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有過一同出遊的經驗,G市之行比想象的要順利。當然此行大家也都很滿意,這邊天氣涼爽氣候宜人,沒有了一身黏膩的悶熱。

計劃雖是由鄭啟言定下的,但這人對於出去玩兒興致並不高,隻想呆在酒店裏。

他這次做了周全的安排,找了導遊和司機,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完全不需要他。

但既然一家人出來玩兒,當然要一起,他呆在酒店裏算什麽?

俞安好說歹說,這人才跟著出了門。但幹什麽都敷衍得很,讓拍照他也說沒什麽好拍的。

這天幾人去了本地很有名的寺廟,寺廟在景區裏,風景不錯齋菜很有名,香客眾多。

鄭啟言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但既然跟了過來,也沒讓人掃興,乘了纜車上山。

寺廟位於半山腰,周遭圍著參天古樹,一看就知道有一定曆史了。

導遊邊走邊介紹著寺廟的來源曆史,幾人聽著,俞安本以為鄭啟言會不耐煩的,但卻沒有,他聽著,偶爾會去看寺廟裏的佛像。

他這一路有些過於安靜了,俞安落後了幾步等著他一起,問道:“怎麽了?”

鄭啟言搖搖頭,說了句沒怎麽。

幾人繼續參觀著,在經過一座大殿,導遊介紹完離開,沿著走廊走了一段,俞安才發現鄭啟言沒有跟來。

這人也不知道是去哪兒了,俞安同導遊打了招呼,讓他們繼續參觀,她回去看看。

她匆匆的往回走,回到剛才的大殿內,就見鄭啟言在佛像前站著,他微微的仰著頭,半明半昧的光線裏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此刻大殿裏沒有別的遊客,安靜極了。俞安看著他的身影,腳步頓了頓之後走上了前。

大概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鄭啟言收回了視線,側頭看向了她。

不知道是太安靜還是怎麽的,俞安莫名的有些心慌,像是為了打破這一刻的寧靜,她開了口,說道:“你在這兒幹什麽?”

她的聲音輕輕的。

鄭啟言唔了一聲,說道:“沒幹什麽,走吧。”

兩人走出了大殿,鄭啟言詢問大家往哪兒去了。

俞安回答說在前麵,剛才沒見著他她回來找,她讓他們先去參觀。

鄭啟言點點頭,並沒有要跟上去的意思。他不知怎的有些猶豫,說道:“我抽支煙,你過去吧,待會兒我會去找你們。”

這人不知道怎的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的,俞安想說她留下來陪他的,但他這樣兒應該是想獨自靜靜。她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應了一聲好。

鄭啟言很快就去找地兒抽煙去了,她走了幾步後回頭看去,他都身影消失在了門口處。

俞安都心裏惦記著鄭啟言,接下來也沒了參觀都心思,一直都在走神。

鄭啟言一直都沒回來,等到就午餐時間導遊帶著他們準備去吃齋飯,她給他打了電話才會合。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來,俞安想問他抽煙怎麽抽了那麽久,但話到就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這兒的齋飯味道的確不錯,但人多需要排隊,他們排了差不多半小時才吃上飯。

吃過飯後大家在涼亭了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又接著參觀,直至累了才下了山回酒店。

大家都累了,下午便不打算再出去,在酒店裏休息。

天氣雖是不是那麽熱,但在外邊兒逛了大半天還是出了一身汗,俞安去洗了澡,哄了小孩兒睡覺。做完這一切,見鄭啟言坐著便提醒他去洗澡。

鄭啟言洗澡很快,沒幾分鍾便出來。

俞安覺得今兒挺累,但他看起來卻像是一點兒也不累,並沒有睡覺的打算h他今兒是有些不對勁的,俞安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你怎麽了?”

從外寺廟裏同就一直有些怪怪的。

鄭啟言說了句沒怎麽,他突然起身走向了窗邊,看向了外邊兒。

俞安也跟了過去,在他的身邊站著。一時兩人誰都沒有說話,隔了那麽會兒,鄭啟言才開口問道:“你信命嗎?”

俞安沒想到他會問那麽一句話,不由得愣了愣,心裏更是擔心,問道:“你沒事吧?”

