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廣居的正門完好無損,竊賊為掩人耳目,是特意繞到老樓後院,之後破壞了蜜廣居的後門進入的。秦月在這老城區住了幾十年,街坊鄰裏關係相處得十分融洽,從未想到過會發生這種事,蜜廣居每天收入的現金也就直接鎖在櫃台的抽屜中。可現在櫃台的抽屜被撬開了,秦月和雲青近來收入的現金被洗劫一空,即便當下流行在線支付也還是損失了幾百元錢,看得出似乎竊賊對自己此次的“勞動所得”並不太滿意,還泄憤般地砸壞了幾張桌椅,氣得秦月直咬牙。這還不算完,竊賊還去了二樓,把秦月的臥室翻了個底朝天,極光和韓雪的臥室門也同樣被破壞了,隻是室內還未被洗劫,估計是當時竊賊聽到了警車的聲音就倉皇而逃了。這對極光來說已經是好消息了,如果竊賊先砸開的是他們的臥室,極光保存著公司重要資料的筆記本電腦必定難逃一劫,那樣麻煩就大了。警察同誌告訴大家是一位沒留姓名的行人恰好路過,看到蜜廣居店門緊鎖卻有人在店內打砸,於是便報了警。警方的反應還是很迅速的,而且提到蜜廣居大家也都知道,沒過五分鍾警車便開到了現場,警察同誌中也有蜜廣居的常客,所以也熟練地從後門進入店內,控製了現場。出了這麽嚴重的事情蜜廣居自然又不能營業了,極光也無暇顧及公司的事務,第二天便留在家裏安慰母親。

“簡直是無法無天!”這句話秦月從早上開始不知重複了多少次,而且每次說的時候都是氣不打一處來。秦月並不是因為被偷了幾百元錢或是被砸壞了幾張桌椅而生氣,讓她氣憤的是竟然有賊膽敢對赫赫有名的蜜廣居下手,這簡直是對自己的侮辱。

“媽,您別生氣了,可能就是個流竄的小毛賊,沒聽過蜜廣居的名號。”韓雪清楚秦月的想法,極力安慰著婆婆。

“什麽流竄的小毛賊?分明就是附近的熟人!”沒想到秦月更生氣了,“小毛賊敢進店偷東西我信,可我就不信他還敢跑到住宅樓裏砸門!”秦月說的沒錯,雖然這棟樓本可以供幾十戶人家居住,但由於年久失修幾乎已經變成了危房,除了秦月一家樓內再無其他住戶,其他老城區的住宅樓裏也一樣隻是星星散散還有人居住。可即便如此,對附近環境不是非常熟悉的人也不會知道這棟樓裏隻住著秦月一家人,更不會因為蜜廣居店內沒人就敢旁若無人地在樓中砸門撬鎖。

“對,太目中無人了,等抓到這個賊咱們把他剁了做包子!”多吉安慰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秦月看了多吉一眼,隻是重重呼了一口氣,她當然不能用人肉做包子。

“無法無天!”秦月又重複道。

極光知道母親在火頭上很難規勸,自己也隻能和雲青在一旁捧個人場,順便把被撬壞的櫃台抽屜修好,而普達措卻一直沒有說話,一個人坐在角落裏思考著什麽。

“監控!”普達措突然說道,眾人沒有明白他的意思,都向他望去。

“對,藥店裏的監控攝像頭!”普達措說著霍地站了起來,拉著多吉大步向店門外走去。原來藥店內部安裝了兩部監控攝像頭,一部安裝在店門上方正對著店裏,另一部則安裝在對麵牆上朝向店門,透過玻璃門窗恰好也可以隱約拍攝到蜜廣居的正門,普達措突然想到或許可以從監控視頻中找到有關竊賊的線索。多吉一直到被拉進藥店才明白普達措要做什麽,也嚷著要看視頻,藥店的宋老板覺得自己當晚一直留在藥店裏,卻沒有及時發現蜜廣居進了賊,感到十分慚愧,所以也十分願意幫這個忙,於是三人便一起在收款處的電腦上開始調取當晚的監控視頻,可結果並不能令普達措和多吉感到興奮。案發時已經日落,而且距離太遠,還要透過兩層玻璃看清蜜廣居內的竊賊,這談何容易?普達措隻好一邊看一邊讓多吉用手機拍下視頻以便之後慢慢查看,可剛剛拍了一小段,藥店的監控係統又出了問題,以至於所有監控視頻都無法查看了。無奈,普達措和多吉又失望地回到了蜜廣居。

