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醒來的時候,眼皮還是很沉重,他努力睜開眼睛,隻看到一片白茫茫。
再次閉上眼睛,睜開之後,發現自己被固定在一個椅子上,整個房間除了一張床以外空空如也,牆上是淡灰色的,沒有看到門,像是在盒子裏。
他好像睡著了,努力回憶著睡著之前,他記得幾個綠色製服的人來到他家裏,說是有什麽事需要他配合,這個地方是哪裏呢?他不知道,手上固定的繃帶很結實,他用力,繃帶沒有任何反應。
他正要張口詢問,灰色的牆壁慢慢移動,露出了一個小門,一個身穿白色長袖大褂的男人走了過來。
“你醒了?”
步天看著這個頭發接近半白,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他的大褂上衣部分掛了一個胸牌。
“你好,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魏,你可以叫我魏博士。”
“這裏是哪裏?”
魏博士道,“特殊人類研究中心。”
步天回顧自己的腦海,好像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地方,他不解道,“我為什麽會來到這裏。”
“你是首例性取向障礙者,我們這裏,正是對各種首例研究的場所,你來這裏很合適。”
“我沒有要來這裏,你們放開我!”步天全身掙紮著,想要從束縛自己的椅子上挪開,但沒有任何的效果。
“建議你不要白費力氣,這裏椅子是特製的,就算是大象被捆在上麵,都不會掙脫。”
“我要回家!”步天覺得此刻的自己像是一個實驗動物,被綁住,等待著被人研究。
魏博士笑道,“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想著要回家,但我勸你老老實實的,這樣能少受點苦。”
他話剛說完,從外麵又進來一個比魏博士看起來年齡大上十多歲的人,帶著一個文件夾進來。
魏博士見到他,往後退了一步,“陳所。”
陳所看到椅子上的步天,兩個眼睛冒出金光,“咱們所很久沒來這麽有意思的,我廢了老大的勁才讓上級同意我來研究,咱們可要好好搞搞這個小家夥。”
陳所邊說還邊在步天臉上摸了兩下,那炙熱的眼神讓步天有點受不了。
步天對著麵前的兩個人大喊道,“你們有什麽權利將我弄到這裏來,並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陳所靠近步天,滿是皺紋的臉幾乎要貼上步天的臉,眼睛直直盯著步天,隨即說道,“是這樣嗎,可是明明已經簽署了同意書呢。”
說話時溫熱的氣體打在步天的臉上,步天別過臉去,沒有看這個奇怪的男人。
“我沒有簽署,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把文件拿過來對質。”
魏博士在一旁補充道,“我們這裏手續正規嚴格,文件現在已經被封鎖在檔案室了,是不可能再拿出來的。
無論你有沒有簽署過,現在也不重要了,有一句話送給你——歡迎來到特殊人類研究室。”
秦嘯正在秦家老宅中翻看著文件,秦管家過來匯報,“老爺,已經把人送過去了。”
秦嘯放下手中的東西,眼神深邃,“進了特殊人類研究室,出來的時候變成什麽樣可就不好說了。”
“少爺那邊還不知道這件事,要不要知會他一聲。”
秦嘯擺手道,“他不必知道這件事,隻要步天消失在他的世界裏,估計很快他就忘記了,我們所做的事隻不過是消除了他的阻礙。”
秦管家擔憂道,“萬一少爺真的對那個步天有感情怎麽辦,到時候再追問怕是不好解釋。”
秦嘯冷笑一聲,“不用擔心,我早就想好了,你照辦就是。
跟陳所打個招呼,為了科研嘛,總要有人犧牲,隻要能研究出有價值的東西,隨便怎麽辦都行。”
“是。”
秦管家按照秦嘯的吩咐照辦。
特殊人類研究所,是一個非常隱蔽的組織,專門對各種奇怪病例進行研究實驗。
市麵上不少疾病藥物的研究,都離不開這個組織,但他們從來沒有在大眾視野出現過,就像是一個神秘的地下組織,隻有特定的人知道他的存在,更不要說裏麵的研究內容了。
知道這個研究所的人,也隻是隱隱約約聽說一些傳聞,這個研究室位於一個很隱蔽的地方,更讓人害怕的是裏麵的檢查手段十分粗暴凶殘,他們將人體的作用發揮到最大的價值,恨不得把每一寸皮膚都撕下來放在顯微鏡下研究透徹,進去的人出來都是正常,等出來的時候,身上多多少少與常人有異。
從來沒有人質疑這個研究生,原因正在於這個研究室確實做出了貢獻,以至於他們暴力的手段直接被忽視了。
陳所已經很久沒接受過有意思的病例了,步天的存在激發了他的科研熱情,讓他迫不及待想要揭開這個身體的秘密。
在步天所在的盒子房間隔壁,陳所正在一堆儀器中搗鼓,他將所有需要的實驗儀器擺好,對一旁的魏博士擺手。
魏博士走上前,聽從陳所的派遣。
“先從抽血開始吧,那小子看起來不咋強壯,你就間歇性的抽,別把人搞死了,搞死了咱倆都沒得研究。”
魏博士不以為然道,“搞死了是你沒得研究,我就研究我的大猩猩挺好的。”
“你這毛頭小子也敢跟我叫板,快去!”
