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輸完一次液之後,步天體溫稍稍降低了一些,他醒來之後,首先看到的是醫院白色的天花板,其次,聞到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步天記得自己要去醫院,現在真的在醫院了,對於怎麽來的,他是完全不記得了。
他剛想動動胳膊,被人按住了。
“醫生說你要好好的休息,不能亂動。”
步天側過頭,看到白瑜正坐在窗邊守著他。
他很快又別過臉去,不想對上白瑜的眼神。
白瑜跟步天認識這麽多年,知道他什麽意思,便什麽都沒問,從桌子上端起水,用勺子慢慢潤濕步天幹裂的嘴唇。
“這幾天我都在這裏陪著你,你什麽都不要想,安心養病就好。”
就算心裏有再多的疑惑,白瑜都按捺住沒有問,他希望步天可以親口告訴他。
一瓶瓶**輸進體內,三天之後,步天終於覺得身體有了力氣,他能在白瑜的幫助下勉強半坐著,身上的淤青也在慢慢消退。
醫生囑咐道可以吃一些容易消化的粥類的產品,白瑜親自去醫院的食堂買了。
白瑜離開後,步天望著自己手上的針頭,一刹那,他很想拔掉針頭衝出醫院,顯然他的身體不允許他這麽做。
他望著窗外的黃色的銀杏葉,腦子裏一直回想著秦筠風的麵容。
盡管秦筠風帶給了他這麽大的傷害,他還是存有一絲僥幸,這個世界上,隻有秦筠風讓他心動,讓他一下子徹底忘掉,根本就不可能。
白瑜買完粥回來,看到步天側臉望著窗外,仿佛又回來了他們在大學時候初次見麵的場景,那時候的步天也是如現在這樣,側著臉,眼神中帶著淡淡的悲傷,那種感覺一下子擊中白瑜的心。
看到白瑜回來,步天才回過神,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道,“這幾天麻煩你了。”
“麻煩什麽,我們是朋友嘛。”
白瑜特意加重了朋友兩個字。
“這是新做的蝦仁粥,煮的很軟,我問過醫生了,你可以吃。”
白瑜支起病**的桌子,從櫃子裏又拿出兩個靠枕放在步天的身後,讓他舒服坐起來吃飯。
步天看著桌子上的粥,沒有動手。
白瑜以為他是不喜歡,正準備再去換一些別的口味的粥,步天製止了他。
白瑜回頭看著步天的表情,那個臉上除了病態之外,還多了一些猶豫。
“怎麽了?是不是有事情對我說。”
白瑜坐在位置上,耐心等著步天張口。
步天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這些,是秦筠風做的。”
白瑜沒有任何驚訝,除了秦筠風那個畜生,他實在想不出來第二個人。
“小天,他那種人,做出這種事毫不奇怪,我帶你走,不要再跟他有任何關係了。”
步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說道,“他誤解了我,以為是我竊取公司機密,所以認為我是個叛徒。”
“你跟他解釋了嗎,他難道就直接相信你是叛徒?”
“有證據在手,盡管我沒有做,罪名還是安在我身上了。
我這兩天仔細思考了一下,是我的不對,我那一天不應該讓其他人進入秦筠風的房子,如果我沒有開門,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白瑜看著步天自責的樣子,他上前按住了步天的肩膀,輕輕安慰道,“不,不是你的錯,你不必自責。”
步天搖頭,“秦筠風是愛我的,他會誇讚我做的飯好吃,還會帶我出去吃飯,帶我玩,我隻要有個機會將事情解釋清楚就好了,那樣們就能恢複到從前一樣的生活。”
白瑜不可思議,明明步天被害成這個樣子,他還將所有的錯誤往自己身上包攬,完全不提秦筠風那個混蛋的責任。
“小天,不是這樣的,整個事情都是姓秦的搞的鬼,你隻不過是被他利用了!”
“沒有,是他覺得我利用了他,他才會生這麽大的氣的。”
白瑜看著步天堅持為秦筠風辯護的樣子,無力坐在了旁邊,“小天,我知道你喜歡那個男人,可是你這偏心也太過了。”
步天道,“可是愛情就是讓人偏心啊。”
白瑜盡管對步天做法很不滿意,但他曾經告訴過自己,隻要步天願意,他會永遠站在他這一邊。
“小天,收手吧,秦筠風那種人,惹惱了他,他什麽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步天搖頭,他的世界本來是灰色一片,秦筠風的出現讓他認識到這個世界的多姿多彩,好不容易嚐到了一絲甜味,那甘甜流入心底,怎麽讓人輕易放開。
“我會讓他相信我的。”
“可你的身體……”白瑜欲言又止,他不希望步天出賣自己的身體來換取所謂的信任。
“沒事,這點小傷算不了什麽,等秦筠風消氣冷靜了,他會和我好好談談的。”
白瑜歎了一口氣,他實在拗不過步天,他隻希望在步天的心中,自己能有一席之地就好了。
在醫院裏住了一周後,步天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下床走路不是問題,隻是不能邁大步。
醫藥費都是白瑜交的,他暫時沒錢還,隻能先欠著。
出院之後,步天先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秦筠風那裏暫時不能去了,他簡單將房子打掃一遍,想著什麽時候去公司將東西搬回來。
去公司,他要再去找秦筠風一趟。
而此刻的秦筠風,正在近郊的一棟別墅中。
市中心那棟公寓他不能再回去了,一想到那裏,他就回憶起和步天生活的過往,於是搬到了這棟別墅中住。
解決了與勞格公司競爭的問題,秦筠風絲毫沒有放鬆下來,狗急了還跳牆,勞格公司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果不其然,他派去監視的人通消息說勞格公司裏的一位得力助理去了本市最大的報社,說是有大新聞想賣給報社。
監視的人在報社門口盯著,在勞格公司的人出來的時候,直接打暈帶到了秦筠風的麵前。
麻袋裏的兩個人被捆綁的動不了,秦筠風一個眼神,保鏢將麻袋口打開,裏麵的人冒出頭大口喘著氣。
在看清眼前的人是秦筠風之後,連忙往後退。
“鬆開他的嘴巴,我有話問。”
秦筠風命令道。
勞格公司沒想到秦筠風白天化日之下竟然能直接綁人,送開嘴裏的紗布,助理對著秦筠風道,“你這個奸商,竟然打劫人!”