“哎,抓賊看來咱們是做不到了,還是想想今後怎麽防賊吧!”普達措回來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道。

“對,以後我哪都不去了,就守在店裏!”秦月還在說著氣話。

“我覺得你應該買個保險櫃!”普達措突然說。

“保險櫃?”不光秦月,所有人都覺得這有些誇張了。

“對,樹大招風嘛!管你名氣有多大,越大就越讓人認為蜜廣居賺錢多,不偷你偷誰?”聽普達措這樣說,眾人又覺得好像有些道理。

“何況不是有句老話嗎?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小月都說這人應該就住在附近,誰敢保證他不會再來?”普達措說到這裏,大家都覺得這的確是一個重大隱患,而如果把現金和貴重物品都鎖在一個笨重的保險櫃裏,這樣的做法的確可以讓多數竊賊知難而退。

“而且,你還有更重要的尋寶紙片,這個也應該放在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普達措看著秦月補充道。秦月雖然對紙片並不太關心,但至少其他理由普達措說的都很在理,她也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當然,這次多吉的那張也要放在一起。”普達措說著,從衣兜中掏出了一張同樣折起的泛黃的紙片遞給秦月。

此言一出,包括多吉在內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因為按照普達措和多吉之前所說,這張紙片早已被撕碎扔進了碧塔海而不複存在。秦月滿腹狐疑地接過紙片翻開來看,果然和自己那張十分相像,隻是被撕成了幾片後再重新對齊,然後又把背麵貼在了另一張紙片上。

“這張紙片不是應該已經……”

“沒錯,它的確被多吉扔進了碧塔海。”普達措沒等秦月問完就回答道,“不過我立刻就撈起來了,隻是當時多吉隻顧著發怒而沒有留意而已。”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啊?快,快給我再看看!”多吉說著衝了過來,可看到紙片後卻傻了眼。原來紙片上所畫的內容早已模糊不清,能看到的隻有紙片上方的一片藍色汙漬。普達措歎了口氣說:

“哎,撈起來了是不假,但上麵的畫是用鋼筆畫的,遇到水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我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受到那塊汙漬形狀的影響,因為憑記憶想起紙片上畫的內容才更準確。”

“哦……可是……”多吉好像有什麽沒想通。

“而且……”普達措又說,“就算看不清上邊畫的是什麽,我也不能扔掉它,因為或許畫並不重要,反而紙張本身可能也會隱藏一些信息,比如有沒有水印之類的,所以我就一直留著它到現在。”

“可是……”多吉總覺得還有什麽不太對,卻被普達措打斷了。

“別可是了,你和我陪小月一起去買保險櫃,現在就去。”說著一手拉著多吉一手拉著秦月,風風火火地就要出門,秦月還沒緩過神來就被拉到了門口。

“等等。”普達措說著又站住了,他轉過頭來對秦月說,“你還是把那兩張紙片放在家裏吧,畢竟現在家裏人多,比帶在身上更安全。你先去,我和多吉在門外等你。”

秦月覺得真是多此一舉,而且普達措不知著了什麽魔,這買保險櫃的決定雖然看似很有必要但還是過於草率,與平時普達措的處事方式極為不符。當秦月將兩張紙片和存折塞進皮夾又放回臥室的抽屜,回到門口與普達措和多吉匯合時,多吉卻不見了。普達措告訴秦月多吉心急先出發了,他們追上去就好。可急著去買保險櫃的不是普達措嗎?他現在反而走起路來悠哉悠哉的,而且多吉又不知道到哪裏去買,秦月越來越弄不明白普達措在搞什麽鬼了,她跟著普達措走了一會兒後,停住了腳步。

“多吉去哪兒了?你們到底要耍什麽花樣?”秦月有些生氣了。

普達措不慌不忙地四下看了看,拉著秦月拐進了一棟舊樓的後院,找到了兩個石墩和秦月一起坐了下來。秦月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問道:

“普達措你搞什麽鬼?”

普達措還是一副悠閑地樣子,笑著對秦月說:

“就像打獵一樣,我設了一個陷阱,現在在等獵物把腳踩進去。”

“什麽?”秦月糊塗了。

普達措繼續說:

“記得警察怎麽說的嗎?路人看到有人在蜜廣居裏打砸後就報了警,五分鍾後警察就到了。而那個賊在這五分鍾裏跑上了二樓,連砸帶撬進了你的臥室,翻遍了每個角落,在那之後竟然還有時間又砸開了極光臥室的門,你不覺得速度快得離譜嗎?”

