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個月過去了,步天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節奏。
店裏一般半個月白班,早上九點到下午五點,半個月晚班,下午三點到晚上十一點。
不用熬夜,還管飯,在紅姐的監督下,步天竟然都胖了三四斤,臉上也出現了淡淡的粉色。
發工資的那天,步天沒想到自己光是一個月提成都能接近八千,加上底薪,妥妥過萬。
他翻來覆去看著銀行卡裏的餘額,按照這個進度,他很快就能將欠給仇岩哲的醫藥費還清了。
生活正朝著美好的方向發展,步天甚至都有些期待每天上班了。
他像往常一樣來到店裏,做了一個月,他才知道這家店有多高級,不僅僅是頂級奢侈品那麽簡單,而是一種貴族服飾。
在這裏買單的人更看重品牌服務,一件成衣的價格是最便宜的,量身定做的衣服才是最貴的。
步天有一次看到紅姐的一位客戶定做手工連衣裙,一件都要十幾萬的價格。
到店裏他需要把所有衣服整理好,但凡衣角有褶皺都要拿出來重新熨平整,店裏每個角落都要一塵不染,不能給客人留下一點不好的印象。
好在他是個心細的人,做這些事對他來說不難。
現在已經快換季,最近定製衣服的人多了起來,忙的時候甚至店裏人手都不夠,秉持著不怠慢任何一位客人的原則,寧願讓其他客人等,都不能讓客人覺得服務質量有問題。
步天把女裝區巡視了一圈後,紅姐背著包也來了。
“小天最近來的挺早啊。”
紅姐趕緊把包放在員工區裏。
“我早上醒的早,就想著最近忙,來早些能多做一下。”
“果然還是單身的時候好啊。”
步天跟紅姐熟悉了之後,才知道紅姐家裏有兩個小孩子,最大的才上小學一年級,所以步天有時候會主動幫紅姐承擔一些工作,比如早上他把女裝區先收拾好,這樣紅姐就能在家多陪一些孩子。
紅姐知道他的好意,大部分時間都盡量來早些,隻是有時候家裏孩子起的晚,她也不得不來晚。
“昨天我聽男裝區那邊說他們的SSVIP客戶要來了,他們提前把大試衣間挪出來。”
“SSVIP?”步天目前隻接觸到VIP,那些VIP客人的財力都遙不可及,很難想象SSVIP客人是什麽樣子。
“聽說他有我們品牌的股份,也算是公司的股東,他所有的西裝都是在這裏定製的。”
“啊,原來是這樣。”
步天沒有太多興趣,總歸不是他的客人,他還是老老實實守著女裝區吧。
快到了中午,女裝區都沒什麽客人,畢竟對他們這種換季都沒有任何折扣的店,有些小富婆覺得不劃算,她們更喜歡一些潮牌奢侈品。
這樣的情況經常有,步天也不心急,按照服飾表把需要上新的衣服從倉庫裏搬出來,一件一件往展區掛。
中午所有員工一起點的盒飯,店裏的衣服不能沾味,他們在樓下專門的用餐室吃了之後才上來。
步天是裏麵的新人,他主動讓其他人先吃,自己換到最後吃。
等他吃完還順便把用餐室收拾幹淨才上樓。
一進店就看到氛圍不對,紅姐趕緊把他拉了進來,指著斜對麵的男裝板塊道,“聽說今天的SSVIP客戶不高興,男裝那邊氣氛可壓抑了。”
“是沒服務好嗎,按照往常一樣不就行了。”
“之前幫客戶量尺寸的員工不知怎麽的辭職了,然後新換了個量尺寸的,客戶不太滿意,就發了老大的火。”
步天心想量個衣服還這麽講究,看來真的很難伺候,還好沒讓他碰到。
女裝區這邊依舊不瘟不火,步天給紅姐打了個招呼,去往洗手間。
他們女裝區沒有特別設置男性洗手間,步天得去男裝區。
有了紅姐的提醒,步天自然小心翼翼,他盡量放慢腳步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剛一進到男裝區,立馬感受到了低氣壓,他不東張西望,徑直往員工洗手間的方向去,誰知聽到有人說了句就他吧,然後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步天被這尷尬的氣氛暫停了腳步,他稍微側著頭,看著一群導購員嫉妒地望著他,視線往中間一轉,隻看到了中間客人的半個身子。
自從白瑜婚宴上放走了步天,秦筠風成日成夜地回想著步天害怕的身影。
如果他不在的時候步天受了欺負怎麽辦,他那麽瘦小,身體又不好,肯定招架不來。
可他無論再怎麽思念,還是沒有衝動找步天。
他知道步天去了他常去的西裝店做員工,那樣伺候人的活,步天能不能做慣,會不會有客人看到他的麵貌對他騷擾。
這種擔憂的心情持續了一個月,秦筠風為自己找了個借口。
上半年定製西裝的顏色有些過時了,很多花樣特別老土,他的身份不能允許他穿過時的衣服,也就是說,他需要去重新定製西裝了。
秦大總裁在心裏默默說服自己,第二天在公司坐了半天班,忍不住中午的時候去店裏了。
他知道步天是在女裝區工作,可他一個大男人,沒女人沒媽的,去女裝區也太不合適,他還是打算先去男裝區看看。
去到才知道,平常男裝區量尺寸的人辭職了,現在新換了一個二十歲的男導購。
秦筠風喜歡上個導購的原因是人已經接近四十,不會帶有目的性接近他。
而新換的男導購就不一樣了。
最開始秦筠風想著如果能老老實實做事,自己也能勉強接受。
結果他剛準備量尺寸,男導購熱心上前先做了個自我介紹。
“秦先生,我叫呂茶,您可以叫我小呂。
秦先生您將外套脫了,我來幫您量一下尺寸。”
秦筠風隻看了這個叫呂茶的男生一眼,就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果然人如其名,一看就是個綠茶的。
正好沒想好怎麽找個理由見步天,他滿肚子火氣沒地方發,他倒要看看這個綠茶打的什麽算盤。
呂茶見秦總沒反對,拿著軟尺開始在秦筠風身上量。
起初量肩圍的時候,呂茶還算老實,直接兩手按在肩膀兩側,記著尺寸。
漸漸往下到胸圍的時候,呂茶估計靠近秦筠風,放出溫熱的氣體打在秦筠風的襯衫上。
秦筠風冷冷地低頭看著胸前的小腦袋,這一副諂媚的樣,他的步天可從來不會這麽討好他!
