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沒有辦正式離職申請,隻是先和主管說自己要停職,等一個月後,公司會主動解除勞動合同。

沒有了工作,整個人都空閑下來,他倒是沒有覺得輕鬆,每天在家裏研究食譜之類的,想著怎麽給秦筠風變著花樣的做好吃的。

秦筠風每天早起上班,晚上很晚才能回來,已經成為一個常態,步天也在努力習慣這種生活節奏,他開始學習做一些更難的菜品打發時間。

在一天中午,公寓的門鈴被按響了。

從來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來,張助理一般也會提前給他發消息,更不可能是秦筠風。

步天準備從貓眼裏看,結果對方好像刻意不讓他知道一般,用東西堵住了貓眼。

無奈之下,他隻能打開門,看到外麵的訪客,步天有點意外。

鄭吟摘下墨鏡,看著穿著圍裙,胳膊上散落著麵粉的步天,對他這種裝扮有些吃驚。

“你怎麽會來這裏?”步天的語氣有些不善,雖然秦筠風跟這個人沒有實質性的接觸,他對鄭吟下戰書的事情一直念念不忘,所以看到他稍微帶些情敵的危機感。

“沒想到筠風哥還學會了金屋藏嬌那一套呢。”

鄭吟完全沒有去別人家的生疏感,直接換鞋進門,在屋子裏溜達了一圈。

看到廚房桌子上新出爐的蛋糕,他還伸出手指蘸了點奶油放進了嘴裏,然後給出一個誠實的評價:一般,還需要進步。

在一樓逛了一圈,沒發現什麽好玩的,鄭吟又徑直上了二樓,完全不理會步天,步天怕鄭吟做什麽出格的事,緊隨其後上了二樓。

首先是二樓的書房,鄭吟看了一眼,沒進去,作為商人,書房有太多的秘密,他進去之後要是發生了什麽可說不清楚。

徑直沿著走廊往裏走,到了主臥。

步天剛想上去阻攔,鄭吟直接打開門站在門口,掃視一圈看到**兩個枕頭,床頭櫃上兩個水杯,沒再往裏走。

步天不知道這個人前來的目的是什麽,但隨便在主人家閑逛絕對有問題,他準備拉著鄭吟下樓。

鄭吟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直接道,“我自己下去。”

步天隻能跟在他的身後,回到了一樓的客廳。

來者是客,他就算不喜歡鄭吟,也客氣道,“你想喝什麽?”

“隨便來點什麽,我開車來的,不要含酒精的。”

步天想了一下二十歲年紀應該喜歡的飲料,給鄭吟倒了一杯可樂。

之後,他坐在鄭吟旁邊的沙發上問道,“你是有什麽事嗎?”

鄭吟喝了一口可樂,被裏麵的甜度齁到了,“給我換杯冰水吧。”

步天不想再動,但看著鄭吟實在不喜歡的樣子,默默起身給他又倒了一杯冰水來。

鄭吟喝到冰水,才覺得口中的甜味散去,搖晃著手中的杯子道,“你平時也是如此賢惠?”

步天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覺得自己隻是靠做家務打發時間,算不上賢惠二字,“我暫時做這些。”

“筠風哥給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死心塌地。”

步天搖頭,“什麽都沒有。”

鄭吟仿佛聽到了什麽大笑話,捂著肚子大笑道,“你就這樣白白跟著他?”

“也沒有,他會帶我出去吃飯之類的。”

鄭吟看著步天一本正經回答的樣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就算是娛樂圈,隨便包養一個美少年,這各種房子票子也得不少給吧,你這種倒貼的,我這是頭一回見。”

步天被他說的話氣到了,他指著門道,“如果你隻是來這裏嘲諷我的,那很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鄭吟收回自己的話道,“你知道秦筠風是什麽樣的人嗎,就這樣死心塌地愛著他,你去看看他最近做的事,或許對他的印象會有一些改變。”

步天猜測他說的是工作上的事,直接拒絕道,“他做的事我不會幹涉,我隻要過好我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本來鄭吟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還覺得步天是個競爭對手,現在接觸了幾次,他完全覺得這個人就是戀愛腦,為了自己的愛情可以什麽都不顧。

他好心提醒,也沒有任何的作用,白白枉費他的一番苦心。

“行吧,既然你這樣認為,我也不好說什麽,我今天來,就是想看看你跟秦筠風在一起怎麽樣,可千萬別跟他說我來過,畢竟誰都不喜歡生人在,我走了。

希望下次我們見麵你還能像現在這樣。”

鄭吟來的很匆忙,走的時候依舊很匆忙,步天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他完全搞不懂鄭吟這種人到底要做什麽,望著桌子上隻喝了一口的可樂,他不禁感慨道,二十歲的人已經不喜歡這些了嗎?

