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一個傻瓜!那家夥才不會再回來!你還要讓我們大半夜在這裏陪你傻等著?你……哎!傻瓜!”
多吉一邊對洪焰抱怨著,一邊背著手在屋裏快速地來回踱著步,和他一起在屋裏的還有普達措、洪焰和極光。按照洪焰所說,傻柱子會在夜裏如約回來找他,所以眾人勸說韓雪一家暫時在老房子裏住一夜,幾個殖民者留在破了窗戶的韓龍的房子裏等著傻柱子。極光也主動要求留在這裏,他覺得既然自己已經參與了尋找日記的計劃,那麽就有必要關心為什麽有其他人也在尋找日記,更何況這是殖民者之間的事情,而自己不管怎麽說也應該算是半個殖民者。洪焰並不在意多吉的抱怨,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他少有的鄭重而自信的樣子讓極光詫異。普達措則坐在洪焰對麵眯著眼睛一直觀察著對方,和極光不同,令他詫異的是洪焰白天的舉動。當時洪焰和傻柱子的對話普達措聽得一清二楚,可卻覺得一頭霧水,更令他奇怪的是對話結束之後傻柱子敵意全無,甚至和洪焰二人表現得相見恨晚。
“你沒必要那樣看著我,等時候到了我自然會解答你心中的疑惑。”洪焰雖然沒在看普達措,但也知道他在想什麽。
“但願如此。”普達措冷冷回答後站起身來,他要到外邊透透氣。
夜深了,村裏絕大多數家裏早已熄了燈,四處靜悄悄的,隻能偶爾聽到幾聲蟲鳴。普達措抬眼望向浩瀚的夜空,明亮的銀河好似一條寬闊的光帶,由南向北貫通天際。離開四合屯後普達措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美的夜空了,他也由此明白了什麽叫作城市的光汙染。農諺說“天河南北,小孩兒不跟娘睡”,意思是說銀河南北朝向的時候正值天氣炎熱,晚上連小孩子也不願挨著媽媽睡覺,現在正是這個季節,想到這裏普達措依稀懷念起在四合屯的農家生活。忽而,他感覺到一股殖民者的氣息漸漸由遠而近,是傻柱子。普達措笑了笑,洪焰是對的,傻柱子甚至沒有隱藏氣息,看來是為了表明自己沒有敵意。傻柱子來到院子裏,無聲地向普達措鞠了一躬後走進屋去,比起白天初見時的囂張跋扈態度謙恭了很多。進屋後傻柱子延續了他的謙恭,幹淨利落地向屋裏所有人都鞠了一躬,之後轉向洪焰開門見山地說道:
“洪焰先生,我們有共同的目標,你應該明白如果我們合作的話絕對是互利互惠的。”
“呸!誰要跟你合作,那日記本來就是高瓴留給我們的!”不等洪焰開口多吉就直截了當地回絕了傻柱子。
“你說的沒錯。”洪焰似乎沒有聽見多吉的話,直接和傻柱子對話道,“但是在談合作之前我們有些事情要問你,你要如實回答,這是對於我白天放你離開的回報。”
傻柱子略微低下頭沉思了片刻,抬頭答道:
“我不保證回答所有問題,但是我可以保證回答的都是實話。”
聽起來不錯,普達措覺得似乎可以相信傻柱子,但還是不明白為什麽他對洪焰如此言聽計從。
“那你是誰?你們有多少人?”多吉又搶在其他人前麵大聲問道。
傻柱子看了看洪焰,對方點了點頭。於是傻柱子毫不猶豫地回答了多吉的提問:
“我的名字是田宮政光,如果你是想問和我一起共事的殖民者有多少人,那大概有近百人。”
田宮政光?近百人?這短短的一句話中涵蓋的信息量太大了,以至於其他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你們……有近百人?”極光至今對於殖民者的認知都是來源於普達措、多吉和秦月,他一直認為就算加上雲青和眾人提起過的高瓴的兩個洋學生,世界上也隻有九個殖民者,可是現實看來遠遠超出自己甚至是超出普達措等人的想象。
“你是日本人?那你們這群人是怎麽湊到一起的?是為什麽人工作嗎?”洪焰問道,比起近百人的殖民者,好像洪焰更關心其他問題。
“是,我的第一個外殼是日本人,田宮政光是我最初的名字,你們可以直接叫我田宮。另外,我們都為服部財團工作。”田宮回答得依然幹淨利落。
服部財團?洪焰、普達措和多吉同時想到一個人。
“服部光弘?!”普達措吃驚地問道,“你們是為服部光弘工作是不是?”
