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已經到了八月中旬。

自從那次被趕出蜜廣居後,老吳並沒有就此消失,反而到蜜廣居來得更勤快了,每周至少三、四次。老吳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要求得秦月的原諒,為此他費盡心思,每次來都會送一朵玫瑰花給秦月,還會配上一張寫滿字的卡片,內容無非就是對自己之前的欺騙行為表示誠摯的歉意,或是對“大美女”由衷的讚美。秦月開始並不買賬,怎奈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老吳真的是沒有任何惡意,於是老吳堅持了一個月,當他又一次在中文成語上“用詞不當”後,秦月終於再一次被他逗樂了。既然老板娘選擇原諒老吳,其他人自然也不再排斥他,不過在他麵前講話卻變得格外注意了。

幾個人從老吳那裏得知,伊萬是沙俄時期沒落皇族的後裔,不過他的家族很會順應時代和政局,無論是沙俄倒台還是後來蘇聯時期的幾次社會主義改革,他們都在快速變化的環境中適應得遊刃有餘,最大程度地保存了家族實力。如今他的家族集團是世界知名的能源產業巨頭,而一向**不羈的伊萬卻隻是在集團中空掛了一個職位就可以領取高額的分紅利潤,簡而言之,伊萬富有得很。就老吳對伊萬的描述,加上眾人許久之前對伊萬的印象來看,生性豁達開朗的伊萬的確不像是會對那本日記有興趣的人,就連洪焰也傾向於認為伊萬是友非敵。另外,不管是什麽原因,伊萬和服部光弘很有可能是從高瓴那裏學會了引導殖民者,這多少讓眾人有些嫉妒。再說多吉,在知道了盯著蜜廣居的有圖謀不軌的服部光弘,還有至今意圖不明的伊萬之後,他回憶紙片內容的工作就變得更加主動起來,因為即使是多吉也明白目前一切的焦點都在高瓴的日記上,他們務必要搶先得到日記,隻是他不管如何努力,能想起的還是隻有那麽一點點。

周末又到了,上次夏美買了筆記本電腦後不久便放暑假回了老家,這陣子運來都是獨自來蜜廣居看老人們,此時他一言不發,正在默默心疼著坐在桌前苦苦思索的多吉。

“多吉爺爺,天氣這麽好就別在店裏待著了,咱們一起出去逛逛吧?”運來實在看不下去了。

“不行不行,我再畫幾張。”多吉說著又拿起了筆,在他一旁已經放了厚厚一疊畫著圖案的紙張,可是毫無例外畫的都是他曾經說過的洋蔥,一顆發了芽的洋蔥。

“多老爺子我不明白,這麽大的一張紙,為什麽您隻在上邊這一小片區域裏畫呢?”剛剛從樓上下來的極光看到多吉的畫後問道。難得休息在家的極光想和韓雪在二樓宅上一天,享受一下二人時光,他本來隻是想到店裏拿幾瓶飲料回去的。

“哎,因為我記得當時看到的紙片上就是這樣畫的啊。”多吉也很無奈。

極光拿起多吉的“大作”,一張一張翻看著。那一顆顆洋蔥發芽發得很高,尖部已經開始分叉,可是分叉的形狀卻顯得有些奇怪,而且每張畫的分叉形狀都有些許不同,看來在這個細節上多吉已經記得不是很準確了,其實也正是因為記不清這個細節多吉才如此煩惱。看到多吉少有地用心思考,普達措略感欣慰,他看了看運來問道:

“運來,看來你多吉爺爺真的是沒有時間,那咱們兩個出去逛逛吧?”

