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從身後傳來,步天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他死死攥住被子,不敢多發出一點聲音。

突然有什麽東西覆蓋在被子上,隔著被子步天身體被定住了,半響沒有聲音,他剛想回頭,整個人連帶著被子被抱了起來。

身體騰空的瞬間,他看到秦筠風的臉。

“我來了,別害怕。”

秦筠風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步天第一反應是,秦筠風怎麽會來救他?秦筠風應該巴不得他被看笑話吧。

秦筠風感受著手裏沉甸甸重量,還好自己來得及時,不然步天就要經曆那些他不想經曆的事了。

自從步天用自殘方式來結束兩個人之間的糾葛之後,秦筠風才意識到他所認為的一切都是那麽不合理。

步天的徹底離開,給他敲響了警鍾。

他所以為的疼愛,給予,都是步天最不想要的。

步天最開始不在的那幾天,他的心像是被抽離一般,看著空****的房子,連生活都沒了動力。

原來有步天的地方,才是最安穩的。

仇岩哲再次和他進行了一次談話,仇岩哲建議他學習如何疼愛人,理解人。

他回想之前所作所為,確實太不合格了。

他希望步天可以給他一個機會,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派的人一直在跟著步天,對步天的行蹤了如指掌。

他無數次想要衝上去幫助步天,他眼睜睜看著步天忍著疼痛去醫院,去租房子,還住進了那麽陰暗潮濕的地下室。

每次一想要有所行動,都被仇岩哲派來的人擋了回去。

仇岩哲警告他不要過多幹涉步天的生活,步天擁有自己的選擇權。

他知道自己沒臉再見步天,隻能暗地裏偷偷看一眼。

直到步天來參加白瑜的婚禮,他才有機會光明正大和步天出席在同一個場合。

他來參加白瑜的婚禮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讓白瑜親口承認之前網上的事不是他做的,他要一步步縷清自己與步天之間的誤會。

誰知剛一進門,那些參加婚宴的上流人士紛紛過來敬酒,他親眼看著步天被帶上電梯也沒辦法脫身。

剛從觥籌交錯的應酬中脫身,保鏢告訴他樓上步天出了事,好像是被新娘誤會為小三要驗身,他立馬跟著保鏢上樓。

步天那麽要強的一個人,如果當眾被驗身,他恐怕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他已經給了那麽多傷害,不能再忍受別人帶給步天傷害了。

感到套房的時候,服務員剛好打開了門,一群人見到秦筠風出現,紛紛噤了聲。

那幾個挑事的伴娘自然也不敢惹秦筠風,眼看著秦筠風往裏走,隻能讓路。

秦筠風看到**裹著的小鼓包,回想起曾經好幾次,他都在家看到步天這幅樣子,那時候他該多害怕啊!

他慢步走向床前,將人橫抱了起來。

步天,我來救你了,我也可以成為拯救你的英雄。

步天被秦筠風強硬抱住後,還想掙紮著,他不要跟秦筠風回去,哪怕秦筠風給他解圍。

秦筠風死死抱住他沒鬆手,步天那點小掙紮在他眼裏根本不算什麽,但他還是提醒道,“別鬧,先出去了再說。”

有秦筠風救場,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麽回事,難不成這人和秦筠風還有關係,當小三還腳踏兩隻船,厲害啊。

秦筠風的眼神像一把利劍一掃而去,被掃到的人紛紛心虛低下了頭。

“鍾小姐,沒想到你對我愛人這麽感興趣?”

愛人?鍾藝思直接傻了眼,這個人不是白瑜的小情人嗎,怎麽跟秦筠風扯上關係了。

她也不敢跟秦筠風作對,說話的底氣都少了許多,“秦總,您恐怕沒有搞清楚情況,他在新婚當天闖入新郎的套房,說什麽老同學,身體瘦瘦弱弱的,還長著一股狐媚樣,不是小三是什麽?”

秦筠風冷笑一聲,“難不成在鍾小姐眼裏兩個男人在一起就是那種關係,你可以親自去查,他們真的是同學,至於有沒有發生過關係,我的人我自己清楚,難不成鍾小姐懷疑自己的新郎是個喜歡在外麵沾花惹草的人?”

一頓話說的鍾藝思小臉煞白,秦筠風在這麽多人麵前讓她下不來台,她也顧不上自己的形象,什麽話不好聽說什麽。

“秦總,您就不懷疑自己的人?看來秦總喜歡二手貨。”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硝煙的味道,其他人一個字都不敢說出,秦筠風看著鍾藝思,說不出的厭煩,再看了一眼白瑜,白瑜注視他的目光,趕緊低下頭,也是個沒用的東西,這種場合甚至都不分辨一句話,秦筠風感覺自己之前的擔心有些太多餘,步天會喜歡這種人才怪。

“我喜不喜歡是我的事,我從沒覺得我愛人是二手貨,我很相信他的為人,鍾小姐,你似乎管的太寬了。

今天我愛人他身體不舒服,我不跟你計較,希望下次再見麵的時候,你可以親自給他道歉。”

秦筠風很霸氣的說完這句話,不顧鍾藝思被氣炸的模樣,直接將人抱走了。

聽到這番話的步天十分不可思議,秦筠風竟然會相信他,不,這隻是秦筠風的一個戲碼,想要讓他回去,一旦他心軟回去了,過得又是不見天日的日子,這種先示好再虐待的手段是秦筠風最常用的。

