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天總覺得哪裏不對,雖說網線被挖斷了,也應該搶修吧,這個小區住著這麽多人,難不成大家都沒有網生活著?可轉念一想,這也不是他操心的事,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大家都安全。
小嵐阿姨很會察言觀色,她猜到步先生懷疑了,卻又沒辦法。
網上的新聞鬧得這麽大,小嵐阿姨就算不怎麽玩手機也知道了。
她打量了步天很久,覺得他跟視頻上打滿馬賽克的人有些像,可她來這裏做工的這些日子,也沒見秦先生對步先生怎麽樣。
她收好了手機,確信這隻是一場造謠,秦先生不讓步先生看到新聞肯定是為了步先生著想。
秦筠風這幾天不像之前那樣盯著步天,步天雖然奇怪,倒也覺得輕鬆,兩個人呆在一個空間他覺得窒息,現在一個人更舒服。
一連幾天,秦筠風有時候甚至都沒有回來睡覺,步天習慣了這個節奏,在家裏看看書,電腦裏也有下載好的電影,也算是自在。
晚上小嵐阿姨做好飯就下班走了,步天吃完飯,覺得屋子裏有些冷清,隨手打開電視。
電視不聯網也看不了什麽,一直放著宣傳片的廣告,步天隻是覺得這樣會有些人氣。
他沒有抱任何的希望,結果打開電視,網絡竟然好了,他隨手打開一個台,是本地的電視台,此刻正放著新聞。
“據最新消息,本地一企業家的兒子涉嫌傳播網絡造謠,目前已被警方拘留,本台記者最新消息,該造謠者造謠的正是龍頭企業秦氏集團。
秦氏集團總裁秦筠風前幾日拒絕記者采訪,如今造謠者被捕,秦筠風主動接受了媒體采訪,讓我們看一下采訪視頻。”
畫麵一切,秦筠風出現在畫麵中央,下麵無數個記者包圍。
“秦總,前幾天您一直不接受采訪,今天又接受,是不是跟造謠者被扒出有關。”
秦筠風麵不改色道,“其實我本沒有做過那些事,自然不必心虛,關於造謠者證實,我本人也沒有參與其中,最開始我的想法是清者自清,現在證明我是對的。”
“你的意思是被扒出造謠者作假的新聞跟你沒關?”
秦筠風點頭,“我並沒有刻意偵查,可能是某位熱心的網友發現了端倪,認真查了之後發現視頻內容是假的吧。”
“聽聞造謠者是白家的白瑜,這個事情你知道嗎,目前秦氏與白家似乎沒有合作往來。”
“啊,這個我也是剛知道,我並不在乎造謠者什麽身份,隻要做出了違法亂紀的事,都要受到法律的製裁,並不會因為有錢而搞特殊。”
秦筠風一臉正氣,很難不讓人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的。
“目前,我已經清理了視頻,我不希望還有這種視頻流出,有損我們秦氏的聲譽。”
秦筠風當著媒體的麵這樣說,下麵記者自然知道這是一個警告,誰也不敢再亂提問。
步天看著新聞,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秦筠風,白瑜,造謠,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翻出平板,連上網絡之後,想要知道到底造謠是怎麽回事,沒有任何的內容。
他又搜索白瑜,出現了許多詞條。
“白家繼承人嫉妒秦氏,造謠被證實為假!”
“白某雇傭人發布假消息,必定受到法律的製裁。”
“白某被拘留,白家股票大跌!”
“太子爺出事,白家何去何從?”
一行行詞條映入步天的眼裏,他難以置信,白瑜怎麽會造謠秦氏,在他的印象中,白瑜一直正直無私,在他最低穀的時候伸出援助之手,他不相信白瑜會這麽做,肯定是秦筠風,那個手段凶狠的男人。
他都已經願意跟著秦筠風,為何秦筠風還會對白瑜下手?
步天想起秦筠風的承諾,他還是太天真,竟然會相信這樣一個惡魔。
步天渾身發抖,大口呼吸著,可怎麽都覺得缺氧,他想要起身,腿卻使不上力氣,到底怎麽樣,秦筠風才肯放過白瑜,他就那麽容不下白瑜嗎!
難不成隻有讓白瑜死,秦筠風才覺得好受。
這條命本來就是白瑜撿回來的,如果去死的話,他寧願用自己這條卑賤的命去換白瑜一條命。
步天麻木地走進了廚房,他拿起阿姨清洗幹淨的水果刀,握在手裏,隨後回到客廳,給秦筠風發了一條消息。
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把鋒利的水果刀。
秦筠風還在公司裏,這幾天他盡量少回家,就是想避開步天,雖然他知道步天見到他也不給好臉色,但要是真問,他也不舍得對步天說謊。
今晚他本來就是打算回去的,看到新聞後他沒想到勞格公司做事這麽迅速。
不僅買通媒體大發通稿,還把白瑜雇傭人剪輯視頻,發出視頻的IP地址全部抖出來,直接證實白瑜造謠者的身份,甚至還把白家公司偷稅漏稅的賬單放在網上。
一瞬間,白家公司口碑直下,本來就是個中等公司,去年才上市,今天股票直接跌停。
既然交給了勞格,秦筠風自然不會管這個事,他隻想好到時候怎麽和步天講清楚。
手機叮咚一聲,他打開一看,是一把水果刀,一種不祥的預感在秦筠風腦海中浮現,他拿起車鑰匙直往家裏奔去。
路上,他先打了阿姨的電話。
“我不是讓你不要這麽快把網線插上嗎,你怎麽回事?”