“我……我隻能告訴你們,我們為服部財團工作。”田宮回答得雖然有些遲疑,但仍然很堅定。
雖然田宮沒有正麵回答,但除了極光其他人心中最大的疑團已經解開。是的,服部光弘是高瓴的兩個洋學生之一,日記的事情他也一清二楚,這樣看來他也在垂涎這本日記。
“服部光弘也想要高瓴的日記?無恥!那是高瓴留給我們的!”多吉大怒。
“他不知道日記在哪兒嗎?他要日記做什麽?他的本事已經不小了吧?”普達措問道,而田宮並沒有回答。
“那還用說?後來高瓴一定沒有告訴他日記藏在哪裏,他在高瓴和我們說起日記的時候就開始惦記了,隻是沒讓我們看出來而已!”多吉說。
“那好,我換一個問題。”普達措又問,“你們這些殖民者從哪裏來?是被高瓴引導的嗎?”
“是服部會長,就是你們說的服部光弘。”田宮答道。
什麽?眾人又驚又怒。驚的是服部光弘竟然也可以引導殖民者,怒的是他違背了老師高瓴的意願。原來高瓴曾經表示方夕將是自己引導的最後一個殖民者,因為他擔心過多的殖民者遲早會幹擾人類社會的秩序。普達措也曾奇怪,既然高瓴不想讓殖民者的數量增加,那為什麽又要將引導方法教給洪焰?如果說洪焰偶然引導了一個雲青尚屬情有可原,那服部光弘引導了這麽多殖民者就完全違背了高瓴的意願,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都是對老師的不敬。另外,服部光弘又是從哪裏學會的引導殖民者,也是高瓴教的嗎?這也是個疑問。
“不要再問了,我能回答的就隻有這麽多。另外我勸你們不要再去找那本日記,找到也會被搶走,甚至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我們的勢力很大,你們鬥不過我們的。”不等有人再次發問,田宮搶先說道。
“你是怎麽找到我們的?”普達措好像沒有聽田宮的話,繼續問道。
“我大概兩年以前就被派到哈爾濱監視蜜廣居,比洪焰先生發現你們還要早,至於我們的人最早什麽時候發現了你們,我不知道。”田宮說。
洪焰聽了有些後怕,本以為隻有自己一直在暗中監視蜜廣居,卻不曾想早有黃雀在後,因為看來自己也早就成了被監視的對象。
“看來你們對高瓴的日記早就眼紅了?”洪焰咬牙切齒地問。
“不,我們是最近在監視的過程中才偶然從各位口中了解到日記裏記載的東西是那樣重要,之前隻是有所耳聞,也從未想過要得到它。這次從蜜廣居一路尾隨各位而來,是因為我看到四個殖民者竟然共同外出,以為你們找到了什麽關於日記的重要線索,所以臨時決定的。其他所有尋找日記的行動也是從最近才開始的。”田宮又說。
“之前隻是有所耳聞?那你們原本監視蜜廣居的目的是什麽?所有尋找日記的行動又都包括什麽?”普達措好奇地問。
“之前的任務我不能和各位討論,我能說的是隻限於和日記有關的事情。”田宮繼續說道,“比如最近我們派人偽裝成盜賊,去搜查了普達措先生和多吉先生在鄉下的房子,因為我們不太相信你們已經把一張紙片毀掉了。”
“混蛋!原來是你們這幫家夥偷了我們的家……”多吉氣得欲上前教訓田宮,可想想正是因為這樣才促使自己徹底在哈爾濱安家,他還是忍住了。普達措想了想又問:
“你不想說之前的任務,又讓我們不要去找日記,那就奇怪了,因為我看不出我們有什麽共同的目標,還能有什麽合作。”
“他不是想跟我們合作,而隻是想跟我合作!”洪焰替田宮做了回答,之後又對著田宮說,“雖然不太情願,但是看來你的確如實回答了我們的問題,所以我接受你的提議,跟你合作。”
普達措、多吉和極光對洪焰的話絲毫不明白,田宮卻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但是我還有問題。”洪焰馬上又問道,“你們的其他人也都有和你相同的能力嗎?”
