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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池敏沒有想到,老天居然在幫她。她自己心裏清楚,雖然自己將陳芙和成江梅拉到船上,但真追究起來,是自己一個人的責任。

到底誰那麽倒黴呢?劉池敏暗中找老憨打聽過。她隻看了一眼老憨在交警隊拍的照片,那個女孩的樣子就深深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裏麵。

二十多歲,文文靜靜的,可惜,可惜了。

劉池敏有一瞬間是覺是虧欠那個女孩的,但一想到自己為什麽對老憨大兒子下那麽重的手,心裏就冒出一團無名之火。

她才不會因為一個流水線工人出手,大不了幫對方撥打一下報警電話。她出那麽重的手,全是因為丈夫林國盛。

那個醉酒的男人,陳芙和成江梅當時沒認出來,但她認出來了。三天前,他給自己打了電話,說手上有丈夫林國盛出軌的照片,想到自己這裏換點錢花花。她答應了,兩人約了個地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劉池敏越想越氣,自己一邊努力地維持工廠的運轉,一邊照顧劉林兩大家子的生計,還將丈夫送到國外鍍金如願拿到了律師執照。可到頭來,換來的竟是這些。

林國盛固然可惡,那個拿著照片來威脅自己的男人更可惡。劉池敏想過,這個男人說不定還會來威脅自己,或者,她手上還有別的照片。如果那些照片一旦曝光,不但林國盛聲譽會受到影響,自己也會顏麵掃地。

所以,這個男人不能留。

這兩天她一直在想著如何解決這個難題。沒想到,今天居然以這種方式遇上了。她覺得機會來了。

那個醉酒的男人揮著刀瘋了似地在麵前的舞動,大有與她們同歸於盡的勁頭。

劉池敏擼了擼袖子,步步逼近。她早年是個運動員,本想著進國家隊,但家族企業無人繼承,她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夢想。原先的天凱電子廠,在她的經營下,成了清陽市最大規模生產電視遙控器的企業。

她輕蔑地一笑,“你鬥不過我的。”

男人手舞得更加厲害,劉池敏瞅準時機,一個回旋腳踢過來,將他手裏的刀踢飛,緊接著一個摔背,將男人摔倒在地上,男人正要爬起來,陳芙用腳勾了勾,男人趔趄一下,失控地衝出幾步遠。劉池敏沒給那個男人任何反抗的餘地,再用力揮一拳,那個男人歪歪扭扭地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劉池敏拍拍手,踢了下男人,“起來吧。”

男人沒反應,劉池敏又踢了一腳,還是沒反應,她心裏發毛了,蹲下來,將手伸到男人的鼻子下麵,這一試探不要緊,她差點坐在了地上——那個男人居然沒有了呼吸。

心裏的恐懼很快過去,她穩了穩心態,思忖著,死了有死了的好處。至於死因,周圍沒有監控,除了陳芙和成江梅,也沒有人路過,隻要堵住這兩個女人的嘴就行了。

當時,她的確是這樣考慮的。

但回家後,躺在**時,心裏又翻騰起來,覺得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警察不會笨到真的認為他是因為醉酒致死的吧。擊打傷和撞擊傷,隻要法醫稍加檢驗一下,就能查得出來。另外,說不定那醉酒的男人身上還留有自己的生物檢材,比如頭發,纖維之類的,就算陳芙和劉池敏竭力為自己開脫,也是無濟於事吧……越想越抓狂,越想越絕望。

可是偏偏第二天,傳來確切的消息,交警確定了那個醉酒的人是被車碾壓致死的。

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但後來想想,也隻有一種情況。就是那個男人躺在地麵上時,有車經過,正好碾壓到他的身上。

劉池敏真想痛快地喊一聲。

現在,她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來了。

連老天爺都在幫自己,幸哉幸哉!那個可憐的人啊,隻能怪你命不好了。

2

劉池敏一個沉重的心理包袱解脫後,決定去處理其他的事情。她目前還有兩大難題,一個是女兒琪琪失語,一個是林國盛出軌,都相當棘手。

中午的時候,她和幾個生意上的幾個夥伴組了一個飯局,飯局上推杯換盞,氣氛熱烈。席間有人提到了琪琪的病,並推薦了一家兒童心理診所給劉池敏。

琪琪原本是一個語言表達正常的孩子,半個月前,她突然不說話了。

劉池敏回憶著當天的情形。她從廠裏出來後,天空下起了大雨,回到家發現上幼兒園的琪琪還沒有回家。保姆說,林國盛去接琪琪了。劉池敏打電話給林國盛。半個小時後,林國盛帶著女兒回來了。琪琪一聲不吭地從劉池敏身邊走過。劉池敏覺得她怪怪的,跟她說話,但沒有應答。

從那以後,劉池敏再沒聽到琪琪說過一句話。她帶著琪琪去醫院做檢查,腦組織沒有病變,也沒有中毒現象,排除這些,很有可能是精神受到刺激引起的語言功能失調。

劉池敏一度懷疑琪琪的失語症肯定與林國盛有關。平日裏麵都是保姆接孩子,怎麽林國盛一接,就出問題了?而且她查過幼兒園的監控,當天琪琪在幼兒園裏還跟小朋友說話。

對此,林國盛的解釋是,那天琪琪上了他的車之後,就一直不說話,他當時還以為女兒在幼兒園不開心,就沒有放在心上。

劉池敏帶著琪琪來到了兒童心理診所,但因為沒有預約,今天輪不上,隻能先填一個預約表格。

劉池敏心裏憋著火,拽著琪琪朝電梯裏走。

見琪琪靠著轎廂站著,劉池敏說:“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乘坐電梯時,要站正,不要靠著電梯。”

琪琪連忙挪了一下腳,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劉敏,又垂下頭去。

“一點都不讓人省心。你爸是,你也是,你們兩個就是合起夥來整我的。”劉池敏抱怨道。

上車後,劉池敏見後排的琪琪臉貼著車窗看路上一個穿著玩偶衣服的人,很多小朋友跟那個玩偶合影。

“想去嗎?”劉池敏問。她已經看出琪琪眼裏的光了。

琪琪點了下頭。

“說話。”劉池敏從後視鏡看她,“你隻有說話了,我才會讓你去。”

琪琪委屈巴巴地看著她,一聲不吭。

**失敗。劉池敏啟動車,一路陰沉著臉回到麗水別墅。回到家,將琪琪推到沙發上,叫道:“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麽時候?”

琪琪往沙發裏麵縮了縮身體。

劉池敏又將她拉下沙發,命令道:“站直了。”

琪琪照做,腿肚子發抖。劉池敏彎著腰,盯著她的臉看,“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在裝。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責任,但你必須告訴我,為什麽這麽做。媽媽保證,隻要你說出來,不管什麽原因,我都不會怪你。”

琪琪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裏有波光流轉,但還是一句話不說。

劉池敏本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若是平時,她早就一個巴掌上去了,真他的煩人,兩個人結婚就結婚吧,非得弄出一個孩子來,處處跟自己對著幹。大的這樣,小的也這樣。

但她現在得注意一下分寸,畢竟,還想著孩子能早點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