到了腰圍,呂茶更是大膽起來,他將軟尺從秦筠風身後往前拉過來,手故意在秦筠風的腰上碰了幾下,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再往下量的時候,呂茶甚至大膽地想摸上秦筠風兩腿間鼓起的部位,可他還沒得逞,就被秦筠風一把推開了。
“這就是貴店的服務標準嗎,連個量尺寸的人都不會了?”秦筠風一發話,本來就半跪在地上的呂茶直接被嚇得跪坐在地上,剛才客人看起來還挺有趣的,怎麽突然反應這麽大,難不成他誤解了客人的意思?
一旁的主管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第一反應是呂茶沒有量好,上前賠禮道,“秦先生,實在不好意思,之前給您量衣服的老錢走了,這小呂頭一次服務您,還不清楚您的喜好,要不給您換個人?”
秦筠風掃視一圈,竟沒有一個看的順眼的。
但他猛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外表冷酷的秦總,心底立刻高興起來。
他假裝生氣道,“我看這一圈都沒有什麽合適的,就他還不錯,換他。”
秦筠風故意指了步天的方向。
主管人事步天,畢竟女裝區那邊沒有洗手間確實不方便,可一個賣女裝的怎麽知道男人的喜好,主管對秦筠風建議道,“秦先生,這小步一直在女裝區,可能不太熟悉男裝的要求。”
“我記得你們家也賣女式西裝吧。”
秦筠風反問道。
“是有,但小步他不是專業量的,怕量不準。”
秦筠風鐵了心道,“我說準就準,就換他。”
步天不明所以地被請了過來,看清叫他服務的人是誰時,步天直接拒絕了。
見到秦筠風他才想起來為啥看到這個牌子有些熟悉,秦筠風的衣櫃裏整整一排這個牌子的西裝。
他不確定秦筠風是不是故意的,但感覺不是,畢竟秦筠風又沒去女裝,如果不是他主動過來去洗手間,兩個人根本碰不到。
主管沒想到天上掉餡餅的事都有人不接,他拉著步天到一旁,語重心長地勸道,“這秦先生可是我們惹不起的人,他說讓你去量,這可是莫大的榮幸,有了這個顧客,就算你之後隻針對他一人,這業績都夠你一年吃的人。”
步天堅決拒絕道,“我不賣男裝,不能對客戶負責。”
“哎呀,這男裝女裝差距也大不了,你做一次就知道了。”
還沒等步天再拒絕,主管直接拉著他,把他推到了秦筠風麵前,“秦先生,這是小步。”
主管說完對步天使了一個眼色,便招呼眾人離開了。
半開放式的量衣間隻剩下兩個人,步天瞬間低下頭,回避秦筠風的眼光。
“小步,不開始嗎?”繞有磁性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步天隻能硬著頭皮拿起一旁的軟尺。
他在心裏暗示自己,就把秦筠風當成一個陌生人就好,沒關係的,就像平時紅姐教他的。
他雖然在女裝區不量尺寸,這些員工基本會的操作都是培訓過的。
他按照腦海中的記憶,從上往下開始量。
秦筠風舉輕雙手,看著步天在他身上量的樣子。
努力做事的步天讓人移不開眼,好像他的身上有一股魔力,讓人感受到他的認真與執著。
最開始步天還擔心自己做不好,真的做起來,他反而很得心應手。
跟呂茶那種扭扭捏捏一股小心思不一樣,步天很簡單,他真的就老老實實按照專業的手法量著,秦筠風沒有一絲的不愉快,反而覺得有些享受。
他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認真的步天這麽有魅力,吸引住他的眼球,讓他完全移不開眼。
步天把所有尺寸記在旁邊的號碼牌上,確定無誤之後,恭敬地對著秦筠風道,“秦先生,量好了。”
說完這句話,步天如釋重負,跟秦筠風在一起,他仍舊覺得有壓力。
“好的,我還想挑幾件常服,你有什麽推薦的嗎?”秦筠風知道自己不能操之過急,他客氣地問了句。
見秦筠風沒有半分越界的意思,步天秉持著服務人員的態度,將號碼牌收好之後帶著秦筠風到了外麵的休閑區。
“秦先生,這邊是今年新上的男士服裝,我隻能領您到這了,剩下的由我的同事為您更專業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