運來本意是想讓多吉散散心,可現在普達措主動說要他陪自己出去,那也隻好這樣了。二人出門時和剛好進來的洪焰碰了個麵,普達措和洪焰相視點了下頭隨即分開,前些天他們兩個在一起不知聊了些什麽,之後一直到剛剛,洪焰一連好幾天沒有到蜜廣居來,誰也不知道他們倆在搞什麽名堂,不過大家猜想應該是為了買藥材的事情吧。

南二道街、三道街,這裏和附近其他街道不同,是“中華巴洛克建築”景區,兩旁的建築都是依照哈爾濱舊時的模樣建造,風格、樣式均略有不同,為還原老哈爾濱的風貌,建築的牆壁上還張貼滿了舊時的廣告——香煙、雪花膏、味之素……另外也有一些做舊的20世紀30、40年代的電影海報。算命的、拉洋片的,還有幾架人力車都靠在街道兩邊,當然這些都是真人大小的銅像。從街頭一眼望去,如果不是街上身著現代衣裝的行人屢屢走過,還真有些時光倒流的味道。這些本來都是為了吸引外地遊客的,可惜這“中華巴洛克”知名度不高,鮮有人知,不過蜜廣居的人們平時經常來這裏散步,今天普達措和運來也自然而然又走到了這裏。忽而,二人對麵走來幾個舊時商人打扮的男子,隨即後邊又跟上了幾個“歌女”“警察”“軍閥”……運來看著覺得新鮮。

“嗬嗬,沒見過吧?”普達措笑著說,“這陣子景區出的新花樣,老房子配上老裝扮,這老哈爾濱的味道就更濃了。”普達措雖然在哈爾濱常住沒多久,但看著這些舊時裝扮的工作人員,他也似乎覺得看到了老哈爾濱的模樣。

“還真是挺有趣的,等夏美回來我也帶她來看看。”運來笑著說。

“說起夏美,你可別怪當爺爺的我多嘴,你們發展得怎麽樣了?”普達措貌似輕描淡寫地問道。

“啊?嗬嗬,嘿嘿……挺好的。”運來被問得不好意思起來。

“傻笑什麽啊?你的確是長大了,可是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是要過問的。”普達措接著說,“正好今天就咱們兩個,你給我仔細講講夏美吧。她是哪裏人?家中什麽情況?畢業之後有什麽打算……”

普達措不知何時也變得如此囉嗦起來,這讓運來覺得不太適應。

“好了好了,我不是不和您說,隻是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今天您問什麽我就說什麽。這總可以了吧,我的好爺爺?”運來本就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他停了停繼續說,“夏美是山東人,具體是哪裏我也記不清了,反正是個沒聽說過的小城市。她是獨生女,身世也很可憐的,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因為車禍去世了,她的父親身體也一直不太好,現在家中也經常要親戚朋友去照顧,所以一到寒暑假她就會盡早趕回家去照看父親。”

“哦……真是個苦命的孩子。”聽了運來的介紹,普達措緩緩說道,“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哎……當時夏美還不懂事,她隻記得突然有一天起就再也沒有見過母親,一個和她家中要好的朋友交給她一個吊墜,就是她一直掛在脖子上的那個,所有身邊的人都告訴她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長大後她才知道,當時她父母乘坐的汽車遭遇了交通意外,那個吊墜是她母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他的父親也因此受了重傷,直到現在也沒有完全康複。”運來回答。

“哦……”聽了運來的介紹,普達措細細思量起來。

“不提不開心的事情了,你去過她的學校嗎?她在學校裏有沒有什麽好朋友?你們年輕人很容易打成一片吧?”普達措又問。

“嗯,隻去過一兩次。”運來回答說,“不過隻是在她的宿舍樓下等她,夏美的朋友一定都是女孩子,我們能有什麽可聊的啊,再說和夏美在一起的時候誰還希望旁邊有別人啊,嗬嗬……”

“好好好,下次你們倆在一起的時候我們都躲得遠遠的,哈哈哈……”普達措大笑起來。

“普達措爺爺,您……您真是的,我不和您說了,我去給雲青買個麵人兒。”運來被普達措說得害臊,正好看到幾個捏麵人兒、澆糖畫的手藝人在路邊擺攤兒,於是借故跑開了。普達措則一邊望著那些手藝人,一邊若有所思地跟在運來身後緩步前行。

“普達措爺爺,要不要也給多吉爺爺買一個?”運來也沒有忘記還在家裏苦苦思考的多吉,“給他買一個豬八戒,給雲青買一個孫悟空,讓他們一起玩怎麽樣?”