“這有什麽?我都說了這個賊一定熟悉周圍的環境,速度快又有什麽稀奇?再說警察同誌所說的五分鍾也不一定準確,你在這上邊瞎耽誤什麽功夫啊。”秦月不以為然。

“你說的不錯,但是還有一種可能。”普達措說,“這個賊也可能是先去二樓洗劫了你的臥室,之後才到蜜廣居偷走了那些現金,又打砸了一通才離開。”

“這不可能。”秦月被普達措氣得笑了,“極光的臥室被砸開卻沒有損失,警察同誌都說那應該是賊聽到了警車聲,沒來得及進去就逃跑了。再說如果我是賊,我也會先從蜜廣居下手,因為那裏的櫃台抽屜裏有現金是公開的秘密,反倒是一個老太太的臥室裏可未必有錢,就是有也不容易找到。”

“你說的都對,如果目標是錢的話他當然會先從蜜廣居下手,但如果他一開始想要的就根本不是錢呢?”普達措問秦月。

“不是現金?那是什麽?”秦月不懂。

普達措見秦月還是不明白,停了幾秒鍾又問:

“從那次之後,我們多久沒有見過洪焰了?”

洪焰?聽到普達措提起這個名字秦月一驚,隨即瞬間明白了普達措在懷疑什麽。

“你是說那不是普通的賊,而是洪焰?他的目標也不是錢,而是我手裏的那張紙片?”原來如此,怪不得自己的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特別是梳妝台都快被拆開了。可是秦月自從把她的紙片拿給普達措和多吉看之後就忘記了放回原處,一直放在身上,如果真如普達措所懷疑的那樣,也幸虧如此才讓洪焰撲了空。可秦月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不對,如果是洪焰,那他又怎麽知道我之前一直存放紙片的地方呢?”

普達措似乎料到秦月會這樣問,他並不著急回答這個問題,卻反問道:

“雖然我們一直刻意不提起洪焰,但是有一個問題我猜你絕不會沒有想過。這幾十年間洪焰就像蒸發了一樣,我們都認為他已經死了,可偏偏就在我們重逢的那個晚上,他卻突然蹦了出來,這不奇怪嗎?拋開這個疑問,他現在又跑到哪兒去了?”

的確,秦月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沒有答案,加上她本來就不願想起這個人,自然沒有答案就不再想了。

“我猜他很可能像之前的我和多吉一樣一直在找你……”普達措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很早以前就找到了,隻是他一直隱藏著氣息潛伏在你的周圍,即使是現在也沒有離開!他一直在以他的方式監視著你!不,是監視著我們!”

“什麽!?”對於秦月來說,這個猜測簡直太可怕了。相比在自己和普達措、多吉重逢的晚上出現,更加巧合的是普達措和多吉到來之後蜜廣居空無一人的情況從未有過,可偏偏就在眾人外出聚餐的這一天被竊,這樣看來或許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洪焰掌握了蜜廣居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如果是這樣,他為什麽不在你們出現之前就下手?就算硬碰硬我可能也不是他的對手啊。”秦月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在不知道我和多吉身在何處之前他當然不能輕易下手,否則就算能拿到你手中的紙片,可一旦你僥幸從他手中逃脫,他的詐死就會敗露,之後不但無法得到多吉手中的紙片,甚至還會招致我和多吉的追殺。”

秦月一直顫抖著盯著普達措,她越聽越是後怕,這樣說來自己母子倆豈不是一直生活在洪焰的魔掌中?秦月深呼吸了幾次,極力讓自己恢複平靜。

“我明白了,現在我們聚在一起實力遠勝於洪焰,所以他隻能像個賊一樣來偷取那些紙片,失敗之後害怕打草驚蛇,就把現場偽裝成普通的入室盜竊。哼!真是卑劣。”秦月平靜了一些後說,“所以你故意讓我把兩張紙片都放在家裏,是為了增加誘餌。所以我們根本不是去買什麽保險櫃,而是要讓洪焰知道能對他造成威脅的人現在都不在蜜廣居。所以多吉哥哥更不是先走一步,而是你讓他回去暗中埋伏了。你,你是要抓洪焰!”