“他們多數都隻會用‘炎玉’,就是我之前向你們射出的光球,少數也可以飛起來。我幾乎是我們中最強的,但是在各位麵前……”田宮說著慚愧地笑了笑,接著轉而說道,“我保證如果事情有了進展我會第一時間通知洪焰先生,希望洪焰先生也能做出同樣的保證。”
“沒問題,這是君子協定。”洪焰答道,“但是你要搞清楚畢竟我們的立場不同,拋去我們的協定,下次見麵我們很可能還是敵人,因為我不會放棄尋找日記,我相信這三位也不會。”
洪焰說著掃視了一下周圍的普達措、多吉和極光。
“我明白。”田宮答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
“最後一個問題!”極光突然打斷了田宮,“你們剛剛說的我不是很明白,但我關心的隻有一件事,你對傻柱子用了意識隔離對吧?那你之前的身體在哪兒?”
普達措和多吉也不想讓田宮離開,他們想知道他和洪焰到底要合作些什麽,但是極光忽然提出的問題也令他們很感興趣。
“死了。”田宮回答得很短促。
“什麽?”
“因為我之前的外殼年紀很大,身體也不好。我和各位乘坐同一輛車,下車後本來想繼續尾隨各位,可是……你們知道的,心髒病突發,沒有任何辦法。”田宮的聲音有些顫抖。
“所以你就占用了傻柱子的身體?那死去的身體在哪兒?”極光不安地問。
“開始就躺在村頭的角落裏,天剛黑的時候被我弄到山上埋了,不會……不會有人知道的。”田宮遺憾地說。
“你這個畜生!人命在你們眼裏就這樣不值錢嗎?你害死了一個無辜的老人!”極光發怒了,不管作為人類還是殖民者,他都覺得田宮的做法令人發指。
“你不必大動肝火,他沒有害死那個老人。”洪焰說道,隨即他轉過頭對普達措和多吉說,“你們還想問什麽我也知道,之後我會回答你們,先讓他去看二嬸吧。”
二嬸?
村子裏漆黑一片,隻有韓龍的房子和一旁二嬸家還亮著燈,眾人來到院子裏才發現二嬸早在柵欄另一側翹首相盼。原來白天的時候洪焰為了安撫情緒幾近失控的二嬸,已經告訴她夜裏傻柱子會回來與她相見,想必是聽到了傻柱子的說話聲,二嬸早已在自家院子裏等候多時。田宮見到二嬸,等不及從院門出入,直接飛起躍入對麵院子,與二嬸相擁而泣。見到此般情景,眾人愕然,隻有洪焰淡淡地說:
“他要作為傻柱子和二嬸道別,今天一切就到此為止吧。”
其他人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看到田宮和二嬸動情的場麵,再加上洪焰嚴肅的表情,也隻好作罷,他們隻能寄希望於洪焰會如他保證的那樣說明一切。回到屋裏,四人在炕上擠了又擠,感覺沒多久天就亮了。極光極其不情願地被其他人拉下了炕,因為所有人已經說好今天要盡早返回哈爾濱,為的是不再被信奉天師的村民們圍追堵截。
韓雪一家看來睡得不錯,完全沒有在夜裏被吵醒,隔壁二嬸家裏也很安靜,極光從普達措口中得知,在附近已經感受不到田宮的氣息了。在韓雪簡單而生冷地和母親道別後,韓龍和婷婷不舍地將四姐和姐夫一行人送到村口的巴士站台,一路上韓雪默默無語。
“四姐,這籃雞蛋你拿回去,家裏現在就隻有這些,保證比你在城裏買的好吃。”韓龍說著提起手中的竹籃遞給韓雪。韓雪一路好像若有所思,這時才注意到韓龍一直提著一個籃子。
“不,你們留著吧,媽年紀大了,需要營養。”韓雪說。
“哎!你們娘倆兒啊……”韓龍搖了搖頭說,“明明互相惦記著,當麵為啥不說呢?”