普達措看看運來笑了起來,有時候他倒是覺得比起多吉,運來更像是長輩。那捏麵人兒的坐在小板凳上,看起來是個六十幾歲的老人,他麵前是自製的木質小推車,上邊平鋪著一塊桌板,桌板上麵插滿了已經捏好的各種麵人,五彩斑斕、形態各異,甚是好看,下邊的百寶箱裏擺滿了製作麵人所用的材料和工具。不過這裏的麵人卻不是用麵做的,而是改成了使用更加方便,色澤也更好看的彩泥,但是更喜歡傳統工藝的多吉不是特別喜歡。

“還是給多吉弄個大點兒的糖畫吧。”普達措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也行。”運來並不在意。

買了麵人和糖畫,二人又穿過小巷來到了南頭道街,這裏便是老狐狸經常逛的古玩市場,不過與其說是專業的古玩市場倒不如說是個賣舊貨的跳蚤市場,整條街都被地攤兒和往來淘貨的人們擠得水泄不通,舊書、舊報紙、老照相機、老機械表,甚至還有舊手機、傳呼機,不管有用沒用的這裏都有,至於古玩?普達措覺得隻有老狐狸這種假行家才會認為這裏有真貨,而且時不時還會買上幾件到蜜廣居來吹噓自己的慧眼識珠。隻逛了一小會兒,二人便已經受不了周圍嘈雜的人聲,趕緊就近又找了條小巷折回景區,之後祖孫二人長舒了一口氣相視而笑,他們真搞不懂老狐狸怎麽會喜歡這種環境。恰巧普達措的手機聲響起,接起電話後普達措慶幸剛剛離開了喧鬧的古玩市場,不然這通無比重要的電話肯定是要錯過了。

“老鬼!快回來!”電話是多吉打來的,電話另一端的多吉興奮地大叫著,“我們知道紙片上畫的是什麽啦!哈哈!”

“什麽?!你想起來了?”普達措驚喜交加。

“沒錯沒錯,是極光幫我想到的,這還不是最重要的,他說他已經知道日記藏在哪裏啦!等你回來,人湊齊了就公布!哈哈哈……你快回來!”多吉顯然比普達措還要興奮。

“好好好,我們馬上回去!你記住,不要太過聲張,隔牆有耳!”與多吉不同,普達措在興奮的同時並沒有忘記要冷靜,在和運來草草說明原因後,二人匆匆趕回蜜廣居。等回到蜜廣居才發現,店裏隻留下了雲青和韓雪,還有又來獻殷勤的老吳,雲青告訴普達措其他人都去惠澤康大藥房了。對,普達措想起他們曾約定過,有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去藥店的經理室商討,於是又趕快回頭出門去,而運來很自覺地留在了店裏。此刻普達措突然停下腳步,他感到了一些難以言表的東西,有些愧疚,有些難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隻是情不自禁地回頭向運來望去。

“我沒事的,普達措爺爺。”運來笑著說,“畢竟我們不同,你們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但除此以外的時間裏你們永遠是我的好爺爺、好阿姨、好哥哥。”

