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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魏冰問過張如靜醫藥費的事情,他知道張如靜自尊心強,不想給他添麻煩,而且知道她對自己母親曾經的話耿耿於懷,但還是在電話中問道:“醫院那邊還差多少?”
張如靜說,“不差了。”
電話那邊停了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話,我還可以從我朋友那裏借一些。”
“千萬別,你已經幫過我很大的忙了。如果你再幫我,被你媽知道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你別這麽說啊,我媽其實也是在為我考慮,隻是方式不對。”
“那我應該怎麽說啊?你教教我。”
魏冰見張如靜話頭不對,“小靜,別生氣哦。”
張如靜輕笑起來,“我為什麽要生氣啊,真沒有,你別多想了。”在快要掛斷電話的時候,她又說道,“我在外麵有點事,你有空的話去醫院看看小蔓。”
“什麽事?”
“沒什麽事,就是想吃個飯,到現在還沒有吃飯呢。你在醫院等我回去再走。就這樣吧。再見。”張如靜快速地掛斷了電話。她怕魏冰說,我飯也還沒吃,咱們一起吃。
她今天決定辦一件大事。
隻要這事辦成了,一切問題都解決了。隻是,這是一步險棋。
4
張如靜回到家裏,試了下手機上的變音軟件,覺得效果還不錯,然後撥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哪位?”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秘密。”張如靜平時跟人說話柔聲細語慣了,突然換了個畫風,連自己都覺得不習慣。
電話那頭的人正是劉池敏。
劉池敏正在辦公室裏麵看一個合同,手機響了起來,是帶有兩個破折號的電話。她以為是推銷電話,直接掛斷了。可很快,手機又響了起來。
還是剛才那個電話,她按下接聽鍵,想直接撂一句“別打了。”但還沒開口,對方的一句話,就令她毛骨悚然。
她挺直了背,目光變得陰沉,“你到底是誰?少故弄玄虛,什麽秘密?”
是老憨大兒子的死嗎?哼,那威脅不到自己。因為他的死根本就不是自己造成的,但如果是流浪漢……不,不會的。
“劉廠長,你的記性實在太差了,我給你個提示,你們廠門口,那個流浪漢去哪了?”
劉池敏一聽,一記雷在頭腦炸開了,臉上的肌肉情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
她怎麽會知道這事?自己當時做得很小心,在確定周圍沒有人時才下手的,她怎麽會知道?
說不定是在試探自己。對,千萬不能被她牽著鼻子走。
劉池敏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流浪漢,你家親戚嗎?”
張如靜笑了起來,“劉廠長你真會開玩笑。你自己做過什麽事情,心裏不清楚嗎,非要我把事情挑明了,直接說你殺了流浪漢,多沒有意思。”
劉池敏感覺自己直往深淵裏麵墜,“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緊張,劉廠長,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絕對不會說出去的。隻是我現在有點小麻煩,需要用錢。劉廠長,你是不差錢的。”
劉池敏內心燃燒起一團怒火。媽的,又一個敲詐勒索的。老憨大兒子敲詐自己,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臭魚爛蝦也來這樣搞自己。
“你說我殺了流浪漢,有證據嗎?”
“你說呢,沒有證據我會打這個電話嗎?劉廠長,你是希望我把證據交給警察嗎?”
“什麽證據?”除了那塊手表,劉池敏想不出還有其他疏漏的地方。
“暫時不能讓你知道,我還想留著那東西保命呢。”
劉池敏氣得要將手機捏碎了,“什麽玩意,跟老娘玩,你不怕把你自己玩進去嗎?真當以為我會相信你?說我殺人,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張如靜咯咯地笑了起來,都不像她了,“劉廠長,別裝了,我給你半天時間考慮,明天準備一百萬,放到指定的地方,不然,恕我不能替你保守秘密了。”
一百萬?開國際玩笑嗎?