秦筠風冷笑,他還是第一次聽人說他是奸商,不過他倒是不討厭這個稱呼,畢竟無奸不商。
他一腳踩在助理的背上,黑色的瞳孔像是一把利刃,“本來我是打算公平競爭的,但是你們先違反了遊戲規則,那我又何必正人君子。”
助理努力掙脫身上的捆綁,大笑道,“秦筠風,你蹦躂不了幾天了,我們賣給了報社勁爆的新聞,明天早上就會爆出來,到時候到處都是關於你的消息。”
秦筠風不以為懼,他加重了腳上的力度,助理痛的直亂叫,“我不覺得我秦筠風有什麽值得報道的,”他剛說完,突然想起來秦嘯之前給他的囑咐,腳從助理身上拿開,重新坐回沙發上,對張助理做了一個手勢。
張助理附耳聽著,“去報社查查他們到底賣的是什麽消息。”
助理以為自己的威懾起了作用,說話的底氣都足了許多,“我們勞總說,隻要你願意和談,我們可以將報社消息撤回,這樣的話大家都不損失什麽。”
秦筠風假意問道,“那和談條件是什麽,不妨說來聽聽。”
“接下來一年在本市的項目,凡是跟勞格有關的,都讓三分利。”
秦筠風覺得勞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種要求也能提出來,不過他目前需要知道賣給報社的是什麽消息,這樣雙方才能談下去。
“你們勞總胃口真是不小呢,這種話都能說出來。”
助理以為要得逞,順著誇讚道,“那是,我們勞總在商場上麵可是一等一的人物。”
話還沒說完,秦筠風走上前對著助理的嘴直接踹了一腳,一個大門牙從口中崩了出來,在大理石地板上跳了幾下安靜落在地上。
助理難以置信看著自己的牙齒,下一刻嘴裏冒出了鮮血。
秦筠風對這個場景似乎很滿意,他丟下了一句,“不會說話,要這張嘴有什麽用。”
張助理得到從報社的準確消息後,匆忙走到別墅裏,對秦筠風點點頭。
秦筠風讓保鏢看好這兩人,領著張助理去了書房。
“調查的怎麽樣?”
張助理道,“好像是您生病的事被賣給了報社,報社那邊打聽到消息,他們他們收了勞格的錢,準備大肆宣傳一番。
而且,我們的人透露,就算勞格不吩咐,他們也打算把您性取向障礙的事放在頭版新聞上。”
秦筠風握緊拳頭,咬牙切齒道,“果然對於**之事,所有人都關注的不得了。”
張助理表達了自己的看法,“秦總,恕我多言,我覺得你這個病好像已經好轉了。”
“怎麽說?”
“您跟步先生……”
張助理還沒說完,就被秦筠風打斷,“現在好轉不好轉已經不重要了,難不成你讓我現在去找醫生複查?”
張助理無言,現在說這些的確沒有意義,“我們想要買通報社,但報社評估了這個消息,他們覺得報出首例性取向障礙患者會增長他們報社影響力,他們說可以到時候暫時隱去您的具體信息。”
隱去又有什麽用,隻要爆出來,什麽都會扒的一幹二淨,這是秦筠風所不能容忍的,他可不想走到哪裏都成為人們的眼中釘。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秦筠風問道。
張助理還沒回答,秦筠風手機上來了一條消息。
秦筠風打開手機一看,是秦管家發來的照片,上麵是醫院的病曆,而病曆的主人則是步天。
他隨意掃了一眼,看到了最下麵的診斷——性取向障礙。
世界上就是有這麽巧的事,秦筠風還沒想好怎麽報複步天,步天反而自己送上門了。
秦筠風將手機丟給張助理,張助理看了上麵的內容,皺了皺眉。
“秦總,您的意思是?”
“這不是有現成的嗎?”
“你想讓步天成為首例患者被報爆出?”
秦筠風點頭,“反正你看就診時間,他確實是第一位,你把這個消息丟給報社,如果報社不同意,跟他們說步天時間更靠前,敢報道我的就等著吃官司吧。”
“秦總,這樣不太好吧。”
張助理對步天產生了惻隱之心,他知道步天欺騙了秦筠風,但通過他跟步天短暫的接觸,步天從來沒有做過對秦筠風有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