普達措略微遲疑了一下,微笑著點了點頭向惠澤康大藥房走去了。在被告知爺爺們並非人類的那一天,在被告知自己身世的那一晚,運來都曾表示不論怎樣普達措和多吉都是自己的爺爺,普達措曾因此感到欣慰,他覺得運來長大了。可就在剛才他仿佛才明白運來或許原本就比他想象的更成熟,他懂得對於自己來說親友和殖民者的界線在何處,這不僅僅是時間或空間上的界線,他在自己的思想中為他這些特殊的親友們留出了一個區域,一旦在某種情況下他判斷這些人應該被當成殖民者,他就會把他們放到這個區域中,不去過問他們的事情,直到他認定可以再次將他們歸類為人類親友。不僅是運來,細想一下韓雪對極光也是類似的態度,最近每當在她周圍聊起殖民者的話題,她都表現得絲毫沒有興趣,即便聊起極光的時候也一樣。沒錯,不是運來或韓雪成長了,這應該是人類處理情感問題的一種方式,也許他們並不知道,他們是選擇了這種方式來接受自己不能改變的事實,接受自己的親友是殖民者的事實。沒錯,不是運來或韓雪成長了,普達措能想到這些是因為他學會了站在人類的角度思考問題,是普達措成長了。

“快來快來!就等你啦!”普達措剛剛踏進藥店,多吉便把他推進了經理室,並關緊窗戶、合攏了新裝的百葉窗,普達措看到由秦月保管的那兩張紙片已經擺在了辦公桌上。

“這小子說他破解了藏寶信息,非要等咱們到齊了再公布答案,不過我可沒抱什麽希望。”洪焰懶洋洋地坐在轉椅上說道。此時藥店已經提前關門,幾個員工連同宋老板也都按洪焰的要求下了班,看來在這裏還是洪焰說了算,現在留在藥店的就隻有高瓴的五個學生,如果極光還能算是方夕的話。

“不不不,我可沒說過我已經破解了藏寶信息,我隻是說我很有可能已經破解了,我想讓大家聽聽我的分析是否有道理。”極光依然很嚴謹,不過從他嚴肅而略帶興奮的表情中,普達措知道他很有自信。

“那就從頭說!仔細說!”普達措等不及了。

“好。”極光頓了頓說,“首先,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多老爺子在畫他所說的‘洋蔥’,多老爺子說他記得那個‘洋蔥’畫在長方形紙片的偏上位置,隻占了紙片上很少的空間,而且發了長長的分叉的芽,但是分叉的形狀他記不清了。我覺得這要麽是高瓴在給我們留下特殊的提示,要麽就是他在畫畫的時候被什麽事情打斷了,總之這張紙片上的畫應該沒有畫完。”

“對,我們之前也是這樣想。”普達措覺得極光的觀點和自己一拍即合。

“既然沒有畫完,那就隻能說紙片上隻是畫著一個像洋蔥的東西,未必是真的洋蔥。”極光繼續說,“我在想,畫著防洪紀念塔的那一張紙片告訴了我們日記在哈爾濱,這是一個很大的範圍;而畫著鈴鐺的那一張不論怎麽想都應該是一個極其具體的位置提示,比如說是要告訴我們日記在某個鈴鐺的附近。如果這樣考慮的話,那麽剩下的一張紙片告訴我們的應該是一條具體程度在以上二者之間的信息,比如一個地址、一棟建築。”

“你以為這些我們沒想過嗎?然後呢?”洪焰覺得極光的思路還是對的,至少和自己想的一樣。

“嗯,看來到目前為止我說的這些各位也都想到了,那麽你們止步於此的原因應該就是對哈爾濱不夠熟悉了。”極光說著打開手機,調出一張圖片後放在了桌上,眾人隨即圍過來觀看。圖片中淡藍色的背景前,一顆金光閃閃、長著分叉長芽的“洋蔥”赫然在目。

“這是?這真的就是紙片上畫的?”看到這張圖片,普達措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就是它!就是它!哈哈,剛才極光給我看這張圖片的一瞬間我就全想起來啦,沒錯,當年我在紙片上看到的就是它!所以才給你打電話的!”原來這張圖已經經過多吉的確認了。聽了多吉的話,洪焰也更加重視起極光的發現,仔細端詳起這張圖片來。這個金色的東西顯然不是洋蔥,應該是某個建築的最頂端,因為藍色的背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天空。如果是這樣,那麽“洋蔥芽”的十字形分叉又是什麽?是天線?避雷針?都不像,因為十字分叉上還有更小的十字,更像是裝飾用的藝術造型,如此複雜也難怪多吉記不清。

