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大二。
步天緊緊握著醫生的診斷單,上麵“性取向障礙”幾個字尤其礙眼,他完全沒想到這種怪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曹醫生道,“這種病目前世界上還沒有報道,更別提治療方法了。”
步天顫抖問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曹醫生無奈地搖搖頭,“不過你放心,我們醫院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你可以定期來複診,一旦有什麽進展,我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步天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的醫院,他隻記得醫生告訴他,他情感缺失,不會對任何人產生愛意,他就像被這個世界遺忘一般。
回到家,他把檢查報告放在了自己房間的桌子上,當他出門一趟再回來,看到父母雙雙表情嚴肅坐在沙發上。
步父嚴肅道,“這是什麽?”
步天把診斷單搶過來,“你憑什麽翻動我的東西。”
“我是你爸,連這個都不能看嗎!”步父反駁道,“上麵的性取向障礙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得了什麽怪病?”
從小與父母不親近的步天,聽到這句話,心涼了半截,他故意刺激道,“我得了怪病怎麽了?”
“得了病就好好治,別天天做出一副誰欠你的樣子,誰家孩子像你這樣!”步父絲毫不留情麵批評著。
步天覺得渾身掉進了冰窟窿,為何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理解自己的處境,他們隻會一個勁嘲諷。
本來還沒到開學時間,步天卻想提前返校,這個家實在太過於壓抑,他隻想逃脫這裏。
他本來打算直接回學校,提前跟班長做報備的時候,班長說現在是假期中間,申請留校的時間過了,隻能等著開學才能住進宿舍。
這一下子讓步天難辦起來,他身上有些錢,但自己在外麵住大半個月花銷不小。
他懇求問班長有沒有別的辦法,班長猶豫了一會兒說他們學校跟隔壁的華大有個聯誼活動,是一個暑期實踐活動。
這個暑期實踐活動很簡單,就是在下麵的地級市縣農村裏進行為期二十天的體驗活動,幫助村子裏的小學教學,還有一些農活要做,強度不大,重要的是包吃包住,雖然條件不好,也能學到一些有用的生活技能。
步天得知這個活動沒有任何猶豫就同意了,很快班長發來了負責人的聯係方式和地址。
當天,他就從汽車站坐上了去一個叫德陽的小村莊的班車。
那裏雖然不遠,由於是山路,再加上也沒修好路,實在是難走,汽車晃悠悠了七八個小時才看到大山處的一片村莊。
農村自然空氣和美麗風景驅散了步天心中的陰霾,而且在這裏,他還遇到了白瑜。
作為這次活動的組織者,步天自然難免接觸。
白瑜是一個優秀的組織者和領導者,他很好的處理步天與其他成員的關係,很快步天跟大家熟絡了起來。
他們需要在上午的時候給村子裏的小孩上課,下午的時候幫助村民去田裏割莊稼。
這樣的生活本來是很平淡的,直到有一天村裏的小孩說有個人在村旁的河裏泡著,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這個村子因為傍水,大部分人都會水性,前些年發生了一件重大溺水事故,平常大家都很注意,絕對不下水遊玩,實踐活動隊也提前做了溺水教育,所以這個疑似溺水的人不知道從哪裏來的。
村民們紛紛跑到河邊勘察到底什麽情況,正在備課的步天看到一大群人聚集,也跟著人群來到了河邊,等他到河邊的時候,裏麵的人已經被打撈起來放在岸邊了。
步天伸著頭往前看,一個瘦高的人躺在草地上,看著年齡不大,頂多十六七歲的模樣,身上穿著泳裝,大腿那裏有一條細長的傷口,整條腿都鋪滿了紅色,仔細看還能隱隱約約看到白色的骨頭,頭發濕噠噠的搭在頭上,蓋住了小半張臉,看不清楚是什麽模樣,隻能看到那張臉沒有一絲血色,煞白煞白的。
有一個膽大的人上去探了探氣,隨之大喊道,“還有氣!”
人群**了起來,大家手忙腳亂去喊村裏唯一的赤腳醫生,三五個壯漢用一個粗陋的床板抬著人往前跑,步天也跟著人群緊張了起來,緊隨其後小跑著。
村醫仔細檢查了一下少年的傷口,搖搖頭道,“這裏沒辦法,他傷的太重了,失血過多,必須立馬送到縣醫院,那裏可以輸血。
傷口久了也會感染,我這邊藥品有限,隻能先給他打一點平衡鹽溶液,盡量拖延時間。”
從這裏到縣醫院基本都是土路,村裏的人平常都是靠摩托車出行,騎摩托車最快也要一個多小時。
救人要緊,幾個人商量著就要回家騎摩托車護送,步天看著眼前這個人生命垂危,也想出一份力,他說道,“我也去吧,說不定能幫上什麽忙。”
村裏的幾個青年開著摩托車準備出發,步天也自告奮勇加入了其中,村長很感激對他說道,“你是從城裏來的,他們都大字不識幾個,有啥不懂的正好你幫幫忙。”
步天點頭,上了一輛摩托車的後座,跟著一行人往縣醫院開去。
這裏的路況真的很差,來的時候坐的大客車,緩衝了不少的顛簸,現在是摩托車,為了趕時間又開的飛快,他的整個胃都快被顛出來了,直想往外嘔苦水。
其他人都適應了這種顛簸,沒有任何異樣,步天也隻能不停的轉移注意力,希望不再關注身上的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