徹底遠離剛才的場所,步天將頭蔥被子裏探出來,直對上秦筠風的眼神命令道,“放我下來。”

秦筠風加大手勁,沒有任何放手的意思,抱著他上了電梯。

不,他不要再回去了,他不想每天當成一個欲望發泄的工具!步天內心咆哮著,身體也止不住顫抖,他必須要離開。

身體胡亂扭動著,秦筠風察覺到懷裏人的不老實,緊緊箍住步天,“別動,一會兒就到了。”

他們要去哪裏,是不是秦筠風又要將他鎖起來不給他飯吃,一想起那些痛苦的回憶,步天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秦筠風聽到了低聲哭泣的聲音,他一低頭,看到被子邊緣處有濕濕的痕跡。

“怎麽了?”

步天斷斷續續道,“秦筠風……你答應放我走的……你說過自由了,不要抓我回去……我不要回去……”

秦筠風聽清楚之後,心裏咯噔一下,原來步天以為自己過來是抓他回去的。

“我沒有腿可斷了,我,我把左邊胳膊給你好不好,這樣以後就沒人喜歡我了。”

步天小聲哀求道,他現在隻想離秦筠風遠遠的。

秦筠風沒想到自己在步天心裏留下了這麽深刻的陰影,抱著的手反而更緊了一些。

很快到了輝煌大酒店樓上的SVIP總統套房,秦筠風打開門,小心翼翼將人放在了大**。

剛被放下,步天卷起被子縮在了一邊,他眼神中全是驚恐,他不想被捉回去。

“秦筠風,你不要上我好不好,我,我用手,用嘴都行,我屁股很痛。”

步天小心求饒道,每次秦筠風把他丟在**都是為了上他,而且每一次都很粗暴,做完後他的屁股都會很疼。

秦筠風看著步天由最開始的強硬變成現在的軟弱,他很不是滋味,自己留給步天的全是不愉快,甚至他現在想要幫他,都被步天認為是因為想上他把他抓回去。

他坐在床邊,看著**驚恐的小白兔,伸手摸了摸步天有些長的頭發,“我不會傷害你的,我答應你給你自由,就不會再反悔了。”

步天不相信秦筠風的話,他搖頭,“不,你騙我。”

“當時有仇岩哲在場,他聽到了可能作證。”

步天還記得仇岩哲說過為自己作證,那秦筠風為什麽要跟來。

秦筠風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解釋道,“我來是想讓白瑜解釋一下當時的事,我真的不是有意傷害他”,盡管秦筠風很看不上白瑜這種人,但作為步天這麽多年的朋友,他也隻好勉強開口,“是他先做的,當時我想給你解釋,你沒聽。”

如果秦筠風當麵讓白瑜對峙,步天肯定不相信那些事是白瑜做的,但白瑜主動說出,再加上剛才麵對鍾藝思畏縮的模樣,步天徹底相信這一切都是白瑜先挑起的。

“步天,不要再害怕我,我會改變的。”

秦筠風保證道,他不會再像之前一樣混蛋,他會好好接納步天的內心。

不管秦筠風是否改變,步天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糾纏,說放棄他就堅決不想撿起來了。

“剛才我聽說你腿受傷了,我喊了醫生來,等下幫你檢查一下,你想要參加婚禮嗎,等下下去還來得及。”

秦筠風溫柔的聲音差點讓步天以為眼前換了另外一個人,秦筠風甚至還會問他的想法,這在以前從來沒有的。

步天趕緊將這些想法甩出腦海,他不會再心軟。

“你出去。”

步天不想看到秦筠風的臉,那張臉糾纏了太多的愛恨,他害怕自己會陷入秦筠風溫柔的假象中。

秦筠風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了,他的內心謹遵仇岩哲說的尊重二字,他在學著改變,成為會愛的一個人。

“我在門口等醫生來以後再下去,你好好休息。”

大門關上,確定秦筠風徹底走之後,步天才從被子中出來,他掀起褲腳,小腿處有些淤青,剛才那些伴娘下了十成的力氣,現在疼的更明顯了。

不一會兒,外麵響起了敲門聲,步天警惕地看著門,結果真的是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提著藥箱進來了。

“步先生,您好,秦總讓我幫您看看傷口。”

秦筠風提前交代了步天的傷口位置與狀況,醫生很快檢查一番,他從藥箱裏拿出活血化瘀的膏藥,貼在了發青的部位,順便還用手摸了一下骨頭生長的情況。

“步先生,您這骨頭沒事,這隻是皮外傷,不影響走路,就是不要走的太頻繁,如果覺得不適要及時休息。”

叮囑完腿上的傷,醫生又問道,“聽說您胳膊也傷到了,我幫您看看。”

麵對醫生的好心,步天不忍拒絕,他把防曬衣脫掉,左側胳膊上紗布露了出來。

“可能需要換下藥。”

醫生把藥箱裏早就準備好的換藥包拿出來,認真幫步天消毒,換上新的紗布,“傷口愈合的差不多了,這次以後就不用再換藥了,注意多吃些蛋白質高的食物補充營養。”

“好的,謝謝。”

換了新的紗布,步天覺得胳膊上透氣許多。

醫生把注意事項交代完之後便離開了,走出門外,秦筠風正靠著牆壁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