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當天,鍾穎被地產老板鄭秋宣選中,鍾穎抗拒,被鄭秋宣強暴。
舞會組織者之一的樊道明就在現場,這是他首次主力組織該活動,前幾次他都是協助組織,這一次成為主要組織者,從選人到報名,再到現場布置,他全部親力親為,他很清楚,參與活動的男性‘評委’皆為各行業翹楚,結識上他們,對他躍升到下一個階層具有重要意義,他可以借由這個機會打開自己人生的‘格局’。
外人來看,樊道明作為平台副總,年薪加分紅超過百萬,已屬成功人士,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和真正的成功人士中間隔著一道鴻溝,如果他沒有親身接觸過,永遠都不會知道這鴻溝究竟有多寬,那是他無法想象的距離。
在那次活動開始前幾天,他收到了幾位‘評委’贈送的生日禮物,雖然他的生日還差著十幾天,但不重要,對方想送禮,能找到一百個理由。
一件禮物是一副畫,他起初不知輕重,找專業人士問過之後,得知市場價高達四十萬。一件禮物是一塊名表,他自己也戴表,最貴的十萬左右,算很奢侈了,但這塊表,高達六十萬。還有一件禮物讓他震驚,是一把純金打造的短劍,看到那柄劍的時候,耀眼的金黃色讓他一度產生了眩暈感,他甚至有些惶恐,覺得自己不該收如此貴重的禮物,他的‘前輩’告訴他,對那些有錢人來說,這些禮物稀鬆平常,基本都是別人送的,家裏堆積多了,便拿出來轉送給別人。
對他們而言,禮物本身並不重要,背後的資源鏈條才最關鍵。
樊道明能組織該活動,便表明他具有了價值,是他們鏈接的對象。
當然,那幾位‘評委’送禮也有專屬目的,他們想特邀某位‘舞者’。
樊道明要做的,就是說服特邀的‘舞者’到達現場,讓雙方達成愉快的‘合作’,有中間人協調,事前事後雙方能避嫌,‘評委’也不會惹上麻煩。
在資源置換的前提下,基本沒什麽難度,被邀請的‘舞者’都很樂意,甚至很興奮,對她們而言,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鍾穎就是被某位‘評委’特邀的舞者,那把純金打造的短劍正是該‘評委’送給樊道明的,那時,樊道明隻知對方是搞地產的,其餘並不知。
為了讓鍾穎前來,樊道明隱瞞了部分事實,或者說,他以為鍾穎知道,便沒說那麽細,誰知鍾穎如此抗拒,現場和特邀她的‘評委’發生衝突,樊道明出麵協調,沒用,他雖是組織者,實際在那些人麵前人微言輕,那名‘評委’很生氣,在酒勁的驅使下,將鍾穎直接拖入房間,他們當時是在一艘遊輪上,鍾穎想逃都沒地方逃,為了規避曝光風險,郵輪上屏蔽了網絡信號,舞者的手機被統一存放,比賽結束後才會歸還,沒法報警。‘評委’將鍾穎拖向房間時,樊道明怕出事,便偷偷跟上去,錄像留下了證據,以免讓自己背鍋。錄像中,隻拍到了鍾穎的臉,那人進入房間後,依然戴著漢尼拔麵具。舞會結束後,樊道明在資源置換階段,才通過另外的渠道得知了漢尼拔的真實身份,是地產老板鄭秋宣。
在樊道明偷偷跟上去錄像時,鍾穎無意間看見了舉著手機拍攝的他,他雖然戴著麵具,但參與舞會的人都知道,他就是組織者,就是暗影。正因此,舞會結束後,鍾穎才纏著樊道明,想讓他交出‘證據’,不僅是漢尼拔的真實身份,還有當時拍攝的照片或錄像。樊道明找到鍾穎的經紀公司,用資源置換的方式,一番協調,鍾穎最終答應上有料訪談,後續還有更多資源,這才將她穩住。
樊道明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誰知半個月後,鍾穎突然告訴樊道明,她懷孕了,而且說她已經知道漢尼拔就是鄭秋宣,她準備報警。
鍾穎表示要曝光假麵舞會的內幕,曝光樊道明的行徑和鄭秋宣的罪行。
原來,鍾穎並沒真正放下那件事,一直在暗中收集證據。
樊道明通過‘前輩’聯係上了鄭秋宣。
樊道明隻和鄭秋宣通過這一次電話,那之後,鄭秋宣讓另外一人和樊道明聯係,那人自稱阿火,專門幫鄭秋宣處理棘手事件。樊道明錄音的那通電話,實際是阿火說的,樊道明聽語氣就知道阿火不是善茬,隱隱有些擔心,怕事情鬧大,牽扯到自己,便暗中錄音。次日,阿火再次聯係樊道明,讓樊道明將鍾穎約出來,說鄭秋宣要和鍾穎見一麵,雙方坐下來和平解決此事。樊道明用另外的郵箱聯係鍾穎,雙方約在德瑞酒店見麵,正因此,鍾穎才會在舞會卡片上寫下德瑞酒店的前台號碼。樊道明以為自己隻負責聯絡雙方,誰知阿火卻讓樊道明去德瑞酒店門口接鍾穎,鍾穎並未進入酒店,在酒店門口,就被樊道明所坐的車接走了,阿火和另外兩人全在車上,大家都戴著麵具,鍾穎上車後就被弄暈了。