他不像是會問這樣話的人。

鄭啟言說了句沒事,想抽煙還是沒抽,淡淡的說道:“我剛出生時,曾有人給我算過命,說我的命硬。”

俞安是第一次聽他說這事兒,但在瞬間她就明白了想要說什麽。她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手,說道:“我不信。”

她總算是知道他今兒為什麽會在那佛像前站那麽久了。那時候,他就應該是想到了這事兒。

他在小時候母親就離世,父親同父異母的兄弟也走了,除了妻兒,他再無家人,可不就是命硬。

俞安的心裏莫名的難受,她握緊了他都手,輕輕的說道:“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她指的是她和孩子。

鄭啟言的臉上露出了淺淡的笑來,應了一聲好。

兩人一時就在窗戶前站著,誰也沒有說話。過就許久,鄭啟言才拍了拍俞安的頭,說道:“去睡會兒,走了那麽久的路不累嗎?”

俞安早就已經累了,點了點頭,問他要不要也休息一會兒。

鄭啟言的精神看起來不錯,他說不用,他有點兒工作上的事兒要處理,等處理完再休息。

他催促著俞安趕緊去睡,她上床後他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打開了電腦處理工作。

俞安累,但卻睡不著,她閉上眼睛,想起鄭啟言現在佛像前的樣子,胸口悶得有些難受,他平常雖是不說什麽,也很少會表露出自己的情緒,但親人相繼離世,他的心裏肯定是難過的。

在大殿裏,他的身影是那般到孤寂,像是完全變成了她不認識的人。

接下來的時間裏,俞安沒有外跟著導遊安排到行程,她同父母打了招呼,留在了酒店裏陪著鄭啟言。

難得出來,大好的時間哪裏能呆在酒店裏。兩人這下也算是有了二人世界,鄭啟言帶著她去周邊逛了逛,吃了當地的特色小吃。

將周邊的景點逛得差不多,大家沒再出去,留在酒店裏休息了兩天。

這邊氣候涼爽,回程時鄭啟言提議讓二老在這邊住一段時間,等天氣沒那麽熱了再回去。

胡佩文有些猶豫,但聽說有鄰居也要過來旅遊後留了下來,打算同他們一道回去。

回去後俞安以為鄭啟言會忙碌起來,但沒有,他比起以往要閑一些,早上同她一道上班,晚上準時下班,還給她推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單。

不知道為什麽,回來後俞安總是會想起那天他在酒店裏說的話,心裏不知怎的經常都是悶悶的不好受。

倒是鄭啟言跟沒事兒人似的,像是早忘記了那天都事兒。

俞安再忙也開始準時下班回家,沒處理完的工作也帶貴家裏去處理。隻要時間允許,她都會親自下廚做飯。當然,多數時間都是讓阿姨備好菜。

鄭啟言見她這樣兒有些驚訝,打趣道:“怎麽?最近不忙了?”

“忙。”俞安回答,頓了頓,又認真的說道:“工作重要,家也重要。”

鄭啟言失笑,又問她太陽是不是打西邊出來了。

俞安懶得搭理這人,繼續做自己的事兒。

半個月後二老回來,沒有回自己家裏,老許將他們接來了別墅這邊。

俞安他們回來時差不多是兩手空空,二老回來卻是一大堆東西,有和鄰居們一起買特產,有小家夥的玩具,還給鄭啟言帶了一盒茶葉回來。

老俞行動不便,雖是有人幫忙,但帶那麽多東西也不易。俞安無奈極了,說不是讓什麽都別帶嗎?