普達措聽秦月說完後並沒有回答,隻是一直目視前方微笑著。

“可你不覺得你的計劃有些操之過急嗎?”秦月突然又想到,“如果說他在附近的什麽地方通過長時間的監視來了解我們,這我相信,湊巧看到我們一起離開蜜廣居,然後去偷紙片也還說得通,可是你這個誇張的買保險櫃的圈套從頭到尾都是在蜜廣居店裏設下的,而且剛剛設下沒多久我們就出來了,洪焰怎麽會知道?”的確,普達措應該還是太草率了,秦月不禁這樣想,而且說得這樣熱鬧到頭來也是普達措的猜想,或許隱藏在他們周圍的那個“洪焰”根本就不存在。

“你所說的‘操之過急’是十分必要的,我要讓我的獵物知道,想吃到肥肉就隻有在我們去買保險櫃的這段時間下手才行,而且我們三個都不在蜜廣居的這種機會很可能不會再有了。”普達措依然很自信。

“還有就是根本沒有什麽‘湊巧’,你沒有完全理解我說的話,”普達措繼續說道,“我說過洪焰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監視著我們……”

正說到這裏,普達措的手機響了。普達措看了一眼屏幕,緩緩接了起來。

“老鬼!你們回來吧!我抓到啦!”即便沒有打開免提,秦月也清楚地聽到了電話另一端多吉大聲的吼叫。

抓到了?秦月有點無所適從,她還是不敢相信。而普達措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後對秦月說:

“走吧,獵人該去收獵物了。”

回去的路上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逐漸陰沉下來,看來暴雨將至。二人明顯比剛才走得快很多,因為秦月實在按捺不住自己渴望複仇的心情,殺害方夕、又為一本日記來傷害所有的兄弟姐妹,這次可要和洪焰新仇舊怨一起算了。

“洪焰在哪兒?”秦月推開店門,激動地喊道,她恨不得撕了洪焰。

然而秦月並沒有見到洪焰的影子,蜜廣居裏坐著的還是極光、韓雪、雲青和多吉這幾個自己人,這是怎麽回事?正當秦月摸不著頭腦時,普達措緩緩走了進來。

“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說抓到洪焰了嗎?在哪兒?”秦月一邊問,一邊來回看著多吉和普達措二人。而多吉坐在椅子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普達措也隻是冷冷地拉過了兩張椅子,讓秦月和自己一起坐了下來。

“我從頭到尾有說過一次要抓洪焰嗎?”普達措坐下後終於對秦月開了口,表情依然冷冷的。秦月這時才發現了異樣,除了雲青,自己和其他四人一字排開而坐,雲青卻獨自低著頭坐在所有人對麵瑟瑟發抖。

“這是什麽意思?”秦月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我說過,洪焰一直在用他自己的方式監視著我們,我們當中有內鬼!”普達措說著斜眼望向了雲青。

“啪!”的一聲,多吉將秦月之前放回原處的兩張紙片拍在了桌上,聲色俱厲地問雲青:

“臭丫頭!你給我老實說,洪焰在哪兒?你是什麽時候被他買通來偷紙片的?”

什麽?秦月雖然有了預感,但聽到多吉這樣問還是有些吃驚。而在多吉拍桌子的那一刻,雲青雖然沒有抬頭,卻驚恐地向後一縮並沒有說什麽,看來她默認了普達措和多吉對自己的指控。原來在秦月上樓把紙片放回原處的時間裏,普達措吩咐多吉隱藏了殖民者的氣息溜到蜜廣居後門,等毫無察覺的秦月離開後獨自去了二樓,在一間無人居住的房間內潛伏了起來。當多吉知道普達措讓自己這樣做的原因,竟然是為了抓去秦月房間偷紙片的雲青,也是吃了一驚。不過多吉向來相信老鬼所做的一切決定,而這次普達措也沒有猜錯,雲青在偷到紙片準備溜走的時候被多吉抓了個正著。

“雲青,這不是真的吧?”秦月還是抱著一絲希望顫抖地問。一旁的極光和韓雪在多吉剛剛扭著雲青的手腕,厲聲問她為什麽偷紙片的時候也是不敢相信,但現在也隻是坐在那裏惋惜地歎著氣。普達措語氣平緩地對雲青說:

“我開始一直奇怪,為什麽我們討論有關紙片的事的時候你總是不經意地出現?而且對於和你沒有任何關係的紙片,你的反應也不正常,直到蜜廣居被竊我才明白這次聚餐原本就是你設計的。紙片應該放在哪裏你一清二楚,當我們吃飯的時候甚至之前你就可以通知洪焰來這裏偷紙片,我猜簡單地打個電話就可以了。不過人算不如天算,你沒有想到那天小月把紙片和那張舊存折一起帶在了身上,你吃驚的程度從在聚餐時看到小月拿出存折的那一刹那就可以看得出來。不過那時已經晚了,你來不及通知洪焰,所以竊案就這樣發生了。”