韓雪看了看韓龍,表示不解。
“媽說你小時候最愛吃雞蛋,可是爸不讓媽給你,所以她隻能找機會偷偷拿給你吃。現在你在城裏過得好了,雞蛋想吃多少都有,可她老人家卻一直想把小時候欠你的雞蛋補回來。前幾天她就一直嘮叨,說你一定會回來的,所以一直在給你攢雞蛋,我們還以為她老糊塗了,結果……哎?四姐你幹啥去?”韓龍還沒說完,韓雪已經淚流滿麵地向老房子跑去了。
“媽!”韓雪哭喊著衝進了院門。她的母親正微笑著依偎在房門口,從他們走後老人一直站在那裏目送女兒,直到現在也舍不得挪動腳步。韓雪一頭撲進母親懷中,嚎啕大哭起來。母親慈祥地微笑著,眼中泛起淚花,她用幹枯的雙手溫柔地撫摸著女兒的頭發,輕聲說:
“進屋吧,進來再說。”
這時其他人也都趕了回來,隻是不忍打擾母女二人,都靜靜地站在院子外邊,遠遠地看著她們相互攙扶著進了屋子。極光替妻子高興,隔閡了幾十載的母女之心終於又貼在了一起。之前其他人對韓雪的家事也都有所耳聞,現在眼前的一幕令所有人感動,甚至多吉的眼圈也泛了紅。母女二人在屋裏待了好久,她們都說了些什麽、做了些什麽無人知曉,總之二人再次走出屋子時臉上都帶著甜蜜的微笑。
“有時間就常回家來看看。”母親的聲音依然很慈祥。
“我會的,您也要保重身體。”韓雪拉著母親的手,久久不願放開。
最終,韓雪還是戀戀不舍地離開了母親,和大家一起再次向車站出發了。
“現在心情怎麽樣?”
“特別好。”韓雪溫柔地回答了丈夫。
一來一回耗費了很多時間,原來打算乘坐的那一班巴士已經開走了,原定的返程計劃也都亂了,當所有人坐上下一班巴士後,喜歡製定計劃的極光查看了列車時刻表後發現,他們恐怕最早也要接近傍晚才能回到哈爾濱了。五個人依然坐在巴士的最後一排,連順序都沒有變,夜裏隻睡了三個小時的極光坐下後就開始犯困,不過他生怕睡著後錯過殖民者間的對話,因為他心中的疑問太多了。普達措似乎看出了極光的擔心,巴士開動後不久就對洪焰說:
“你答應要對在雙牛村發生的那些不尋常的事情做出解釋,我看現在正是時候。”
洪焰想了想後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表示現在並不想解釋。極光有些失望,轉而對普達措說:
“他不想解釋沒關係,對於我來說你能解釋的事情也有不少。昨晚你們和田宮圍繞那本日記說了很多,我都聽不太明白,我現在才發現自己對那本日記了解得太少了。為什麽說那本日記是高瓴留給你們的?你們說的服部光弘也知道日記的事情?你們說過高瓴和你們一起生活了很長時間,為什麽那時不直接交給你們?有關你們和高瓴的結識、分別等等的一切,你們從未詳細和我談起過,不如你先給我和小雪講講高瓴和他的日記吧,詳細地講一講。”
“田宮是誰?昨晚發生了什麽?”韓雪不明白,昨晚她隻知道殖民者們之間有事情要談,所以他們要和其他人分開,但並沒有人告訴她晚上傻柱子會回來的事情。極光簡要對妻子講述了昨晚發生的事情,韓雪聽後沒有說什麽,她自己也注意到,有時候她對殖民者之間的事情似乎毫不關心。
“他說的有道理。”洪焰突然對普達措說,“你還是先和他把我們之前的故事講清楚吧。至於你們想聽我解釋的那些事情,我不會食言,隻是現在不想說,而且恐怕要說的太多了,現在的場合也不太合適。”
“好吧。”普達措看了看又在開始玩魔方的多吉,感覺有些無奈,他停了停開始了講述。
“我們兄妹五人當中,我和多吉是最早被高瓴引導成為殖民者的,那應該是在1942年,嗬嗬,時間過得真快,我們兩個已經七十三歲啦。那時的高瓴就像洪焰引導雲青一樣,他不忍看到我們被人類的意識吞噬,於是引導了我們並撫養了作為我們外殼的棄嬰。一個毫無育兒經驗的男子要撫養兩個孩子,即便是殖民者也會顯得力不從心,所以在那之後的六年裏,喜歡四處旅行的高瓴幾乎哪也去不了,隻能留在現今的香格裏拉一帶,和我們寸步不離。好在我們畢竟從一開始就不是真正的嬰兒,我們本來就擁有自己的意識和思考能力,從占有外殼的那一刻開始就迫不及待地學習如何掌控自己的外殼,也就是我們的身體。而且那時我們對這個初識的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期待,又有高瓴辛勤的教導,所以我們成長得很快,我記得我們在半歲左右的時候就可以熟練地說漢語了。”