胡佩文說大家都買她就跟著買了,又說買得便宜,很劃算。

二老回來後鄭啟言就出了差,他們本是要回家的,被俞安留著在這邊多住了幾天。

但住了一個星期後怎麽都要回家,說是他們在這兒住著不方便,他們老兩口不方便,鄭啟言也好不到哪兒去,還不如回自己家去。

說到底還是不願意給俞安添麻煩,不願意過多的打擾她的生活。

孩子還小,胡佩文對於俞安出去上班一直都是不太讚同的,總覺得那麽小的孩子離了媽媽可憐。臨走時又叮囑她,讓她再忙也要以家庭為主。

俞安早已習慣了她的念叨胡亂的點頭應下。

二老回家沒幾天,小家夥不知道怎的就感冒了。起先隻是有些鼻塞,沒想到到晚上就發起了燒來。

這小家夥自出生起沒怎麽生過病,高燒嚇得俞安手足無措,馬上就開車同阿姨一起帶著小家夥去了醫院。

晚上到急診人也不少,小家夥哼哼唧唧,俞安抱著小家夥一直來回不停的走動哄著。

鄭啟言打電話來時她過了好會兒才接起,俞安知道他忙又在外地沒指望過他,可接到他都電話內心強撐著的堅強被瓦解,流露出脆弱來。

鄭啟言也聽到了她這邊都吵鬧,詢問她在哪兒。

俞安說小孩兒發燒了,在醫院裏。現在排著隊,還沒輪到他們。

她以為鄭啟言會安慰她的,但卻沒有,這人的第一反應是天氣那麽熱怎麽會發燒,語氣裏隱隱有責備的意思。

竟什麽也不說就掛了電話。

俞安有些生氣,看著燒得滿麵通紅的小家夥又自責了起來。

好不容易輪到他們,俞安覺得天都快塌了,但在醫生哪兒卻沒什麽,詢問她症狀抽血檢查後開了藥,說會反複發燒,都是正常的,讓她回去喂藥注意觀察,多喝水。

俞安隻得帶著小孩兒回了家。

醫生雖是說正常的,但那麽小多孩子,俞安的心裏是焦灼的,一整晚都沒怎麽睡,和阿姨輪換著守著。

鄭啟言是第二天回來的,看著病懨懨都孩子眉頭皺了起來,問醫生那邊是怎麽說的,怎麽不住院?

俞安將醫院裏醫生說的話重複了一遍,鄭啟言沒說什麽,但卻打了一通電話出去找人問了問。

小孩兒的發燒還是反反複複,不發燒時精神挺好,一發燒就懨懨的。鄭啟言看得心裏著急,發著脾氣說那麽幾個人帶一個孩子都帶不好,天氣又不冷還發燒了。

俞安心裏雖是焦灼但比他要鎮定一些,說小孩兒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應該很快就會退燒了。

鄭啟言並不接受這樣的說法,臉色仍舊難看得很。阿姨見著他臉色不好戰戰兢兢,連話也不敢說。

阿姨帶了小孩兒那麽久,俞安是挺滿意的,說小孩兒生病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沒有誰敢保證小孩兒不生病。

鄭啟言當然也知道沒人敢做這種保證,但臉色仍舊難看,也不搭理俞安。

他平常帶孩子帶得本就不多,現在小孩兒生病看著著急,想哄哄抱抱孩子,但孩子卻又不讓他哄。他心裏不舒服又幫不上忙,索性不管了,早出晚歸該幹什麽幹什麽,晚上回來也不回臥室裏睡,看一眼小孩兒就往書房裏去了。

俞安雖是氣這人這態度,但這時候也沒有精力同他計較,任由著他。

小孩兒發燒在第五天才退了下去,俞安的心裏放下了一塊重石,見小家夥這幾天燒得小臉都痩了又心疼不已。

晚上鄭啟言回來,見小家夥退燒後精神好了一些臉色總算是沒那麽難看了,哄了小家夥一會兒,睡覺時也不往書房裏去睡了。

俞安熬夜熬得心浮氣躁,見這人是一副沒事兒人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惱,沒好氣的問道:“你回來幹什麽?去你的書房睡。”

鄭啟言知道她的心裏有氣,倒也沒有同她計較,哄著小家夥在一旁玩兒。

俞安眼不見心不煩,索性也懶得去管,上了床閉上了眼睛。

小家夥發燒的這幾天裏,她幾乎沒怎麽睡,這會兒倒在**很快就睡了過去。

她正睡得沉時被人給吵醒,臥室裏已經關了燈,黑暗裏鄭啟言從身後摟住她,灼熱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頸叫,一雙大手在她的身上遊弋著。

他出差一個多星期,回來小家夥又生了病,誰也沒心思想這事兒,兩人已經許久沒有在一起過了。