“快說!你是什麽時候被洪焰買通的?”多吉插嘴吼道。

雲青又是向後一縮,仍然不敢抬頭直視眾人,一向伶牙俐齒的她這次真的無話可說了。就像普達措所說的一樣,的確是她為洪焰創造了盜取紙片的機會,失敗之後她也確實如普達措所料踏進了為她設計的陷阱。她本來隻想趁秦月臥室的門鎖沒有修好之前溜進去,偷偷拍下兩張紙片的照片就好,可是普達措為了防止她這樣做特意強調了紙片本身可能會有水印之類的隱藏信息,所以她除了偷走紙片別無選擇,也正因為如此被人贓並獲,毫無狡辯的餘地。

隨著天色變化,蜜廣居內也愈發陰沉起來,不時還可以聽到隱約傳來的打雷聲。

“我猜她很久之前就在替洪焰工作了,對吧?”普達措繼續說,“當我意識到你在為他幹活兒,就仔細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一些事情,從雲南回哈爾濱的那天早上我和多吉吵了一架,原因是我認為多吉把我的存折錯放在了他的行李箱中,而多吉堅稱沒有犯過這樣的錯誤。”

“對對對,有這麽回事。”多吉也想起來了,普達措又繼續對雲青說:

“多吉雖然做事粗枝大葉,但的確沒有犯過這樣的錯,所以我想那存折並不是多吉錯放在他的行李箱中的,而是你趁我和多吉不在的時候偷偷翻看過我們的行李箱,目的是想碰碰運氣,看看我們會不會隨身帶著多吉的那張紙片,因為那時候你和洪焰都還不知道多吉已經把紙片扔了。你在翻看之後沒有找到紙片,還在慌亂中把存折錯放進了多吉的箱子裏,而你慌亂的原因應該是怕吵醒熟睡的運來吧?沒錯,那應該就是在我們返程之前兩天的晚上,你接到多吉的電話要你幫忙照顧小雪的時候,因為多吉告訴你我們兩個要和極光去酒館,我們的房間裏隻剩下睡著的運來。”

“什麽?那洪焰呢?難道他也一直跟著我們?”多吉追問道。

“我想不是這樣,既然有雲青跟著極光,那洪焰當然就會留在這裏盯住小月。”普達措回答。

“不是這樣的,我……我真的隻是想和雪姐他們一起去雲南玩兒……”雲青終於開口了,可還沒說完就被多吉大聲喝止住了。

“住嘴!現在用不著你說!”

門外開始起風了,吹得門窗作響。普達措細細端詳了雲青一陣,繼續說道:

“不管你是出於什麽原因和他們一起去的雲南,但是你一直在和洪焰保持著密切聯係,就連旅途中遇到了兩個同行的老人,甚至是他們的名字你都一字不差地向洪焰做了匯報是不是?否則你應該不會知道我和多吉跟洪焰認識,也不會受洪焰指使去翻我們的行李。”在普達措的逼問下,雲青再一次低下了頭。

天哪!連極光和韓雪也感到震驚,原來雲青早在洪焰出現那晚之前就已經和他有著密切的接觸了。

“你到底是……到底是什麽時候被洪焰買通的!快說!快說!”多吉狂吼著,在憤怒中卻又夾雜著憐憫和惋惜。

“多吉,我覺得是你搞錯了。”普達措的聲音依然很平靜,“雲青很可能根本沒有被買通,她從到蜜廣居工作的那一天起就是在刺探有關紙片的信息,她一直就是洪焰的同夥。”

“什麽?你可不能亂說!”好久沒說話的秦月終於忍不住了,“你有什麽證據?雲青你快告訴他不是這樣的,你一定是受了洪焰的脅迫對不對?”然而雲青還是沒有反駁。

“確鑿的證據還沒有,不過我想很快就會有了。”普達措活動了一下肩膀,轉過頭來問秦月說,“你記不記得那晚洪焰被多吉打倒在地後,多吉讓他認錯否則就對他不客氣?那時洪焰說了什麽?”秦月略微回想了一下回答道:

“他沒有認錯,還讓多吉殺了自己!”

沒錯,關於這個問題普達措之前也和秦月討論過,因為普達措覺得憑自己對洪焰的了解,他應該不會做出如此剛烈的舉動,雖然秦月也這樣認為,但她也和其他人一樣沒有過於在意。普達措搖了搖頭,糾正道:

“不對,洪焰當時的原話是‘你還等什麽?快動手啊!’”