“這是哪裏?快說!快說啊!”洪焰終於耐不住了,近似懇求般催促著極光。

“我猜你們都去過那裏,隻是當時沒有意識到而已。”極光邊說邊拿起手機,又調出了另一張圖片後,再次把手機放在了桌上。眾人迫不及待地看向手機——一座紅牆綠頂的異域風情建築展現在他們麵前,它那球狀的深綠色穹頂好似一個更為巨大的洋蔥,與之相比“插”在它正中間的那顆金色小“洋蔥”反倒不太明顯了,至於那十字形分叉的“洋蔥”芽,它的的確確就是十字架。

“索菲亞教堂!是索菲亞教堂!!”洪焰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大聲叫了出來。沒錯,那正是哈爾濱的另一處地標建築——聖·索菲亞教堂,在曆盡百年滄桑後,這座教堂早已失去了原本的職能,轉而變成了旅遊景點,離最近一次雲青帶普達措和多吉去那附近遊玩才過去幾個星期而已,普達措和多吉真後悔自己沒有早注意到,不過這也不怪他們,就想極光所說的一樣,他們對哈爾濱還並不熟悉。

“那……那鈴鐺呢?鈴鐺代表什麽?”普達措等不及又問。

“如果結合教堂這一條重要信息來看,那應該就不是鈴鐺……”

“鍾!”洪焰打斷了極光,“是教堂的樂鍾!”

望著洪焰試圖確認的眼神,極光肯定地點了點頭。

“我在網上仔細調查了一下,索菲亞教堂建於1907年,雖然經過了幾次維修,但是整體一直是完整的,它的鍾樓上一共有七座樂鍾,六座小的恐怕藏不下日記,即使能夠藏下也很容易被人發現,所以綜上所述……”極光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認為高瓴的日記應該就藏在索菲亞教堂最大的樂鍾裏。”

極光說出他最後的推論後,經理室內的時間好似在一瞬間停止了,幾秒鍾後普達措和洪焰猛地緩過神來,拿起桌上的兩張紙片和極光的手機,反複查看核對著,多吉也在二人身後踮著腳左顧右看。極光這時才又重新注意到坐在角落裏的秦月,到目前為止她一言未發,極光知道母親不太希望找到那本日記,可她目前漠不關心的表情卻讓極光感到一絲詫異。

“哈哈哈……真有你的!沒錯,肯定沒有錯!”普達措的稱讚讓極光來不及多想,因為他話音剛落就給了極光一個大大的熊抱,勒得極光喘不過氣來。

“太好了,太好了,哎……”普達措滿臉堆笑,嘴裏嘟囔著說,“咱們得好好想想,嗯……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

“還想什麽?我們現在就去索菲亞教堂,去找日記啊!”多吉可不管那麽多,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哈哈哈……你又要犯渾啦,不能急,不能讓別人發現,更不能讓服部光弘的人發現,普達措說得對,我們需要做好計劃。”洪焰也高興起來。

“你們啊,想日記都想瘋了。”秦月麵無表情地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你們慢慢做計劃吧,我回店裏招呼老吳了。”

“也好也好,小月你先回去吧,但是記住不要讓老吳離開。”普達措說。

“為什麽?”

“怪他來得不是時候,我們不能完全信任他,誰知道他有沒有察覺我們在做什麽?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我們拿到日記,他必須完全在我們的控製之下。”普達措回答。

“什麽?你昏了頭啦?”秦月不敢相信普達措會出這種主意。

“他說得沒錯。”看來洪焰也支持普達措。

眼看多吉甚至極光也沒有站在自己一邊的跡象,秦月歎了口氣,獨自回蜜廣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