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岩哲護送步天直接去了急診室,刀柄還在手上插著,血淋淋的一片極其嚇人。
急診室其他人看到血腥的場景,紛紛讓路。
醫生直接將人送進了手術室處理傷口,兩個小時後,步天的左胳膊上裹著一層厚厚的紗布出來了。
“你還好吧?”仇岩哲問道,事態緊急,對於秦筠風的所作所為步天還沒有表態。
“我挺好的。”
步天嘴上這樣說,心裏卻一點都不好,突然離開了秦筠風,心裏竟然沒有絲毫的解放與輕鬆。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幫忙。”
“你已經幫我很多了,我一個成年人,會照顧好自己的,隻是,秦筠風,他是否說話算數?”
步天的擔憂不無道理,秦筠風就算說出了放他走的話,說不定哪天一時興起又將人抓回來,他實在經不起折騰。
“你放心,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
你不用太在意,他們隻保護你的人身安全,不會對你產生任何的幹涉。
我既然幫你,就會幫到底。”
步天十分感激地看著仇岩哲,他多問了句,“你為什麽這麽樂意幫我呢?”他們明明非親非故,論關係,可能仇岩哲和秦筠風的關係更親近一些。
“我自有我的想法,隻有一點,我不會委屈你的。”
仇岩哲沒有直接回答,他對步天與秦筠風之間仍抱有一絲希望,從小到大,秦筠風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如果秦筠風能真正學會愛一個人,兩個人之間破鏡重圓是最好的結果,如果實在走不到一條路,他也不會強求,剩下就看兩個人接下來的表現了。
步天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對於仇岩哲,他有基本的信任。
“我知道了。”
“好好生活吧,人生還是有很多美好的事情,不要總想著死。
如果你真的想感謝我,就努力生存下去。”
努力生存,步天看著外麵的陽光,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終於自由了。
“我會嚐試的。”
步天答道。
從醫院離開後,步天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在林蔭路上走過了,又是一年盛夏,從冬天到現在,他錯過了太多的光景。
右腿走起路來還是有點吃力,十多分鍾後,他找到了一個長椅,坐下來休息。
他拒絕了仇岩哲要送他的請求,現在他隻想一個人享受這大好時光。
兜裏有仇岩哲給他買的新手機,算是他借的,等他重新工作賺錢之後再還給仇岩哲。
手機裏空****的,沒有任何聯係人,他根據記憶登錄上社交軟件,翻看著曾經熟識的人的動態。
刷新之後,第一條是白瑜的。
“從此之後,往後餘生,又多了一個人。
”
文案下麵配著一張大大的結婚照,步天點開大圖,白瑜的麵容跟幾個月前沒有變化,隻是多了一些憔悴,反而是新娘,麵帶笑容,十分幸福的樣子。
照片的下麵,是舉辦婚宴的場所,輝煌大酒店,市裏一家高級婚宴舉辦地,時間是下周。
看到白瑜結婚,步天感覺輕鬆不少,他連累了白瑜,心裏愧疚不已,如今看到白瑜找到另一半,愧疚感消失了一些。
歇息半響,感覺右腿好受一些,他往前麵的公交站台走去,站台旁邊三三兩兩正在嬉笑的年輕人,步天看著他們青春洋溢的樣子,不禁有些傷感,他現在猶如秋天的枯蝶,沒有半點生機。
上了公交車,好在有座位,步天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麵的光景。
他回到了出租的房子處,房租幾個月前到期了,不知道房東有沒有將他的東西扔掉,所有的證件銀行卡都還在裏麵。
到了公寓門口,他沒有鑰匙,隻能按一下門鈴,很快裏麵傳來人走路的聲音。
門一打開,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她問道,“你找誰?”
步天心中早就做好了準備,“請問,你是租了這個房子?”
“對啊,已經租兩個多月了。”
“那個,我是這個房子之前的租戶,有些事想問房東,手機丟了之後沒有電話號碼,能給我個聯係方式嗎?”
女孩很熱心,她一聽是之前的租戶,打開手機把房東的號碼告訴了步天。
拿到了電話號碼,步天在樓下小花園裏給房東打了電話。
那邊電話一接通,房東聽到是步天,直接破口大罵起來。
“就沒見過你這種租客,租到一半人不見了,怎麽都聯係不上,現在又想聯係不會是為了房子裏的東西吧,我給你說,我租給下一戶的時候,直接告訴他們,裏麵東西與我無關,他們想要就要,不想要扔了拉倒!你也別妄想從我這裏拿到押金,我都沒算你房子損失費,你看你把我房子搞成什麽樣子,裏麵被砸的不能看,咱們兩清,誰也別找誰!”
房東氣籲籲地把電話掛斷,步天看著身後的公寓樓,他的所有證件都在房子裏,既然房東不管,他隻能再回去碰碰運氣。
再次按響門鈴,出來的是一個陌生男人,步天又重新解釋一遍。
男人很沒有耐心,聽了幾句話,把剛才的女孩從屋裏喊了出來。
女孩不好意思道,“我男朋友他沒什麽耐心,有什麽事你跟我說吧。”
步天見女孩態度不錯,抱著一絲希望道,“我是上一任租戶,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當時東西沒搬走,就想問下,你們來的時候把那些東西怎麽樣了。”
女孩打量了步天兩三秒鍾,一拍腦袋道,“啊,原來你是那個人,叫什麽,步,步天是吧。”
“你認識我?”