眾人沒明白這和逼多吉殺了自己有什麽區別,於是普達措繼續解釋:

“沒錯,如果洪焰對多吉這樣說,那就是寧死不屈地讓多吉殺了自己,但這並不像洪焰的作風,那麽讓我們換個角度,試想一下如果他是在向埋伏在附近的同夥求救呢?”

頓時所有人的思維凝固了,轉而瞬間聯想到了目前為止普達措所推理出的一切,如夢方醒般望向了雲青。

“對,就是雲青!”普達措表情凝重了起來,“當時的洪焰不是在和多吉說話,而是在命令多吉身後的雲青,要她立刻偷襲多吉!洪焰雖然無力再戰,但卻始終在發動著意識封鎖,所以如果這個時候雲青在身後偷襲多吉,很大機會可以一擊致命!”

聽到這裏所有人都是驚得一身冷汗,特別是多吉,他不敢想象當時如果不是韓雪突然發病令自己突然轉身,那後果絕不僅僅是像現在這樣隻是放走了洪焰而已,很可能自己甚至所有人都已經遭了洪焰的毒手。

“我不會的!”雲青突然流著淚哭喊道,“我從沒有想過要傷害多吉老頭兒,我不會那樣做的!”

“對,不會的!”多吉雖然因為雲青和洪焰勾結而感到憤怒,但是他不相信曾經每天和自己嬉笑打鬧的玩伴會殺了自己,他提醒普達措說,“這臭丫頭就是個普通人,她根本偷襲不了我!再說,這和她與洪焰那畜生是不是一直是同夥根本沒有關係啊!”

“嗯……”普達措沒有立刻反駁多吉反而繼續活動著肩膀,片刻後問對方,“我剛剛讓你藏起來準備抓雲青的時候,特意囑咐你即使小月和我離開後也一定要隱藏氣息,現在你猜猜是為什麽?”

“啊?”

正當多吉和大家不明所以之時,隨著一聲霹靂普達措驟然站起,怒目圓睜,綠色的火焰瞬間包裹了全身。除了韓雪無法察覺到殖民者的意識封鎖,包括極光都被嚇了一跳,然而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見到普達措此舉,雲青如條件反射般飛速向門口退去,猶如那晚與普達措纏鬥時的秦月一樣形同鬼魅,早有準備的普達措一個箭步衝了出去,擋在了門前。雲青見狀隻好轉頭快速退到了牆角,同時竟然和普達措一樣身上泛起了綠色火焰,準備應戰。

“是殖民者?!”眾人驚呼。

“怎麽回事?!”

“不可能!”

“快,保護小雪!”

蜜廣居內頓時亂作一團,除了普達措之外,眾人如炸了窩的兔子般一躍而起。片刻後多吉和秦月也立刻發動了意識封鎖,和普達措一起將雲青封在牆角動彈不得,極光則本能地將韓雪護在了身後。普達措依然冷靜,他踱步到牆邊打開了室內的燈後又回到屋子中央,蜜廣居內變得明亮起來。

“老鬼!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這怎麽可能?”多吉也有些慌了,一邊問普達措,另一邊卻一刻也不敢將目光從雲青身上移開,一旁的秦月也是一樣緊張。其實隻要有一名殖民者使用意識封鎖,就足以讓附近包括其自己在內的所有同類無法衝出外殼,其他殖民者在此基礎上各自使用意識封鎖,其意義更多是讓自己在氣勢上不輸於對手。但這一點雲青做得並不太好,雖然她身上也包圍著綠色火焰,但卻像一隻被獵犬圍捕的兔子,驚慌無助地瞪著大眼睛蜷縮在牆角裏。

“哼,原本我也有些懷疑自己的猜測,但是現在看來我是對的。”普達措冷笑道,“雖然我不清楚她的來曆,但就像多吉說的,一個普通女孩兒根本沒辦法偷襲他,洪焰也不會愚蠢到這個地步,但如果這個女孩兒是一個和我們一樣的殖民者,那麽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和我跟多吉一樣,雲青和洪焰一直就是相依為命的兩個殖民者!”

普達措話音剛落,隨著又一聲響雷大雨傾盆而下,同時一團白影衝門而入,企圖直奔極光和韓雪。不等眾人驚呼,防備已久的普達措一記老拳揮出,白影應聲撞牆倒地。普達措緩緩蹲下,笑眯眯地對被他打倒的人說:

“嗬嗬,這下咱們扯平了,我的洪焰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