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芸正打算吃麵的手一頓，不由得抬頭，看見了華恒認真的臉。
“華先生，您不是開玩笑的吧？”她問。
“不是。”華恒搖搖頭，“我很認真。”
顧慕芸眉頭一皺，本來覺得有些餓，但是現在突然，沒什麽胃口了。
見顧慕芸放下筷子，臉色似乎有些不好，華恒立刻道：“我說的是曾經。但是後來意識到你和李驍暘關係很好之後，我就扼製了自己的這個想法，還好沒有對你造成什麽困擾。”
說著，他又加了一句：“如果現在要是給您造成什麽困擾的話，我很抱歉。和你說這些不是為了別的，隻是想和你聊聊天，說說自己以前的想法。你權當笑話聽聽就好了，不必在意。”
華恒這段時間一直在想，自己之前對顧慕芸的那段感情，到底算什麽。
是喜歡嗎？是的。
但是也不是特別喜歡，起碼沒有到那種非她不可的地步。
所以他一直都沒有表明心跡，而是在心中將這個念頭給默默扼殺掉了。
比起喜歡，更多的是好感，是欣賞。
“我其實非常欣賞你的個性，前些日子我還和我媽聊天，說我們書華要是將來敗在你手裏，也是應該的，你這麽聰明，能力這麽強，我實在是比不上你。”
雖然他這麽說，倒是沒有任何自慚形穢的意思，隻是心態十分平和地在陳述事實。
他長這麽大，從來都不覺得承認自己比被人差是什麽難以啟齒的事情，更何況顧慕芸本身就是一個十分優秀的人。
同理，他也不覺得承認自己的內心情感是什麽丟人的事情。他覺得每一段感情，都應該有曝光在陽光之下的機會。
無論那段感情可不可以變成現實。
顧慕芸不禁笑了起來：“所以華先生今天和我吃飯，就是為了來吹捧我的？”
“不是，我是說的實話。”華恒推了一下眼鏡，笑道，“還想告訴你，雖然我們同行是冤家，但是希望我們永遠都不要站在對立麵，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朋友。”
顧慕芸點點頭，十分好說話地道：“當然可以。”
“你要放心，現在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我是在說以前。”生怕顧慕芸誤會，華恒再次解釋，“我現在隻是欣賞你。”
“我也很欣賞你。”顧慕芸笑得十分淺淡。
其實方才，她並不是因為華恒的話讓她覺得困惑亦或是什麽，而是她很驚訝，沒想到華恒會將自己以前的感情給說出來。
更沒想到自己居然還在華恒心中留下過一枚小小的種子，隻是還沒有來得及發芽。
她和華恒吃飯，氣氛輕鬆而又愉快，華恒比以前健談了許多，也幽默了許多。
說實話，她第一次見華恒，以為這是個麵癱，但是不曾想，原來是個悶騷男。
是今天的新發現。
飯後，華恒將她送回了顧家大宅。
華恒家裏距離這裏不是很遠，走路的話也就是二十分鍾所有。所以在門口下車之後，他就衝著顧慕芸揮揮手，晃晃悠悠地走了。
顧慕芸回到家裏，將車子停在外邊。
路過花園，聽到好像有人說話。
“你一直跟著我做什麽！”顧慕芸一下子就聽了出來，這是喬夜的聲音！
她轉頭，卻隻能看到燈光下掩映的花叢，後邊到底是什麽光景，並不能看清。
“我想跟著你啊！”是一個嬌俏的女聲，因為說中文還有些生硬，“隻有跟著你，我才能和你彼此了解啊！”
竟然……竟然是李櫻櫻！
“我和你沒什麽好了解的。”喬夜的聲音依舊冷冷的，“你若是想在這邊玩，我找人帶著你玩。你不用一直纏著我，我很忙。”
“我又不會打擾到你！”李櫻櫻的聲音明顯急躁了起來，“你看我平時在你身邊，我有影響到你什麽嗎？”
“你不用做什麽來影響我。”喬夜道，“光是見你在我身邊轉悠，我就已經很煩了。”
顧慕芸捂著額頭，十足的無奈，喬夜這真的是作死啊！有這麽和女孩子說話的？
果然，下一秒，李櫻櫻的語氣變得委屈極了：“你現在怎麽這樣啊！上次見到你的時候，和你說話還是和和氣氣的，你現在語氣怎麽這麽差啊！”
“上次見你的時候沒覺得你煩，現在你讓我沒了耐心，知道了嗎？”
顧慕芸覺得自己不能再聽下去了，喬夜這話說得……
太不留情麵了。
她抬腳，輕輕邁步，打算無聲無息地離開，卻不料，旁邊的花叢裏傳來了一陣沙沙的生意，喬夜從裏邊走了出來。
見到顧慕芸的時候，他愣住了。
“我隻是路過。”顧慕芸十分鎮定地道，“我其實什麽都沒有聽到。”
喬夜沒有說話，隻是皺眉看著她。
然後顧慕芸沒再多說，直接進入了房間。