鍾穎被帶到了一處隱秘居所。
在居所內,鍾穎蘇醒後,被多次按入一個巨大水缸,水缸裏的水是從外麵現取的,不間斷倒入缸中,樊道明後來才知道,那正是沙河裏的河水。
阿火也許知道樊道明自保的想法,或擔心他做出背刺行為,故意讓樊道明看到了謀殺鍾穎的整個過程,從上車弄暈鍾穎開始,直到最後鍾穎在缸中奄奄一息,樊道明數次想阻止,但都沒鼓起勇氣,他記得前輩和他說過,要想和那些有錢人‘玩在一起’,最簡單的方式是一起幹壞事,幹了壞事,大家就是兄弟了。
樊道明以為對方想和他‘做兄弟’,實際對方是想將他拉下水。
讓一個人不敢揭發一件罪行的最好方式,就是讓其成為同謀。
既然樊道明沒阻止他們殺人,那就是同謀,揭發他們,就是揭發他自己。
樊道明看著他們反複溺嗆鍾穎,感覺他們不像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尤其那個阿火,雖然戴著麵具,但一雙眼睛十分狠毒,樊道明都不敢和其長時間對視,每次對視,阿火仿似都在用眼神警告樊道明,你要敢背叛我們,我們一定會弄死你。
樊道明想走,阿火不讓,直到淩晨,另外一名戴麵具的女人到來之後,阿火才讓樊道明離開。
樊道明臨走時,發現那個女人摘下了麵具,對著鍾穎的模樣補妝,將鍾穎的衣服穿在身上,又在鞋子裏墊了東西,在身高上和鍾穎保持一致,在女人塗抹口紅的時候,她通過化妝鏡瞥了眼樊道明,樊道明發現女子的長相和鍾穎頗為相似,經過特意化妝,在發型和穿著一樣後,更是難分彼此。樊道明忽然想起,這個女人他見過,以及,他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鄭秋宣要特邀鍾穎參加舞會。
兩年前,鄭秋宣投資了一部網絡電影,那部網絡電影,正是某次舞會活動的資源置換結果,置換對象名叫韓美雪,那部電影的女主演便是韓美雪,樊道明當時還是協助組織者,但也因此受益,將龔秋以編劇身份塞入該劇組,想讓他先混個名頭,填充下履曆,為後續安排進公司,獲得更優質的資源做準備。
那部電影名叫《蛇島驚情》,原創編劇是黃晨,最初是雙女主,定的人是韓美雪和鍾穎,因為鍾穎和韓美雪長相頗為相似,一個飾演姐姐,一個飾演妹妹,非常合適,然而在拍攝初期,韓美雪發現鍾穎演技比她好很多,她覺得這是她自己爭取的資源,不想讓鍾穎搶了風頭,硬是讓出品人將雙女主改成了單女主。
拍攝完該部電影後,韓美雪認識到自己演技確實不行,索性放棄了從影夢想,化繁為簡,當了鄭秋宣的情人。
正是由這部電影的拍攝,讓鄭秋宣認識了鍾穎,他驚訝於鍾穎和韓美雪在化妝之後的神似,簡直就像親姐妹一樣,這讓他有了一個想法,想和她們同時玩玩。他通過中間人向鍾穎提出了這個要求,被鍾穎拒絕了,這也間接促成了鍾穎的戲份被幾乎全剪。在韓美雪成為鄭秋宣的情人後,鄭秋宣並未放棄和她們同時玩玩的想法,一年多後,借著舞會的契機,他向組織者提出了對鍾穎的特邀。
事情的因果循環,在韓美雪化妝成鍾穎的模樣後,連在了一起。
那晚零點半,化妝成鍾穎的韓美雪出現在了青瀾公園,她戴著口罩,撐一把雨傘,招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坐了半個小時車,到達沙河下遊後,她接到了阿火的電話,她下車,扔掉雨傘和口罩,在監控範圍之內,步入沙河,假裝投河自盡,實際從下遊上岸,上岸後,她又將衣服換回給鍾穎,被同樣的河水所溺斃的鍾穎被放在了岸邊。
那晚的大雨持續了整夜,沙河波濤洶湧,為他們的偷梁換柱做了完美掩飾。
鍾穎的死亡真相在樊道明的講述下浮出水麵,阿火一行人怎麽都不會想到,他們故意讓樊道明看到謀殺過程,是想拉他下水,斷了他背刺的念頭,誰知卻讓他成為了一條不受控製的‘蛀蟲’,瓦解了他們近乎完美的殺人計劃。
當然,要沒有辛馨死亡事件的推動,沒有龔秋不小心放入兜中的那枚帶血鑽戒,樊道明絕不會輕易說出真相,結果也會全然不同,但很多事,仿似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往往都是某個不起眼的細節,最後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反觀那個細節,實際又是諸多事件相互影響的結果。
沒有一件事是孤立存在的,事件的背後是一個個選擇的結果,做出選擇的是一個個人,是他們的恐懼、憤怒、貪婪、好色等諸多情緒和本能反應,讓他們做出了那樣的選擇,最終,選擇的結果都會反饋在自己身上。
好的壞的,不一而足,無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