沈焱已經帶著肖雅麗先離開了。
慕言淺淺笑了一下,示意沒事。
方以琛盛情難卻,已經從口袋裏拿出鑰匙,慕言與沈悠然簡單告別後,隨方以琛走到門口。
她準備讓他捎帶一段路程後打的回領域。
夜裏的晚風有些涼意,慕言剛察覺到冷,方以琛就將外套披到她肩上,並與她保持恰到好處的距離:“小心著涼。”
這一幕恰好被剛趕到的薑啟深瞧見,車子還沒挺穩,他就急聲喊了一句:“慕言。”
慕言站在車門前,頓住去開門的動作,回頭就瞥見薑啟深開門下車,隨後快步走了過來。
“你跟我走。”薑啟深徑直走到她麵前,連正眼都沒給正欲上車的方以琛。
方以琛試探性地看了慕言一眼,“你朋友?”
慕言點頭,剛想說話,薑啟深便取了她肩上的西裝外套,換成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
令兩人沒想到的是,薑啟深取下外套後,直接隨手扔到地上。
慕言極速看了方以琛一眼後,微微惱怒,“薑啟深,你幹什麽?”
方以琛也蹙了眉。
薑啟深不以為意,雙手在她肩上捋了捋外衣,不緊不慢地回她:“夜裏風寒,我怕你著涼。”
“……”
方以琛不是傻子,也沒同薑啟深計較,對著慕言說:“既然你朋友到了,那我先回,我們學校再見。”
薑啟深見到那件外套本就不爽,在聽方以琛如此說,他這才抬眼,不鹹不淡的語氣中帶了幾分不屑:“慕言學業很重,沒時間見你。”
“薑啟深!”
方以琛隻是笑笑,沒再說什麽便上車離開。
慕言在原地望到車影消失,才生氣地轉過視線。薑啟深收了剛剛的傲慢之氣,等著她質問。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薑啟深無謂地聳聳肩,一改往日的開朗和溫和,語調清淡:“因為不喜歡。”
慕言無語,她這次是真生氣了,撿起地上的外套頭也不回就往前走。
薑啟深跟上去,在後麵喊了幾句,“他是生人,難道你不知道生人勿近?何況已經這麽晚了!”
慕言不想理他,還在徑自往前走。
“他對你別有用心,我要替焱哥保護你。”
提到沈焱,慕言壓製一晚上的情緒瞬間被點燃,第一次在薑啟深麵前發了脾氣,“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
轉瞬間她就伸手攔了一輛的,就在她上車準備關門時,薑啟深極速奔到車子麵前,一把擋住車門。
他的左手被狠狠夾了一下,痛的他暗自擰緊眉。
慕言神色頓變,急忙下車抓過他的手腕去看傷勢。
薑啟深實際痛的臉色都白,但在昏黃的路燈下顯得並不真切。
這時司機催促了一句,“還走不走?”
薑啟深握著小臂,不等慕言開口就讓司機先走。
慕言望著微微發腫的手背,小心嚐試性地碰了一下,微微觸及,薑啟深就不覺往回顫了顫手。
她惱怒又自責,連忙對著逐漸腫脹的部位吹了吹,薑啟深望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不覺怔了神色。
過了一會,慕言才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薑啟深收回神思,抽回了手臂,淡淡說著:“沒事,一點都不疼。”
騙人,他從小怕疼,仗著薑家的身份,每次打架也隻有打人的份。
慕言低著頭,許久沒說話。
薑啟深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摸了她的頭,輕聲喚著:“慕言?”
慕言心裏很難過,眼尾酸了又酸,過了一會才說,“我是不是,隻會給別人,添麻煩……”
薑啟深看出她在自責,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眼裏充滿柔意,“哪裏,你一點都不會給別人添麻煩,真的一點都不疼。”
慕言抬眸,朦朧的燈光下,烏黑光亮的眸子裏帶著一抹莫名哀傷,有種朦朧的破碎感。
薑啟深不覺握緊手腕上那根手串,濃黑的墨石硌著掌心,心裏微微有了疼意。
她之於他,就像這根黑色手串,紅色芯根隻能穿過一個個黑色石心,藏在最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