“我隻用了四個月。”洪焰插嘴道,他還沒有忘記凸顯一下自己的智慧過人。
“不要急,我就要說到你了。”普達措笑了笑繼續說道,“隨著我和多吉的成長,高瓴逐漸開始恢複了些自由,直到我們兩個六歲、已經可以自立的時候,他終於可以再次出發旅行了,隻是不能走得太遠,每隔一、兩個月就會回家來看看我們生活得如何。”
“六歲你們就可以獨立生活了嗎?”韓雪驚訝地問。
“我們兩個那時候都可以一起捕犛牛啦,哈哈哈……”多吉一邊擺弄著魔方一邊大笑道。對啊,他們可是殖民者,看來高瓴從小就開始教授他們本領了,韓雪恍然。
“高瓴出去旅行幾次後,又帶了一個男嬰回來。看,說到你了。”普達措說著看了洪焰一眼。沒錯,這個男嬰就是洪焰。
“後來高瓴又陸續帶回了小月和方夕,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引導過殖民者。”普達措繼續說了下去,“高瓴說雖然這可能有些自私,但是他來到人類的世界是為了享受這裏的多姿多彩,而不是為了改變它,過多的殖民者隻會讓人類的世界變質。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也希望我們能夠盡量隱藏殖民者的身份,自然地融入人類,可是我們後來遇到的兩個人和一些事情曾經讓我有些費解。”
“你是說服部光弘和伊萬吧?”洪焰問道。
“對,就是我們昨晚說到的服部光弘,還有一個叫伊萬的。”普達措說,“在我和多吉二十幾歲的一天,高瓴突然帶了兩個外國人回到我們香格裏拉的家中,他們是高瓴最早引導的兩個殖民者,那個服部光弘看起來跟我和多吉年紀相仿,而另一個叫伊萬的蘇聯人當時已步入中年。高瓴對我們說他以後不會再回來,要恢複原來自由自在的生活了,他希望我們五個人以後一直相親相愛地生活在一起。至於那兩個洋學生,他覺得自己離開前有必要介紹給我們認識,雖然他們不會和我們一起生活。我們雖然有些不舍,但當晚還是愉快地為高瓴舉辦了一場送別的篝火晚會。當晚,高瓴又突然對我們說有一件寶物要送給我們……”
“是那本日記!”極光早已料到。
“沒錯,但他沒有直接交給我們。”普達措繼續說道,“他說擔心我們在日後的生活中會陷入迷茫,有時會不知所措,所以很久以前就開始在一個日記本上為我們記錄了解決難題的方法。不過他又說我們暫時用不到,而且他想和我們做一個遊戲,他要和那兩個洋學生一起把日記藏起來,之後需要我們五個一起去找。他還說當他藏好日記之後會想辦法留一些有關藏寶地點的提示,然後找機會送給我們,當然很久之後我們才知道提示就藏在那些套娃中。至於高瓴為什麽要和我們做這個遊戲,那就隻有他和那兩個洋學生知道了。”
說到這裏普達措停了下來,他還是不明白既然服部光弘也參與了藏日記,那為什麽現在反而要跟著蜜廣居的這些人尋找日記?或許真的像多吉所說,最終高瓴沒有告訴他日記藏在哪裏吧。
“後來呢?”極光急切地問。
“後來?後來就這樣一直過了很多年,高瓴的確沒有再回來,我們也沒有遇到什麽麻煩,所以根本沒想過去找那本日記,直到……某個瘋子幹了些令人痛恨的事情,而且至今也沒有給我解釋清楚原因!”普達措說著,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洪焰。
“那麽您剛剛說的令您費解的事情又是什麽呢?”韓雪對普達措的稱呼依然很有禮貌。
“我不明白的是既然高瓴一直希望他的學生們隱藏殖民者的身份,那為什麽要教給兩個洋學生一些……”普達措不知道如何形容才好,頓了一頓才又說道,“你看看我們幾個從高瓴那裏學到的東西,除了力氣大一些之外,乍看之下與人類無異。可那兩個人就不一樣了,他們能發光,能浮在空中,據說還能和田宮一樣到處飛。沒錯,說不定田宮的本事也是那個服部光弘傳授的。學會了這樣的能力,還怎麽保證能隱藏身份?”
“可能高瓴是引導了你們之後才漸漸有了希望你們隱藏身份的想法吧。”韓雪分析道。
“後來我也是這樣想的,因為找不到其他理由了。”普達措看了看早已昏昏欲睡的極光,“事情基本就是這樣,想睡覺的人就睡吧。”
“好啊。”普達措話音剛落,洪焰卻先開了口,“我早就聽得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