“我嫂子肯定聽到了。”李櫻櫻在後邊小聲嘟噥，“都怪你，一點兒麵子都不給我留。”
“我有義務要照顧你的麵子？”喬夜扔下這麽一句，也隨後進了別墅裏。
李櫻櫻整個人，都驚呆了。
說實話，長這麽大，還從來沒有人這麽不給她麵子的。
雖然在他們國家，他們公主的地位是不如王子高，但是她畢竟也是公主啊，誰見到她不是畢恭畢敬的呢？
隻是沒想到，在喬夜麵前，居然落了這麽大的麵子。
李櫻櫻真是覺得生氣，但是又毫無辦法。
吃晚飯的時候，顧慕芸覺得很尷尬。
她覺得偷聽別人說話不是什麽禮貌的行為，但是她剛才沒忍住，就是沒有邁得動腳步。
從剛才的談話來看，這李櫻櫻，很有可能是對喬夜有意思。
但是喬夜呢？直男到家了。
但是和他認識這麽多年了，顧慕芸也知道喬夜就是這麽個性子，當初和她相處的時候，也是這樣。
大人們吃的倒是喜氣洋洋，孩子們吃的心懷鬼胎。
飯後，顧慕芸上樓。
洗了個臉，她躺在**，拿起一本書看，是關於胎教的。
沒多久，房門被人輕輕敲響，顧慕芸猜了個大概，知道是誰來了。
開門一看，果不其然，是李櫻櫻。
“嫂子，我能和您聊會天嗎？”李櫻櫻可憐兮兮地問。
她的長相，本來就是可愛那一款的。幼，幼臉，眼睛極大，和李驍暘一樣是琥珀色的。頭發也是棕色，卷卷的，整個人看起來和個洋娃娃一樣。
再配合著這個委屈兮兮的聲音，顧慕芸都覺得自己心碎了。
“快進來。”顧慕芸扶著李櫻櫻的肩膀，將她推了進來，笑著看著她：“怎麽了？”
李櫻櫻一見顧慕芸這麽溫柔，更是覺得委屈了，嘴巴一撅，眼淚就在眼眶裏不斷打轉。
下一刻，李櫻櫻“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直接撲進顧慕芸懷裏，連連啜泣道：“嫂子，您剛才聽到了吧，我被凶了！”
顧慕芸拍了拍李櫻櫻的後背，柔聲安撫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聽到的。”
“你聽到沒事啊，我不怕你聽到。”李櫻櫻還是覺得難過極了，“但是他怎麽那麽凶啊？和我一說話就好像是特別嫌棄我的樣子，我真的那麽討人嫌嗎？”
“當然不是了，你很可愛。”顧慕芸好聲好氣地安撫著她，“喬夜那個人一直都是那樣，他說話方式就是那個樣子，以前和我說話也是這樣的。”
“可是這真的太差勁了啊！”李櫻櫻並沒有被安撫道，反而覺得更加委屈了，“我就是覺得他很好啊，想和他認識認識，說不定還能發展發展，所以我才去找他玩的，但是他竟然嫌我煩！人家別人都說我特別可愛，他竟然嫌我煩！”
李櫻櫻這明顯的就是小公主性格，之前別人都是特別喜歡她的，所以出了喬夜這麽一個特立獨行的，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顧慕芸笑著拍了拍她的後背，輕聲安撫著，“以後你多和喬夜接觸接觸，就知道他人很好，是沒有什麽惡意的。”
“可是我怎麽和他接觸啊！”李櫻櫻直接後退兩步，眼睛已經因為哭泣而變得紅紅的，“他一見到我就覺得煩，和我說話的時候還那麽凶，我沒被他直接給嚇死這已經是我膽子大了，我可不敢和他接觸了！”
顧慕芸雖然知道這個時候笑恨不厚道，但是現在，李櫻櫻這個氣鼓鼓的樣子，倒是真的十分可愛。
“那你就不理他了。”顧慕芸十分認真地給她出謀劃策，“李小公主，別慣著他。他既然不待見你，你就別搭理他，權當做不認識他那個人！”
李櫻櫻驚呆了：“啊？”
“對啊，他不是不待見你嗎？你也不待見他，以牙還牙，正好。”
李櫻櫻還是呆呆的。
不是的，她要的不是這個結果啊！
“不是，嫂子。”李櫻櫻開始重新組織語言，“我還不想和他那樣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你剛剛說他很凶，又說他嫌你煩，你何必再搭理他呢？既然他不識抬舉，你也沒必要委屈自己。”
“不……”李櫻櫻擺擺手，語氣沒有剛才那般氣衝衝了，逐漸溫柔了下來，“我還是想和他繼續接觸的，我剛才就是被他那樣對待，心裏有些不爽，所以來和嫂子你訴苦，絕交什麽的……還是不了吧？”
顧慕芸強忍著自己的笑意，依舊一臉認真地看著她：“他那麽對你，你竟然還不和他絕交？”
李櫻櫻唇角抽了抽。
便聽見了顧慕芸意味深長的聲音：“啊，我知道了。李小公主，你是不是喜歡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