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顯元年(公元926年)七月二十八日這一天,大遼皇後述律平升禦座,對群臣說:“皇帝於昨天晏駕了。”群臣陡然聽到這一消息,無不吃驚,紛紛跪伏地上,號哭聲頓時大作。遼太祖一死,皇後述律平立即攝行皇帝大權。

為了剪除異己黨羽,述律平暗地裏尋思著計策。這一天,舉行遼太祖阿保機靈柩送入陵墓的入土儀式,皇後述律平將皇帝生前的十名親近之臣叫到麵前,對他們說道:“大行皇帝生前,你們隨他一起南征北戰,為契丹國立下卓著功勳,天皇也待你們恩重如山。今天皇帝升天,爾等重臣本應該留在朝中幫我整頓朝綱,重振基業,但念及天皇一生轟轟烈烈,死後也不好讓他獨自一人寂寞相處,你們素來得到他的信任,就請你們為我去傳語大行皇帝,說我特派你們於地下去侍奉皇帝。”說完便要將這些人全部殺掉。

借陪葬之名殺戮諸多大臣,令臣屬們十分震驚,但事先誰也沒料到皇後會這樣做,而且她說的又是振振有詞,在盛行相信鬼神的契丹氏族,此舉似乎合情合理,所以盡管人人都知道皇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又不知如何是好,不管是即將被處死者還是不在殺害之列的人,一時竟瞠目結舌,呆若木雞,不知所措,隻好乖乖就範。當要殺一個叫趙思溫的人的時候,他卻大叫一聲:“皇後且慢,臣有奏!”皇後述律平聽他一叫,不知何意,心想反正快要成刀下鬼了,有什麽話就讓他說出來也無妨,便問道:“你有什麽事要麵奏,快快說出。”

趙思溫整整衣冠,不慌不忙地走到皇後麵前對她說:“臣等在天皇生前侍奉他於鞍前馬後,受天皇重恩;今日受皇後懿旨,前去九泉之下侍奉皇上盡人臣之禮,是理所當然,我等絕無微詞。隻是天皇生前,與皇後是恩愛夫妻,而且皇後一生與天皇南征北戰,東拚西殺,同履艱辛,共創基業,這是天下共知的事實,論與皇帝最親最近,莫過於皇後了。我等外戚之臣,尚且感恩戴德,甘願於地下侍奉皇上,以報知遇之恩,皇後你這最親最近的人為什麽不能親自去侍奉皇帝?”

這一段話,說得皇後臉色時白時紅,張口結舌,不知如何回答。在場的人無不佩服趙思溫聰明機智、據理而爭,便都以目視皇後,看她如何對答。皇後心裏恨透了這個趙思溫,但他的話句句在理,不好當麵訓斥。她一麵轉著眼珠,一麵尋思著對策。沉默了一會兒,隻見她掩麵大哭,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撲撲簌簌落了下來,邊哭邊說:“趙愛卿說得有理,我難道不願意從皇帝於地下,以盡夫妻之分,人臣之禮嗎?隻是皇帝新逝,政事維艱,天皇一生征殺,好不容易創下這份基業,我若扔下基業不顧,去侍奉皇上,天皇九泉之下也肯定會埋怨我的。如今我縱有心去侍奉皇上,可是軍國大事丟不下啊!”

說到這裏,她暗自一咬牙,猛地從身邊侍衛身上抽出佩刀把自己的右腕剁了下來,頓時血濺袍襟。她忍著劇痛說道:“請把我的斷腕,置於皇上梓官之中,權當我以身殉葬吧。”眾臣下先是聽皇後聲淚俱下的訴述,吃驚於她的機巧權變之功,現又為皇後突然舉刀斷腕的舉動所震驚折服,盡管心裏憤憤不平皇後誅殺諸多大臣,一時也無話可說了。侍臣們馬上忙著為皇後包紮,鬧騰了一陣之後,便草草給皇帝下葬了。

兵家鼻祖孫武曾經說過:“兵無常勢,水無常形;能因敵變化而取勝者,謂之神。”他講的是軍事之中不能拘於常規,而要精於權變。其實,變動不僅戰爭如此,其他一切事物都是會瞬息萬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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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是事物運動的反映,是事物存在的根據,是事物發展的體現。既然如此,善變,則是舉事者頭腦中第一要義。變,又不能胡變、亂變,變得麵目全非,而是要善於分析情況、判明方向,以變製變,才是正確的,有意義和有價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