劉池敏忍無可忍,但還是努力撐著,“嗬嗬,隨便你,我有沒有殺人自己清楚。不過我倒是真的想看看你的下場,敲詐勒索一百萬,你下半輩子就等著在監獄裏度過吧。”
“劉廠長,既然這樣,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不過我還是奉勸你一句,千萬別抱什麽僥幸心理,隻要我把證據交給警方,你就再也翻不了身了。劉廠長,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選擇。”
劉池敏正想說什麽,對方掛斷了電話。
她嘴都氣歪了,在房間裏快速地踱來踱去,他媽的,這是誰啊。
那頭,張如靜掛了電話,嘴角稍稍朝上翹。她刻意保持著這種陰森的笑意,看向鏡子裏麵的自己。
真不像是個好人呐。
或許是為了配合自己的角色,故意讓自己的眼神放出更加凶狠又蔑視的光。她看著看著,被自己嚇了一跳,但很快又垮了下來,顯出一副柔弱無助的樣子。
她垂下眼簾,若不是被逼,自己也不會走上這條路。
當她無意中從成江梅母子之間的談話中得知,劉池敏可能是殺害流浪漢的凶手時,老天可以作證,她真的沒有想敲詐勒索劉池敏的意思。但現在,張如靜覺得這是自己唯一可選擇的一條路了。
而且,她是真的認定劉池敏就是凶手。
她和陳芙不一樣,陳芙頭腦簡單,劉池敏略施小計,陳芙便以為劉池敏沒有殺害流浪漢。她和成江梅也不一樣,成江梅懷疑歸懷疑,但因為警方沒找到證據,她也不敢百分百確定凶手就是劉池敏。
張如靜認定劉池敏,這是一種超強直覺的判斷,不會有第二種可能,所以當劉池敏在電話裏裝無辜時,張如靜絲毫沒有動搖自己的推測。
有了一百萬,小蔓的醫藥費有了,上大學的費用也有了,還能買套房子交個首付,有了這一百萬,自己就徹底走出困境了。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劉池敏會上鉤嗎?
沒有證據,令這個計劃看上去不完美。張如靜想象得出,如果自己將證據一亮,電話那頭的劉池敏肯定會嚇得瑟瑟發抖吧。
張如靜現在就是賭一把。能做的,就是等待。
5
劉池敏想查一下對方的電話信息,發現是用第三方電話軟件發出來的,不僅如此,對方還將交易的地點以短信的方式發了過來。
她坐立不安,無法再投入工作,開車回到了家。
站在陽台前,看著窗外那幾株紫荊樹,目光落在樹下的鵝卵石上。庭院裏因夕陽的餘輝,呈現出一種淡淡的朦朧感。
好像沒有人動過。
她還是不放心,漫步似地走到了那裏。用腳尖踢了踢,回頭四下看看,此時家裏除了她,沒有任何人。她蹲下來用手掰開石頭,將那個鐵盒從泥土中拿出來,像打開出土文物一樣,先是吹了吹上麵的泥土,然後將盒麵打開,看到裏麵的手表後,才徹底放下心,又重新將盒子埋進土裏,再蓋上鵝卵石。
回到客廳不久,林國盛回來了。
他下車後,大步踏上台階,興奮地叫了一聲:“太好啦,事務所營業執照下來了!”
“祝賀你啊。”劉池敏迎上去,替他高興,並且莫名其妙有了感動,林國盛剛才那孩子般的舉動,是拜何人所賜啊!是自己啊。自己對於這個家,犧牲太多了。
下一秒,她又煩躁了起來,媽的,那個人是誰?她手上到底是有沒有自己殺人的證據?
接下來的時間,劉池敏的內心一直在思索、判斷、糾結,最後認定對方在詐自己。
一百萬呐,想拿到這麽多錢,怎麽可能不亮出證據?即使自己追問,對方也沒說,這就太明顯了。
錢,一分也不會給,但必須弄清那個人是誰,不然這口惡氣怎麽也咽不下去。
她想好對策,內心冷笑著:跟我鬥,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