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陳芙提前下班,車慢慢駛離廠區,前方就是老憨大兒子身亡的地方。
她心裏有些犯怵,準備加速駛過時,偏偏紅燈亮了。在等待綠燈時,她無意中看見有人將臉緊貼在自己的車窗上,心裏一驚。
原來是流浪漢。這個流浪漢,自從天凱電子廠遷過來後,就出現了,說是流浪,但哪裏也不去,就在周圍幾條路上轉悠。
陳芙搖下車窗,給了他一瓶飲料,流浪漢雙手捧著朝馬路邊上走去。
綠燈亮了,陳芙繼續朝前開,在成江梅的兒子許言放晚自習之前,趕到了清陽二中。
她不認識許言,當有學生出來的時候,她就上前詢問。有同學指了指正和張小蔓走在一起的男孩。陳芙步行跟著他們,偷聽著他們的談話,好像提到了報網課的事情。進入四季莊園時,張小蔓似乎察覺到什麽,時不時地回頭看看。
陳芙也不再躲蔽,上前對許言說:“我是你媽媽的朋友,想找她說點事情,她回來了嗎?”
許言回道:“還有半個小時。”
陳芙跟著他們來到樓下,“我就在這裏等你媽吧,還有半個小時很快的。”
許言猶豫一下,“阿姨,要不你來我家裏等吧,外麵很冷。”
阿姨?我有那麽老嗎?陳芙心裏嘀咕著,嘴上說道,“那好吧。”一副不好意思打擾到對方的神態。
到了五樓,陳芙才知道,兩個孩子住在對麵。許言打開門,按了下燈,屋子裏麵陳設簡單,擺放著一些桌椅和廉價的家電。最顯眼,要屬那個魚缸了,色彩斑斕,兩條錦鋰自在地在水草中遊曳。
“阿姨您喝水。”許言倒了一杯水,就準備去臥室看書。
又是阿姨。陳芙很想糾正他一下,但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就你和你媽兩個人住嗎?你爸呢?”
許言愣了一下,“我爸,他,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您不知道嗎?”
“哦哦,倒是一直沒有聽你媽提起過呢,那你媽一個人把你拉扯到挺不容易的啊。對了,你們老家好像不是清陽的吧?”陳芙邊問邊端起杯子,掩飾著些許的慌亂。
“不是,我們是外省的。”
許言繼續朝臥室走去。
“你是要參加高考了吧,外省的學生能在這邊考嗎?”
許言停下腳步,“可以的,我學籍一直在這邊,我媽的社保也一直交著呢,應該是沒有問題。”
“那你們考上大學,你媽是不是就要回老家了?”
“應該是吧。我媽說等我考上大學,她就要回去照顧我外婆外公了。阿姨,您喝茶,我要看書了。”
“哦哦,你忙你忙。我坐在這等一下你媽。”
在許言進臥室關上門後,陳芙走動起來,包括成江梅的臥室,力求讓每一個地方,都可以被拍攝下來。
做完這一切,她敲了敲許言臥室的門,“你媽還沒有回來,我不等了,先回了。”
許言又走出來,“阿姨,那我媽回來我告訴她一聲,讓她給您打個電話,您怎麽稱呼?”
陳芙隨口說道:“我姓張。走了。”
“阿姨再見。”許言目送著她出門。
陳芙剛出去,正準備下樓梯時,看見對麵的門開了,一個和自己年紀相仿的女子走了出來,兩個人對視了一下,都沒有說話。
陳芙快速地下了樓。她要早點撤了,不然成江梅就該回家了。
2
劉池敏在自己的書房裏麵,看著電腦上陳芙利用針孔攝像機拍下來的所有情形。她對成江梅的戒備之心少了很多。這樣一個沒錢沒勢,守寡多年獨自拉扯兒子長大,未來又要去伺奉老人的女人,是掀不起什麽風浪的。
就在她快退出來的時候,發現在樓道裏,一個女人出現在視頻中。
那個女人看著怎麽那麽熟悉。
劉池敏很快就想了起來,頓時冒出一身冷汗。
這麽巧?居然是那個女人!
她和成江梅居然住在對門。這隱患太大了。
成江梅是個心腸軟,耳根子軟,萬一知道對門這個女人就是頂包的,肯定會將真相說出來。
她如臨大敵,立刻起身,拿起一件大衣,就朝外走。
經過客廳的時候,獨自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沉默的林國盛,突然說道:“我有事跟你商量。”
“回來再說。”劉池敏說。她不屑地想,你還有什麽事,除了離婚,你還有什麽事情要與我商量。
3
陳芙在浴缸裏麵,認真地做著白日夢。她將那天與周牧陽的見麵時的情形,修飾了很多。她現在很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那麽魯莽,將廠報直接從周牧陽的手裏奪過來,這個錯誤犯得太低級了,太影響形象了。
她將這一部分去掉,以緊急處理流水線上的問題離開替換上。返回到廠報編輯部的部分,基本沒有動。但她又將劇情做了延伸。周牧陽打了老劉的電話,結果打到了自己這裏。周牧陽將錯過錯,邀請陳芙共進晚餐,在共進晚餐時,周牧陽向陳芙表明了心跡。但陳芙的芳心哪裏是那麽輕意被俘虜的,她欲言又止、欲說還休、欲揚先抑,神秘地淡淡一笑,不做任何肯定或是否定的回答。
接下來,周牧陽對她展開了瘋狂的追求,她的心被周牧陽的萬丈柔情徹底融化,就在他們滾燙的嘴唇膠著在一起時,門鈴響了。
她美好的白日夢被打斷,這令她有些氣惱。這大晚上的是誰啊?趙翠蛾他們嗎?他們應該不會知道自己的住處吧。
她裹好浴巾,從貓眼裏麵看了一眼,是劉池敏。
陳芙不敢怠慢,快速地換了件休閑服,頭發濕漉漉地給劉池敏開了門。
劉池敏進來後,臉色相當凝重。
“廠長,您快坐。”
劉池敏站在陳芙麵前,絲毫沒有坐下去的意思,“成江梅和那個女人住在一起。”
哪個女人?陳芙一時間沒回味過來,突然間瞳孔放大,“是她嗎?”
劉池敏白了她一眼。
“廠長,那怎麽辦?”
“你有什麽好的辦法?”劉池敏反問她。
陳芙腦子亂亂的,她哪裏知道有什麽辦法。“全聽廠長的。”把皮球踢出去最穩妥。
“我覺得到目前為止,成江梅應該沒有把真相告訴那個女人,要不然我們不可能這麽安穩。”
“是的,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我們還有回旋的餘地。”
劉池敏想了想,“廠裏宿舍還能安排嗎?必須把這兩個人分開。”
“單間好像有一間。不過,我們廠離清陽二中有點遠,我怕成江梅可能不會搬過來。”
“你先去談。畢竟這樣可以免去房租,一年少支出兩萬塊錢,她不動心是不可能的。”
“好的,“陳芙滿口應下,又問,“如果她不願意呢?”
“先這樣跟她談,不願意咱們再想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