“也不是認識,就我們剛搬來的時候,這裏麵亂的不得了,家具東倒西歪,房東說我們要是收拾幹淨,就少付一個月租金,我就自己收拾的,在臥室床頭櫃翻到了你的證件。”
“那證件還有嗎?”
女孩讓步天等了一下,過一會兒從屋裏抱出來一個小紙箱子,“這裏麵是我覺得比較有用的東西,當時就收起來了,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步天接過箱子,翻了一下,裏麵有身份證,銀行卡,駕駛證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紙張,隻要帶他名字的,女孩都留了下來。
他本來都沒抱希望,沒成想這些東西都被保管的好好的。
“是我的,真是太感謝你了。”
“舉手之勞而已,聽說有些家具也是你買的,房東自作主張給我們了,你看這……”
步天懂得他是什麽意思,“那些我又帶不走,你們在這用挺好。”
女孩高興道,“那真是太好了。”
步天抱著小箱子離開了小區,自由的代價便是無路可去。
如果沒有記錯,銀行卡裏隻剩下幾千塊錢,現在他需要一個住的地方。
去ATM機將剩下的錢全部取出來,一共不到七千塊錢,本來還有一些存款,之前和秦筠風去酒吧玩的時候全部被刷光了。
他從路邊買了一個布袋子,將紙箱子的東西扔到袋子裏後,往市區最大的租房市場去了。
胳膊還需要修養一個月,一個月吃飯睡覺都要花錢,步天到租房市場花600塊租了一個特別小的地下室,這個地下室隻有半個小窗戶透亮,但最大的好處是有個獨立的衛生間。
他現在不能忍受和別人共用衛生間,總覺得那些男人看他的目光不太正常。
生活用品一律需要再買,去超市又搜羅一圈,晚上躺在地下室的**,步天從沒覺得如此的心安,現在他用自己的錢養活自己,不再依靠任何人。
自由後的第一夜睡得十分安穩,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昨天走路有些多,右腿骨頭斷裂處有些發疼。
既然答應了仇岩哲自己不會輕生,他會好好活下去。
地下室出門左拐有一個小菜市場,步天買了一些菜,打算自己在地下室做飯吃。
他現在需要認真思考自己的出路,現在的身體狀況肯定是不能坐體力活,年近三十,像之前在秦氏集團子公司做文員的工作也難以找到。
至於一技之長,他做飯還算不錯,但作為主廚肯定不行,不知道小餐館需不需要打雜的員工。
下周,胳膊需要回醫院拆線,而那一天正是白瑜結婚的日子。
步天又翻回白瑜發的照片,白瑜有了穩定的生活,他還是要去祝福一番,有了家庭後,他與白瑜之間見麵的機會怕是更少了。
很快,拆線的日子到了。
步天先去了醫院,醫生說他的胳膊恢複的不錯,傷口基本已經愈合,拆掉線後,能看到胳膊上歪歪扭扭縫合的痕跡。
步天小心試了一下用力,疼痛讓他放棄。
拆完線醫生又在傷口上一層紗布,吩咐他三天後來換藥。
步天看著自己的左胳膊,這樣去參加別人婚禮看起來不太好,他從路邊買了一個防曬衣,穿在身上剛好害羞。
輝煌大酒店門前車水馬龍,步天站在門前完全不起眼,他看著橫幅上寫著“新郎白瑜,新娘鍾藝思”,摸著兜裏的紅包走了進去。
大門口處,收賀禮的桌子處,步天將不算太厚的紅包遞了上去。
收錢的人看了步天一眼,白家與鍾家也都算是中上流,紅包沒個五位數都拿不出手,這是誰的窮親戚,他一摸就知道這裏麵不過上千塊錢。
收錢的人不大高興問道,“你是?”
“步行的步,藍天的天,我是白瑜的同學。”
原來是窮同學啊,估計想來攀關係,收錢的人看著請帖單,上麵可沒有這個人,他招呼身後的保安進去問一下白瑜是不是有這個同學。
被卡在門口,步天有些尷尬,他確實沒有收到請帖,算是不請自來。
但這是白瑜的婚禮,他欠白瑜這麽多,連個婚禮都不來說不過去。
後麵還有很多想要交禮錢的人,步天退到一旁不起眼的地方,安靜地等著。
看到其他人上禮錢都是幾萬甚是十幾萬,步天覺得自己的一千塊錢確實有些寒酸,也難怪記賬的人看不起他,但這已經是他能給的最大限度了。
站久了有些腿疼,他靠在門口的柱子上繼續等著,突然門外傳來熙熙攘攘的人聲,不少人紛紛讓路。
步天躲在人群後麵,看不到前麵什麽狀況,過一會兒,他看到一堆人往酒店門口的方向移動。
應該是有權有勢的人過來祝賀,步天沒太在意。
“好像是秦筠風耶,他怎麽來了?”
“不知道啊,不是說當初是白瑜造謠的嗎,怎麽今天來捧場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現在來代表他大度,不拘小節,也能表明自己清者自清,不怕被造謠。”
三三兩兩句話落入步天的耳中,他一抬頭,剛好對上了秦筠風的眼睛。
步天腿直接軟了,秦筠風怎麽來了,難道是為了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