小嵐阿姨趕緊解釋道,“是你和我說讓我下班前恢複的。”
“你平常不是八點才下班,現在才幾點?六點不到!”
小嵐阿姨道,“秦先生,今天是周六。”
秦筠風這才想起來周末的時候阿姨把飯做好就下班了,不用留到晚飯後,他這幾天忙的把這事給忘了。
掛了電話,秦筠風忍不住往方向盤上錘了一把。
本來他想著阿姨走的時候他應該已經到家了,到時候親口給步天解釋,反正那些事確實是白瑜做的,步天肯定沒什麽好說的,這下肯定能看清白瑜的真麵目,以後死心塌地跟著自己。
現在步天提前看到了視頻,光是知道白瑜造謠秦氏這幾個字,他都能猜出步天以為又是他在搗鬼。
該死,怎麽最後一步這麽不小心!
以死威脅,計劃逃跑,這一係列事情徹底消耗了秦筠風的同情,他直接把步天逮回來,打斷一條腿囚禁在了公寓裏,隻有把步天鎖在他的身邊才能安心。
秦筠風在一個星期後才發現步天的不對勁,明明每天都在**躺著,步天精神狀態卻越來越差,眼眶周圍也有些發青,一看就是沒睡好的樣子。
他不禁有些生氣,他就這麽可怕,就隻安穩睡在步天身邊都不行?
煩躁的秦總在上班的時候,直接把一肚子氣撒在了員工的身上,被訓斥的員工怎麽敢違反老板的指責,隻能默默承受著。
下了班,秦筠風扯鬆領口的領帶,這玩意束縛他一天了。
他打電話,叫了老朋友去“夜色降臨”夜總會。
這次大放家裏有事,宮冬正在外地玩樂,隻有仇岩哲一個人過來。
秦筠風跟仇岩哲雖說認識多年,關係卻沒有太親近,兩個人都不是多說話的人,而且仇岩哲在他們這些朋友之間一直扮演著傾聽的角色,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更是容易忽視。
到了包間,仇岩哲已經到了,桌子上擺著果盤,酒水,顯然一副等人的樣子。
秦筠風坐在離仇岩哲半米的位置,隨意拿起桌上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仇岩哲很會觀察人的心理,他問道,“怎麽了,看起來不太高興。”
秦筠風悶聲喝了一大口酒,緩緩說道,“不聽話。”
“誰?”仇岩哲問道。
“步天。”
秦筠風沒有隱瞞,直接說了。
從大放那裏,仇岩哲大概知道秦筠風和步天的事,但他從來沒有主動問過。
“如果可以,我能幫你分析分析。”
仇岩哲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讀的就是心理專業,這剛好和他的專業相符。
“他,總是想著離開我。”
秦筠風緩緩說了自己近來與步天的交往,他覺得自己已經付出十二分真心,哪怕回應的有七八分也好,實際上兩三成都不到。
仇岩哲越聽越覺得毛骨悚然,這哪裏是追求人的樣子,秦筠風做的事,簡直一步步把人往外推。
“他前幾天還說恨我,我知道有些事我做的過分,可那都是他先惹我生氣的。”
仇岩哲沒有直麵回答他這個問題,反問道,“你知道愛一個人應該怎麽表現嗎?”
秦筠風愣住了,從來沒有人教過他這個問題,他更是沒想過,他理所當然的覺得自己所表達的就是愛。
“愛一個人,首先要學會尊重,理解,而不是一味的要求。”
“可他根本不識趣,他最近對我很冷淡,話都不跟我說上幾句,倒是有好好吃飯,不再絕食。”
仇岩哲心裏咯噔一下,“他以前還絕食?”
“有過一段時間,不過我強硬塞給他,他最後也吃了。”
仇岩哲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秦筠風和他講的隻是冰山一角,現實中步天,可能會更嚴重。
“秦筠風,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要學會放手。”
秦筠風搖頭,“不行,我一放手,他就會跑了,跑到我找不到的角落,那樣我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仇岩哲覺得事情很糟糕,就像當初他與大放之間糟糕,他之所以走上學心理的道路,也是跟自己之前情緒不穩定有關。
當年的他,希望可以通過學習醫療自己,現在自己恢複正常,想通過自己的微薄之力醫療別人。
“我最近有時間,你要是相信我,我想去見見步天。”
秦筠風不想讓步天見外人,但仇岩哲是他的發小,從小到大人品可以保證。
也許步天跟別人多說說話,就能放開心扉。
秦筠風再三思索,答應了仇岩哲的邀請,讓他定個時間來自己家裏見步天。
此刻的步天,依然躺在**,他其實好些天沒有睡覺了,可他的腦子很清楚,過往和秦筠風的相處曆曆在目。
如果知道是這個結局,他寧願一輩子戴著個性取向障礙的帽子,而不是貪婪地品嚐感情的味道。
秦筠風,白瑜,父母,他曾經最愛的人,最好的朋友,最親近血緣關係的人,似乎都不那麽重要。
世界上這麽多些人,不差他這一個,如果腿不斷就好了,他可以直接撞牆而死,現在隻能禁錮在這一張**,像是一個臠/物一般。
一個隻供秦筠風玩弄的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