魏博士得令後,從抽屜中拿出針頭和儲血管便往隔壁去了。
陳所的實驗室跟步天的房間之間由單向的玻璃組成,他們可以從實驗室看到步天的房間,而步天那邊則是黑色牆壁樣,完全不會懷疑對麵的房間別有洞天。
魏博士推著醫療車來到步天的麵前,步天警惕地望著他,眼神裏充滿著敵意。
魏博士毫不在乎,他在所裏看到的人沒有上百也有八十,就算是再反抗,最後也得乖乖就範。
“從現在開始,你的代號叫一號實驗體。”
“一號實驗體,接下來將會對你進行抽血,抽血數量400ml。”
步天的胳膊完全被限製住,他看著粗大的針頭,額頭上開始冒冷汗。
魏博士在步天的胳膊上挑選出一個合適的血管,斜著針頭紮了進去。
刺破皮膚的疼痛讓步天的身體緊繃,鮮紅的血液慢慢從身體中抽離,本就不泛紅的雙臉變得更加的慘白。
“一號實驗體,第一次抽血完畢。”
魏博士像是一個無情的工作機器,絲毫對步天沒有同情,憐憫,抽完血之後便離開了。
步天坐在椅子上,頭頂上瓷白的燈光有些晃眼,照的他難受,失血的眩暈讓他的意識不再清楚,緊接著昏睡了過去。
很快,刺痛將步天紮醒,他睜開眼睛,看到魏博士正在往他的胳膊上紮著什麽。
“這是營養劑,你這身體抽血的話,抽不了三天就得死。”
步天驚恐道,“我難不成是個血池?”
魏博士對這個形容很滿意,“目前來看確實如此,當個血池也挺有利用價值的。”
利用,又是利用,為什麽他總擺脫不了這兩個字,“難道就一點人權都沒有?”
魏博士聽到人權兩個字,好像是聽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人權兩個字在這裏最沒有意義,人類平常做實驗用的那麽多小白鼠,兔子,猴子之類的,在用的時候,似乎沒有跟他講過動物權吧,人也不例外,當你被用的時候,這個時候你就跟那些動物一樣,隻是個實驗用品。
所以,請你記住,你在這裏隻是一號實驗體。”
實驗體,他連最基本的人都不配了,他想要掙紮,魏博士沒看他,將掛著營養液的吊瓶放好之後,再次離開了。
空曠的房間又隻剩下他一個人,步天看著自己的處境,不禁覺得悲哀,所以他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麽。
秦筠風,誤解了他,又親手利用他,最終將他送往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
所以,他的感情一文不值,從頭到尾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罷了。
第二天,第三天……每天都是無盡的采血,隨著血液的丟失,步天能看到自己的皮膚正在萎縮變薄,下麵的肌肉也以肉眼的速度消失。
束縛的座椅讓他的身體動彈不得,從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沒有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每一天的,時間在他心中已經沒了概念。
身上的各種針變得越來越多,他能感受到什麽東西被注入了自己的體內,又感覺什麽東西被抽了進去。
意識逐漸變得淡薄,有時候連眼前的人影都分辨不出。
“一號實驗體,第三十次抽血完畢。”
魏博士從步天身上把針頭拔下來,針管裏的血已經不是紅色,連日的抽血,血液已經被完全稀釋。
他拍了拍步天的腦袋,完全沒反應。
“才抽了三十天就不行了,我們所最高記錄可是抽了整整八十天,還好我們這一項進度完成了,不然把人搞死了可就不好了。”
魏博士伸出手放在步天的鼻子下,探查到微弱的呼吸,才放心離去。
他將血液送到隔壁實驗室,擺在其中一個冰櫃中。
冰櫃中滿滿都是紅色的**,每一管上都有著記錄的時間。
“這抽了三十天的血也沒有任何的變化,是不是我們研究方向搞錯了?”魏博士打開實驗記錄,看著上麵毫無波瀾的曲線道。
陳所從冰櫃中拿出最新的血液,聞了聞,好像有些沉迷這新鮮血液的味道。
魏博士趕緊從這個老變態手裏搶下血液,“他還是個人,別以為跟你養的小白鼠一樣。”
陳所聳聳肩,“在我眼裏,他就是我養的動物。”
真是可怕的科學家,魏博士心想。
“這再抽下去肯定不行了,要不用備選方案試試?”魏博士提議道。
“行啊,正好最近實驗室剛換了新的顯示屏,那畫麵惟妙惟肖,正好拿來給一號實驗體用用。”
“你該不會有什麽黃色想法吧?”
陳所露出邪惡的微笑,“既然他性取向障礙,確實得給他看點刺激的東西,刺激刺激他的神經,說不定他就有反應了。
而且實驗室新入的3D顯示屏,讓人身臨其境,我看用起來很合適。”
“那我去準備一下,什麽時候裝好了告訴你。”
魏博士覺得自己對比陳所,還是稍微帶點人性的,不過就是因為陳所沒有人性,才能當上研究所的副所長。
步天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他耷拉著腦袋,身上的衣服多日沒換,上麵的褶皺看起來像是枯死的樹皮,右側的胳膊上,營養液的滴管還在一滴一滴往步天的身體裏灌注著乳白色的**。
如果不近距離看,這一幕就像是一副絕美的油畫,滲透著病態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