這一趟,真讓人莫名其妙。

鄭吟走之後,外麵突然下起了雷雨,電閃雷鳴,步天趕緊把陽台上的衣服收回去,等把一切收拾好,他給秦筠風發了短信。

“今天下雨,你回來的時候注意安全。”

意想不到的秒回,“步先生,秦總今天需要回秦宅,您一個人在家早點休息。”

最後的署名寫的是張助理。

平常秦筠風開會或者有重要事情需要告訴步天的時候,有時候會讓張助理代回,步天想著這種雷雨天氣,回來的路上估計很堵車,萬一再出什麽危險就不好了。

秦筠風正坐車往秦宅去,臉色陰沉,手裏的文件被翻的嘩啦啦的響。

最近秦氏跟勞格之間的競爭愈發激烈,他通過各種人脈為公司拉了不少項目,硬生生壓過了跟隨秦嘯那群守舊派收購公司的方案。

但目前最大的項目還在籌備中,對方一直拖著不簽合同,讓秦筠風內心焦躁不安。

這時候秦嘯把他叫回去,估計沒什麽好事,他不想去,但跟秦嘯競爭那種不服輸的勁還是讓他麵對秦嘯。

有了項目的底氣,秦筠風踏入秦家大門的時候,更是橫行霸道。

管家自覺在門口為他撐傘,秦筠風毫不收斂,直接進了大門。

這次不是在書房,而是在一樓的客廳,秦嘯正坐在紅木真皮沙發上品茶,看著秦筠風回來,邀請他一起。

秦筠風對品茶不感興趣,隻坐在了秦嘯的對麵。

“你媽生前喜歡喝茶,這做茶的功夫還是她交給我的,今天我親自點茶,你嚐嚐。”

秦嘯遞過去一杯新做的茶。

秦筠風聽到母親的名諱,象征性接過了茶,直接放在了麵前。

秦嘯道,“今天不談生意,我聽說你最近跟一個男人同居。”

秦筠風沒接話,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那又怎樣。

“我也年輕過,情場之事到底比你經曆的多,玩玩可以,不必當真,畢竟你還年輕。”

“所以你就派鄭吟過來?”秦筠風的語氣中透露出一股質問。

“鄭家那小子對你也是有幾分真情,他爸上次趁機提出這個事,我何不趁人之好,成了兩家皆大歡喜。”

秦筠風輕哼一聲,秦嘯永遠是一個這麽自大的人,從來不會顧著他的感受,總是自以為是。

“我自己的感情我會解決,無論最後怎麽樣,我都會有一個交代,不會像你一樣,這個你還是不用操心了。”

秦嘯看著自己的兒子這麽胸有成竹,倒了一杯茶放鬆道,“確實,我秦嘯的兒子不會差到哪裏去。

既然這樣,說正事吧,跟勞格公司的競爭怎麽樣了,好像沒有那麽順利吧。”

秦筠風不得不承認道,“最後一個項目對方遲遲沒有答應,可能還需要點時間。”

“勞格的董事已經來找過我們了,你那個項目他們也在競爭,所以對方才遲遲不鬆口,想看兩家誰給的定價更高。”

秦筠風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們說好的簽約合同時間一再推遲。”

“還有另外一件事,你是不是該去複查了?”秦嘯提醒道。

秦筠風對自己性取向障礙的事完全不上心,每次檢查也都是醫生催促才去,秦嘯更是不會管這件事,突然的發問,讓他有些懷疑。

秦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多精明,多說一句話都能讓他從中挖出必要的信息,他本來也沒打算隱瞞。

“勞格公司的人好像知道了這件事情,他們想要拿這個事情當做一個爆發點。”

秦氏繼承人,多金太子爺,首個被診斷為性取向障礙的人,光是這幾條新聞,都夠媒體一年的業績了,一旦被爆出來,可想而知對秦筠風,乃至秦氏的影響有多大。

可是秦筠風就診的病曆都被好好封存,怎麽會突然爆出來。

秦嘯道,“他們派了大量的私家偵探,你複查的時候有一個小護士不小心聽到了,所以買通了護士,拿到了這個消息。”

秦筠風知道這個事情的嚴重性,他本以為自己這個病例不在少數,去醫院檢查才發現像他這樣取向值幾乎為零的從來沒有被報道過。

“這件事我會好好處理,暫時就這樣吧。”

秦筠風不想跟秦嘯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轉身上樓,去了二樓一個不起眼的房間。

秦嘯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晃動著手中的茶杯,還是太年輕,不夠沉得住氣,不過到底是自己的親兒子,就算有誤會,他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他招招手,一旁的管家走上前。

“那個步天的情況調查清楚了嗎?”

管家從懷中掏出幾張照片,照片上步天一臉微笑站在秦筠風的身邊,眼神望著秦筠風,而秦筠風是半回頭狀態,好像發現了什麽。

“老爺,這是前幾天在展會上拍到的,這個人就是跟少爺住一起的人。”

秦嘯拿起照片仔細看了一眼上麵的步天,“真的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正愁這事情怎麽解決,這不,及時雨就來了。”

管家恭敬地笑道,“看來上天也在庇佑秦家,庇佑少爺呢。”

“我這個兒子我知道,跟他無關的他根本懶得理,跟他有關的,蛛絲馬跡他都要麵麵俱到,讓你安排的事情怎麽樣了。”

管家道,“鄭少爺今天已經去過少爺的家了,東西放置妥當了,就等什麽時候老爺發話。”

“還有幾天是英蘭的祭日來著?”

管家提醒道,“三天之後。”

秦嘯歎了口氣,“就那天吧。”

管家聽著秦嘯的決定,遲疑道,“這會不會對少爺不太好,少爺好像挺在意那個男人的。”

“他不過是一時玩玩,不狠心的話,他斷然不會徹底放棄,秦家的男人怎麽能在情情愛愛方麵手軟,你照辦就是了。”

管家得令後,開始著手準備起來。

這一夜,外麵的雨沒有停過,滴滴答答,落在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